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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进入冬季,黄土高原上的寒风一天冷比一天。头发花白的折从阮抬头看了看阴晦的天空,他担心真正严寒的到来,让将士们去与熟悉这里气候与地形的蕃人打仗恐怕不是件好主意。
更何况这些本镇兵马的战斗力,并不令折从阮满意,这此兵马操练时连列个阵也要花上小半个时辰时间。他唯一仰仗的是自己折家的子弟,这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人。就是这简单的行军,折家军与镇兵的精气神就明显不一样,前者精神抖擞次序井然,后者稀稀松松毫无生气,若不是慑于折从阮的军令与威望,镇兵们就要怨声载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庆州之乱是不能拖的太久,关中的食盐一天一个价,连京师都受到了波及,朝廷以往为了最大限度获取盐利,几大盐池所产食盐是严格划分销售区域的,以往河中解州产的食盐是不被允许过潼关,这次也只是为解燃眉之急才允许解盐销往关中的,这必然给河北河南食用解盐的地方带来影响,时间久了朝廷也撑不起。
无论怎样重视庆州之乱,都不为过。不过,折从阮并不气馁,皇帝将这个重任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还有尊重,即便折从阮拥有一支数量可观的私兵。所以,折从阮很珍惜皇帝对他的信任和尊重。
“韩奕这小子到底在胡搞些甚么?”折从阮脑海里还在想这个问题。要说韩奕给他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他想不明白当初那个在关键时刻偏向虎山行的年轻将军为何如此慢怠军国大事。
韩奕此时并未想着军国大事,他遥望潼关,临风吊古。
自京师出发,他用了十天时间才走到潼关下,这个速度实在太慢了。不要说折从阮,就是郑宝等人也不明白。
秋风起函谷,劲气动河山。
偃松千岭上,杂雨二陵间。
低云愁广隰,落日惨重关。
此时飘紫气,应验真人还。
东起崤山,西至潼关,背倚雄山峻岭,头枕黄河天险,这里到处都是古代战场遗迹,乃是古今必争之地。秋风惨淡,一股苍凉劲气令人膜拜,潼关及附近的峻岭中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紫气。
唐太宗之徐贤妃所作的这首诗,是在李世民自洛阳西还长安时应诏而作,她在诗末笔锋一转,说是真人东来,愁云被紫气所驱散,此处真人当然指的是唐太宗。
相传李世民后来过潼关时,为应和此诗,也作了一首:
崤函称地险,襟带壮两京。
霜峰直临道,冰河曲绕城。
古木参差影,寒猿断续声。
冠盖往来合,风尘朝夕惊。
高谈先马渡,伪晓预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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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有真人气,安知名不名。
李世民的这首大气磅礴的《入潼关》,自有其身为帝王的气势与抱负,当中也用了不少典故。“弃溃А背鲎浴逗菏椤站罚啻何涞凼逼谟幸桓雒兄站模嗄晔备俺ぐ睬笕」γ牒裙厥保乩舾站袄'”,即通行证,以帛为之,书字于其上,分做两半,出入合符,方能通行。
终军问:“此为何用?”
吏答:“为出关合符之用。”
终军道:“大丈夫四游,必取功名,出关何用此物!”
终军于是弃溃ФァV站脸ぐ参苏吒轮校苊残锌す纸诙梁裙亍9乩羰吨溃骸按耸拐咴谴恕∏捌'后生!”
后世遂多用“弃溃А北硎揪鲂脑诠刂写戳⑹乱祷蚰晟倭⒋笾局狻V劣凇胺饽唷痹蚴侵浮逗蠛菏椤Z笙罚骸啊≡∏胍砸煌枘辔笸醵夂裙亍。送蚴酪皇币病!贝宋绞毓厝绶饽啵笠蛞浴胺饽唷庇骶菔匦酃亍�
《道德经》有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唐太宗李世民在此感叹:这世上能有几人能明白这里的紫气呢?或许应该对李世民的这首诗有另一种解读:这世上有名的人是否真正的看明白呢?
