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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张凌阳这么一说,郑永基顿时感觉自己身上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郑永基这才醒悟过来,如果自己此次担任会试的主考官,只怕十有八九会被眼前的这位帝王所忌惮。
毕竟,现在自己已经位极人臣。
因而,在张凌阳说了这句话之后,稍一细想,郑永基便开口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微臣公务繁忙,确实没有足够的时间阅卷,陛下还是另则他人为妙。”
脑子再稍微一动,郑永基便接着道:“陛下,微臣以为左都御史李广泰担任此次会试主考官!”
“哦?”张凌阳看着郑永基,想看看他为何推荐李广泰。
看到张凌阳询问的眼神,郑永基回道:“微臣之所以推荐李御史为此次会试主考官,盖是因为李御史刚正不阿、清正廉明,且在士林中声誉很高,实乃会试主考官的不二人选。”
“……”听郑永基如此夸赞自己,李广泰顿觉老脸一红。
拂了一把胡须,李广泰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享受的样子。
也难怪,虽说李广泰有些看不上郑永基的为人。
可到底现在郑永基是内阁首辅,能得他这么一声夸赞,也实在难得的紧。
而看到李广泰这幅表情,郑永基则是心里长出一口气。
郑永基之所以夸赞并推荐李广泰,无他!
盖是因为郑永基的儿子这几天又不省心了。
且还闯了一桩祸事。
虽然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顺天府没有将自己的儿子问罪。
但郑永基还是担心李广泰听到风声之后弹劾自己,故而今日才会如此说。
然而……
然而……李广泰对此全不知情。
李广泰只是以为郑永基是为国荐才而已。
在听了郑永基的话之后,张凌阳则沉默的点了点头,说道:“郑爱卿所言有理,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此次会试的主考官,就由李爱卿担任!”
“臣遵旨!”李广泰拜谢道,眼神中压抑不住的喜色。
毕竟,李广泰虽然为官刚正不阿,但同其他御史一般,也都是好名之人。
现在自己担任今年会试的主考官,自己的名声必将声名远播,威望相比以往也会更胜一筹。
因此,李广泰又怎会不高兴呢?
出宫之后,李广泰急匆匆回到家中,立刻将管家召到身边吩咐道:“接下来这几日,但凡有前来拜访亦或送礼之人,一律给老爷我推拒了!”
“老爷您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管家问道,心里十分的不解。
李府的管家跟随李广泰也有数十年的时间了,因而在李广泰面前也没有太多的规矩,想到便问。
李广泰笑道:“刚刚在宫里,陛下任命老夫为今年会试的主考官!”
闻言,管家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老奴这就命厨房送来一壶酒,再炒两个小菜过来!”管家十分了解李广泰的喜好,因而道了声喜,便欲去厨房通传。
“千万要记住,多加一盘猪大肠!”
“老奴办事,老爷您还不放心吗?”管家回了一句,便急匆匆的去了厨房。
李广泰则优哉游哉的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端起桌子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这时,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瓜子脸,柳叶眉,一头乌黑长发,年纪约十五六岁的少女走了过来。
见李广泰一脸喜色,少女屈身行了一个礼,说道:“父亲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是月儿啊!”抬眼,李广泰见是自己的女儿李如月,神情不自觉便是一肃,俨然一副生人莫近的表情。
见父亲这幅表情,李如月不由捂嘴轻笑。
李如月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毕竟在李如月的印象里,李广泰没有一天不是板着脸的。
见自己的女儿竟然在自己面前偷笑,李广泰随即便给了她一个‘犀利’的眼神。
然而李如月不但没有畏惧,且还笑出声来。
“有这么好笑吗?”李广泰见自己威望尽失,又羞又恼,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
见李广泰这幅表情,李如月知道父亲这是尴尬了。
不敢多言,李如月急忙转身,匆匆出了大厅……
第一百二十三章:用意(第一更)
会试主考官任命下来之后,接下来最重要的,自然安排考题了。
以往,会试的题目都是从四书五经之中选取。
考生再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因此,时人也将此称之为八股文。
八股文的弊端显而易见,题目选自四书五经不说,句子长短、字体繁简、声调高低都必须按照既定的格式来书写。
严重限制了考生的自由发挥。
也因此,参加会试的举子大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人书,对政治、社会环境都缺乏深刻的了解。
前世的明、清两朝,八股取士的弊端就显而易见。
经过八股文选拔出来的士子,一旦为官,并无足够的经验和知识来面对辖区的大小问题。
因此,在明、清两朝,师爷这一职业开始盛行起来。
也因此,吏治开始走向腐败。
毕竟,一方父母官,对治下民生什么的都不了解,又如何能使地方大治呢?
就好比《红楼梦》之中的贾政一般,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到头来,两眼一抹黑,任凭家奴欺上瞒下而不自知。
贾政国公府门第的出身,下面的人还会欺上瞒下,那么其他出仕之人呢?
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因此,此次会试,张凌阳决定打这些举子一个措手不及,并不打算从四书五经之中选题。
题目张凌阳在见了郑永基几人之后便已经选好了:国朝鼎立近二百年,然国库空虚,入不敷出,如之奈何?
