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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基不以为意道:“圣旨上写的可是清清楚楚,四品以上官宦人家适龄女子,无论是否订婚,一律入宫待选。即便二丫头落选了,难道陈家还敢悔婚不成?”
“更何况,陛下成婚已有四、五年了,可后宫却一直无子,一旦咱家二丫头被选上,说不定就能怀上陛下的第一个龙嗣,到那时……”
“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张氏还是有些顾虑,“且不说入宫后成功怀上龙嗣的几率,就是能不能被选上,还是两说呢!”
郑永基却笑道:“此次选秀由东厂提督冯喜负责,只要咱们上下打点好,保证二丫头能被选上。更何况,咱家二丫头长相又那么出挑,陛下见到必定喜欢。”
听此,张氏才算定下心。
不说其他,单说自家二丫头的长相,即便在京城一众世家小姐中,确实也是出类拔萃。
圣旨刚刚下达,京城官宦人家后宅便开始热闹起来,有想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换取富贵的,亦有不愿自家女儿入宫受罪的。
可其中最热闹的,非宁国公孙定安家中无疑。
孙定安自己并无适龄女儿,可却耐不住宁国府是累世功勋,家中子弟众多。其三个兄弟家中就有适龄女子,且还不止一个。
毕竟宁国府家大业大,子孙也多,家中有几个适龄女子也不足为奇。
故而,在皇上要选秀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宁国府内便闹翻了天。
孙定安的三个兄弟都想将自家的女儿送去参加选秀。
因宁国府乃是大周第一将门的缘故,只要宁国府的女儿参加选秀,必定不会落选。
即便是为了照顾孙定安的颜面,也是不会的,且入选之后妃位还不会低。
这么好的机会,孙定安的三个兄弟又怎会放弃?
故而,每天都在孙定安耳边吵闹个不休,都想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
孙定安耳边不得清净,宁国府老太太那边也不得安生。
每天,家里的几个儿媳妇都会在孙母房中上演一出宅斗大戏,搞的孙母是不胜其烦。
可孙母也没有办法,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好在这时,东厂提督冯喜亲自带人来到了宁国府。
“咱家冯喜,见过国公爷!”见到孙定安,冯喜不敢托大,急忙行了一个礼。
孙定安又怎会真的让他行下这个礼?急忙上前搀扶起冯喜道:“冯公公客气了,不知今日来鄙府有何公干?”
冯喜笑道:“咱家听说近几日,国公府家宅有些不宁,所以特来为国公爷解决麻烦。”
“哦?”孙定安问道:“可是陛下钦点了我家里的哪个丫头?”
冯喜摇了摇头,说道:“陛下的旨意里,说的很清楚,凡四品以上官员家中适龄女子,皆入宫待选。也就是说,贵府其余几位老爷的适龄女儿,都要入宫参加选秀。”
“这……”孙定安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毕竟他那三个兄弟中,官职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个五品官,按说根本就不够格的。
冯喜继续笑道:“说句不该说的话,贵府几位老爷还未正式分家吧!”
孙定安回道:“家中老母尚在,做儿子的又怎敢提分家之事?”孙定安说道。
冯喜便道:“既然如此,贵府其他几位老爷及其妻儿,亦算贵府人丁了!”
“这……正是!”孙定安点头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毕竟自家真的没有分家。
“既然如此,那待半年之后,贵府的几位适龄姑娘,都要入宫参加选秀。”
见冯喜如此解释,孙定安脸上满是不解之色,搞不明白皇帝到底要做什么?
良久,孙定安方才回过神来回道:“冯公公放心,半年之后,老夫一定将家中几个姑娘送去参加选秀。”
“既然如此,咱家就告辞了!”说着,冯喜点头抱拳,便匆匆而去。
听闻宫里来人,孙定安几个兄弟匆匆赶来。
可待几人来到前院客厅,便见孙定安坐在那里发呆。
孙二老爷开口问道:“大哥,听说宫里来人了,可是陛下指定了咱家哪个丫头入宫?”