韩奕揣度李世民过潼关时的心情应当是愉悦与骄傲的,他也要如汉终军一样,过潼关入关中,都带着抱负而去,不同的是,在终军的眼里关中是帝王之都富庶之地,而在韩奕的眼里关中已经破败不堪,宫阙万间都做了土,李世民创下的大唐基业已经淹没在了历史的故纸堆中。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韩奕道,“这世上就是一治一乱,循环往复,就是不知如何才能让天下永葆青春呢。”
“兄长又大发诗兴了,这‘苦’也百姓,‘兴’怎又苦了百姓?”郑宝不解。
“侯爷,咱还是赶路吧,依我们这脚程,实在太慢了。”曹十三在旁催促道。
“呵呵,不急。”韩奕笑道,“大丈夫忙着建功立业,本是好事,不过有时欲速则不达。我等不如慢慢赶路,让别人去挣小功劳去。”
“何谓大功劳?”曹十三瞪圆了双眼。
“天机不可泄露!”韩奕看了看坐在道边休憩的一个老道,冲着部下们笑了笑。
“甚么大功劳的,兄长若是还是这般游山玩水,我们至多能赶上喝庆功酒了。”郑宝不满道。
“好,这就走!”韩奕拍拍脑门道,“要是去的太晚了,折老令公恐怕真要怪罪我了。”
众人齐齐上马,簇拥着韩奕往潼关关门行去。峰峦如聚,关卡狭窄,等待通关的行旅着实不少,全都拥堵在关门。
韩奕注意到方才那位老道也赶了上来,与他并行,令他注意的是这位老道其貌不扬,满身风尘,骑在一头瘦驴上显的弱不禁风,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如同睡熟了一般。许是察觉到韩奕打量的眼神,老道猛地睁开了双眼,冲着韩奕微微一笑,还相当惬意地伸了伸懒腰。
“道长这是西去化胡否?”韩奕觉得有趣,开着玩笑道。话说佛道相争,道家说是老子出关西游,入天竺化为佛陀,教胡人为佛教之事,不过那个“关”应当指的是玉门关或阳关,看来方外之人也有名利之心。
“我正睡的快活,阁下为何扰我清梦?”老道不悦道。
韩奕讨个没趣,疑这老道是对自己的冒犯之语不悦,他也不在意,拱了拱手:“如此打扰了!”
通关的队伍似乎快了不少,韩奕此行本有从镇北军抽调了百位人马充作仪卫,韩奕命吐浑人白如虎打着自己旗号先行一步,自己则是微服西行,并未惊动沿途官吏,此时也老老实实地排队依次查验关防。轮到自己时,那守城的关吏却是将自己一行人拦住,让那老道先入关。
“原来是侯爷驾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真是该死!”那关吏收了关防,这才得知韩奕身份,恨不得抽自己几十个耳刮子。
“无妨!”韩奕将那关吏叫到自己身边问道,“我倒有件事要来问你。”
“侯爷尽管吩咐,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关吏点头哈腰道。
“眼下这潼关关东关西商旅通行可还通畅?”韩奕问道。
“回侯爷,跟以往比,我潼关也还顺畅,只是如今关中盐价飞涨,朝廷一再下令严防有人往关中贩卖私盐,故而我等关吏也查的紧,不敢懈怠公事,通关要比以往慢了些。”
韩奕微微皱起了眉头,又问道:“那你们可曾查到?”
那关吏拱了拱手道:“这盐价一日一涨,说实话,除了官府,哪里能有多余的的盐可供倒卖?如今非常时期,官府管的太紧,那此奸商贩卒知道厉害,都规矩的很。”
“过往的百姓可有怨言?”韩奕又问道。
“回侯爷,百姓居家过日子离不开盐,有怨言也在所难免,怪只怪庆州郭刺史,捅了大娄子,百姓们都盼着朝廷能早日解决庆州之乱呢。”关吏委婉地说道。
韩奕站在潼关关楼上,冲着来往行人行着注目礼,略想了想道:“给我取文房四宝来。”
“遵命!”