孙三老爷、孙四老爷也眼巴巴的看着孙定安,想从其口中得到消息。
孙定安叹息一声,开口幽幽道:“你们也不必再争,家里所有适龄的姑娘,都要在半年之后参加选秀。到时候,谁被选上,谁被拉下,就全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孙定安便匆匆离开了客厅。
“这……”三位老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均十分惊诧。
第二十二章:出宫
张致远府邸客厅。
待让管家送走了冯喜,张致远的神色比孙定安还要迷茫。
在张致远看来,张凌阳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明君之相,可却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
张致远本人的女儿大的都已出嫁,小的年龄上也不合适,可却耐不住张致远兄弟家有适龄女子啊!
世家大族,都是一大家子群居在一起,家中有老人的,更是不能提分家之事。
故而,张致远遇到了与孙定安类似的难题。
但不同的是,孙定安是不知道该让家中哪位姑娘参加选秀,而张致远却是不愿自家女儿参加。
朝堂争斗,不同的两个派系可以明刀明枪的开撕,可后宫却不同。
后宫争斗,历来风波诡异,敌友难分,比朝争还要凶险许多。
故而,张致远才不想让自己女儿入宫。
再说,与孙定安不同。
孙定安乃是勋贵,要紧紧的跟随皇帝的步伐,一旦遭到皇帝的厌弃,家族落败也是很快的事情。
但张致远不一样,张致远出身地方士绅,家族很是兴旺,即便张致远本人倒台,家族其余子弟亦能上进。
故而,张致远没有必要以牺牲自家女儿的幸福为代价,来为自己换取富贵。
可刚才冯喜已经将圣旨上的话说的清清楚楚,张致远心中再是不愿,也只能接受。
不过,心底里,张致远却打算暗中使力让自家女儿落选。
“想来,二弟、三弟也会同意我的想法的。”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张致远便让人将自己张二老爷、三老爷喊来。
待两位兄弟过来,张致远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两人。
张二老爷说道:“大哥所言有理,咱们家乃是书香门第,用不着用牺牲自家女儿的方法来谋取利益。”
张三老爷亦点头称是。
见两人均同意自己的想法,张致远便道:“既然如此,那么半年之后,家里的几个姑娘照样参加选秀,二弟你再走走冯喜的门路,到时候一定能让几位姑娘落选。”
有些事情,张致远不好出手,便会让自家这位无官无职的二弟出手去做。
毕竟,怎么说张致远也是一朝首辅,又怎会做出向一个太监求情之事?
在选秀的旨意开始通传四方之时,各地的大厨、名厨纷纷向京城赶去。
厨师,在这个时代的地位并不高,甚至被列入下九流之列。
毕竟,孔老夫子都曾经说过“君子远庖厨”的话。
也因此,会做饭的男人,在古代不但不吃香,甚至会被人看不起。
故而,当张凌阳的圣旨通传到地方之时,各地大厨无不兴奋,匆匆的收拾一下东西就向京城赶去。
因为,一旦被皇帝老爷爷看中,那前途便不可限量,甚至极有可能会成为为皇帝老爷爷的御厨。
毕竟,在口口相传之下,皇帝一直都是以老人家的形象出现在百姓的心目中……
小福子匆匆跑进了乾清宫,弓腰对张凌阳说道:“万岁爷,您之前吩咐奴才收购的酒楼,奴才已经收购了下来,您要不要去看看?”
“花了多少银子?”张凌阳问道。
“回万岁爷,此番奴才共计收购酒楼四家,共计白银六十三万两。”小福子回道。
“一家九流耗费十六万两白银,没想到竟然这么贵?”估算了一下,张凌阳心中暗暗吃惊。
不过随即又一想,张凌阳就释然了。毕竟并不只是现在社会的房价高,在古代的发达城市中,房价也不便宜。
要不然唐代白居易的好友顾况也不会感慨“长安居,大不易”了。
更何况还是商业用地,位置又是在京城最繁华的路段,价格自然要离谱很多。
其实张凌阳不知道的是,这还是小福子用上了一些手段,最后才成功得到了这几家酒楼。
毕竟,能在京城最繁华路段开得起酒楼之人,谁背后又没有几个勋贵大臣呢?
说来自入宫之后,张凌阳还一直未踏出过宫门,故而此刻见小福子说让自己出宫前去瞧一瞧,张凌阳还是十分心动的。
不由多想,张凌阳便进入内室,在宫女的服侍下更换了一身云白色的常服,便在小福子及几名侍卫的护卫下出宫而去……
永安街,可以说是京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了。
街上行人川流不息,街道两旁,多少小贩的摊铺,人来人往,讨价还价之声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张凌阳却没有心思去看这些,毕竟,他曾在这里乞讨过一段时间,对这里是再熟悉不过。
来到永安街中心区域,便见一三层高的酒楼映入眼前。
以前,这处酒楼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进出者多是达官贵人,可如今,酒楼门前却门可罗雀,里面不时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不用进去,张凌阳便知道里面有工匠在进行装修。
“小福子,这处酒楼花了多少银子?”张凌阳回头看着小福子问道。
“回万岁……”小福子刚欲开口说话,便被张凌阳止住:“记住,这是在宫外,朕的化名叫做张凌阳,你要喊朕少爷,可记清楚了?”
既然出宫,张凌阳自然要改头换面,用回自己的本名。
要不然,一段之后,只怕张凌阳自己都会以为自己是真的赵宸熙。
“小的明白了,少爷。”小福子回了一声便继续说道,“少爷,这处酒楼一共耗银二十五万两,是四处酒楼中最贵的了。”
“二十五万两白银,就能买下这么好的地方?”很明显,张凌阳并不相信小福子的话。
小福子干笑一声回道:“回少爷的话,确实是二十五万两,主要是因为这处酒楼的东家是安国公府,又见是奴才来买,故而才卖的这么便宜。”
听此,张凌阳心中才释然。
安国公府,乃是皇后王氏的娘家。能以这么便宜的价格出售给小福子,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毕竟,安国公府之人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猜到小福子背后站的是谁?
更何况,安国公府虽然是大周开国三公四侯之一,可与宁国公府相比,简直如云泥之别。
主要是安国公府没有扶得起来的男人,如果不是四年前,安国公府的大小姐被先皇赐婚给太子赵宸熙,只怕安国公府早就衰败了下来。
故而,安国公府才会以这么低的价格将酒楼出让给小福子。
如若不然,即便是三十万两银子,只怕小福子也买不到这么好的酒楼。
第二十三章:安国公府
走进酒楼,张凌阳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里面都是忙碌的工匠,声音一片嘈杂。
现在酒楼正在忙着改造,还看不出具体的模样,不过里面的空间却很大,让张凌阳觉得这银子花的很值。
出了酒楼,张凌阳对小福子说道:“过两天,你再从教坊司挑选一批罪臣家女眷,按照宫规严加培训,待酒楼开业之后安排到这里营业,知道吗?”
小福子回道:“少爷放心,奴才一定把着事儿办的妥妥帖帖。”
张凌阳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眼酒楼,眉头却轻轻的皱了一下,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待看到酒楼大门两侧及上方光秃秃的,张凌阳方才醒悟过来。
原来,酒楼大门前还没有对联及匾额。
于是张凌阳便向小福子问道:“朝中哪位大臣的书法最好?”
小福子回道:“若论起书法,礼部郑侍郎的书法堪称一绝。”
“郑永基?”张凌阳感觉十分诧异。
在张凌阳看来,像郑永基这般圆滑的人物,怎会有一手好字?
可现实却是,郑永基的书法确实独具一格,连先皇都赞不绝口。
也是因此,虽然先皇永康年间郑永基屡屡被弹劾,可仍旧能够安全无恙,就是因为永康帝对郑永基的字墨喜爱至极。
因而无论御史怎么弹劾郑永基,在永康帝的刻意庇护之下,郑永基都能够安然无恙。
以永康帝的性格,这是极其难得的事情,毕竟永康帝可是御下极严的君主。
在小福子向张凌阳说了一些关于郑永基的事迹之后,张凌阳方才恍然大悟。
于是,张凌阳便吩咐小福子道:“你去向郑永基求几幅对联,就以这吃喝为题,记住了吗?”
小福子回道:“奴才明天就去办!”
张凌阳这才满意的点头点头,便欲回宫而去。
刚走没几步,张凌阳便停下脚步,说道:“此番能够顺利拿的这处酒楼,还是安国公府肯割爱的缘故,朕不能没有表示。”
说着,张凌阳便对小福子说道:“小福子,前面带路,去一趟安国公府。”
“是,少爷这边请!”
小福子眼色略一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