就在潼关上,韩奕当即亲笔写了一封告示,张贴在潼关城防下,以朝廷的名义通告四方,大意说解州盐榷院已经囤集五万斤颗盐,不日运往关中,又说朝廷自青州又调集了七万斤海盐,正在西运途中。韩奕当然是在说谎,他变不出这十二万斤盐来,只是意在放出消息,影响关中盐价,聊胜于无。
“方才那老道,是何等人物,竟劳尔等关吏如此尊重。”韩奕又问道。
“回侯爷,这道长不是旁人,正是华山隐居的老神仙,俗家姓陈,名抟,自号‘扶摇子’的世外高人。据说陈真人服气辟谷,每每长睡百日而不醒,习得道家真术,历代朝廷屡召不起,关中一带的官民无人不知哪个不晓……”
关吏滔滔不绝地为韩奕介绍陈抟的来历。
“原来是他!”韩奕这才知道原来这毫不起眼的老道来历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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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真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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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真人2
过了潼关,便是华阴县。
众人沿着官道行了大半个时辰,正觉得疲惫口渴,韩奕见路过有个茅庐,门口上挑着一面“茶”旗,正是一间茶舍,便吩咐从人停下来歇歇。
茶馆里坐着已经过关或将要过关的商旅,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几张茶桌还有空位,其中一张只坐着一个老道,正是老道陈抟。
陈抟端坐在交椅上,双目微闭,似乎不受四遭操着不同口音茶客的喧哗声所影响,面前茶碗中蒸腾着热气,让他看上去奇异的有种脱尘的气质,却看不出他已有八十岁的高龄了。
韩奕径直走了过去,躬身道:“原来是陈真人,在下叨扰了!”
陈抟又像是睡着了,没有搭理韩奕。韩奕遂自顾自地一屁股坐下,招手吩咐店家上茶。
“这老道怕是睡着了吧?听说他炼得道家真丹,据说吃了可以长生不老哩,咱们不如趁他睡着了,搜搜他身上,看看有没有金丹。”曹十三见状,在旁故意大声说道。
“这是搜不到的,我听说这老道修的是内丹,内丹讲究练气化神,是长在脐下半寸腹中。十三,你要是想找长生不老丹的话,就只能杀人剖腹了,兄弟我就借你把刀吧?若得手了,你我一人一半如何?”郑宝笑道。
陈抟的长须抖动了一下,韩奕赏了郑宝与曹十三二人每人一颗爆栗,斥道:
“你们两个都闭嘴吧!杀鸡取卵,你们想吃鸡蛋,能把母鸡宰了掏蛋吗?”
“敢问侯爷如何办?”曹十三与郑宝对了个眼神。
“你们得把母鸡带回去圈养着,那就天天有鸡蛋吃了!”韩奕笑道,“最重要的,要是你们也学会下蛋,就不用惦记着别人下的蛋了!”
“还是侯爷高明!”
陈抟猛然睁开了双眼,他学识广博,精擅黄老之术,对富贵利禄看的极淡,这数十年上至皇帝下至贩夫走卒,谁敢如此对自己无礼过?但他有好修养,愤怒的目光也只是一闪而逝,代之而起的是那永远温润谦和的笑意,陈抟道:
“无量天尊,莫非贫道曾得罪过阁下?”
“哪里、哪里,小子只是久仰真人的大名,这世上沽名钓誉者众,故而笑谈一试而已。”韩奕摆摆手道。
“贫道一介俗人罢了,当不得阁下一试。”陈抟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老道倒是有一套修炼内丹之法,阁下若是想要,便送予你罢。”
“韩某**太多,俗务太多,不修也罢。”韩奕却拒绝。
陈抟笑道:
“修练内丹,当以身口为炉,以宫室为灶,肾为水,心为火,肝为木,使木生心火以炼肾水,成尘得变,以致金丹大道。侯爷既然自知**太多,无法修练,着实令人可惜啊。不过金丹虽好,但也不过是个人之术,侯爷身为国之干臣,文武双全,胸有恢宏之志,当修炼治国活民之术,如此万民有福了!”
“陈真人识得在下吗?”韩奕微惊道。
“举朝上下,有几个如你这般年轻的侯爷?潼关关吏溜须拍马的声音,远在京兆府的人怕是也能听到。”陈抟戏谑道。
韩奕笑道:“韩某为虚名所累,不敢在真人面前弄斧,让真人见笑了。听说真人著述颇多,擅长黄老易学,尤其是精研上古河图绝学。如今天下虽不算太平,但当今天子圣明,兵多将广,太平可期也,这正是百废待举教化百姓之际,真人何不将文章著述公诸于世,让世间末学得以真传?韩某略有余财,如果真人不嫌弃,在下愿出浮财供真人付之印刷。”
韩奕当即命郑宝取来一些金锭,递到陈抟面前。
陈抟作“易龙图序”,从道家的角度发掘和阐明隋唐易代之际失传的河图之说,传至后世便是鼎鼎大名的太极、八卦之类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