这其中,自然有张凌阳的恶趣味在内。
可更多的,张凌阳希望能够通过此次会试,选拔出几个可用之人。
至于那些行文制艺的书呆子,张凌阳决定让他们在翰林院修一辈子的书。
毕竟,张凌阳赵已下定决心,以后的朝廷重臣,绝不从翰林院之中挑选。
正是出于此中考虑,张凌阳才决定提拔了封疆大吏的曹睿、高霈、朱开山三人成为礼部、刑部、户部尚书。
可能朱开山、高霈、曹睿三人在地方任职期间,并不是多么的清廉。
但张凌阳相信,他们在面对纷乱繁杂的朝政之时,经验绝对比那些翰林院的老学究要丰富很多。
张凌阳提拔大臣,只凭六个字,那就是:能任事,敢做事!
至于贪污腐败问题,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张凌阳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们将贪墨的银子给吐出来。
再说,东厂和锦衣卫真成了摆设不成?
如果下面的官员做的太过,张凌阳不介意让锦衣卫和东厂亮亮虎牙!
看看究竟是那些官员的嘴利,还是锦衣卫的绣春刀利!
更何况,前世看多了满清剧,张凌阳自然知道满清中期有一个很厉害的制度。
那便是议罪银制度。
这个制度是由大贪官和嵋椴⑸枇⒌囊幌钜砸锏闹贫取�
目的,当然是为了替乾隆皇帝敛财。
这项制度有利有弊,但张凌阳经过再三思索,最后还是决定在合适的时机公布这项议罪银制度。
当然,张凌阳的议罪银制度只是针对敢做事,能做事,同时又支持自己的官员设立的。
但如果真有人贪得无厌,置百姓于水火,即便交付海量的议罪银,只怕也是无用的。
毕竟,通过扬州盐务及晋中票号之事,张凌阳已经体会到了抄家的好处。
同时,张凌阳心中暗下决心:未来一定要将这项抄家制度发扬光大,为自己的儿孙做一个好榜样!
究其原因,还不是抄家来钱最快?
张凌阳才不会傻乎乎的学前世明朝的崇祯那般,将自己内帑之中的银子一个劲的往外掏,最后内帑的银子掏干净了,明朝也跟着灭亡了!
在想好了会试的题目之后,张凌阳并未及时告知主考官李广泰。
毕竟,这个时代考题泄露的事情屡见不鲜
再说,考题一旦泄露,必定不是小事,肯定会引起天下震动。
当然,这里的‘天下震动’里的天下,只是对士子而言。
其实,对于苦哈哈的百姓来说,考题泄不泄露,与他们又要什么关系呢?
说实在的,在任的地方官无论是清官还是贪官,百姓该缴的税还是要缴。
而且有时候清官比贪官更可怕,毕竟贪官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可绝大多数清官却因为不通庶务的缘故,导致下面的师爷及官吏横征暴敛而不自知,还以为在自己的治理下,辖区物阜民丰,可最终导致的,却是民变。
这样的事情在大周屡见不鲜。
张凌阳曾翻阅过大周的地方志,发现只要是民变的地方,十个地方之中,居然有七个地方的官员在任期间为官都是很清廉的。
虽然他们为官清廉,从未收受过哪怕一文钱的贿赂。
但他们却是不择不扣的庸官。
面对这样的官员,你说要治他们的罪吧,他们在任职期间一直兢兢业业,也从未做过徇私舞弊之事,治他们的罪有些过于小题大做。
可要不治他们的罪,有如何向百姓交代?
既然你事事都要下面的师爷及官吏去办,那要你这个父母官还有何用?
难道让你每天向百姓讲解圣贤书不成?
再说,科举对张凌阳来说只是小事。
那什么又是大事呢?
自然是王皇后腹中的胎儿。
过了春节,王皇后已经怀孕九个月了。
眼下,临盆日期越来越近,张凌阳自然十分关切。
毕竟两世为人,这是张凌阳的第一个孩子。
张凌阳自然比谁都紧张。
在任命了李广泰为主考官之后,张凌阳便连火器局都未曾去。
后宫的嫔妃那里,张凌阳也是未曾光顾过哪怕一次!
已经是俨然圣人一般的存在!
每日,在起床用过早膳之后,张凌阳便会来到长春宫陪王皇后解闷。
紧张王后宫身子的人,自然不止张凌阳一人。
徐太后心中也是紧张的要命。
虽然徐皇后更愿意看到自己的侄女徐婉茗怀上龙胎。
可到底王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第一个孙儿!
关系到大周的江山社稷。
之所以如此笃定,当然是李太医已经确诊,王皇后腹中,确是一名男婴无疑……
第一百二十四章:考题(第二更)
二月初八,身为此次会试主考官的李广泰从养心殿内拿到考题之后,便匆匆出宫赶往贡院。
因为考题被封着的缘故,李广泰也不知道考题终究是什么。
不过在李广泰看来,考题范围总不至于超出四书五经。
在两名太监的监督之下,李广泰来到贡院,并将考题封存在一个盒子之内,放在了孔圣人的画像前面。
而后在盒子上贴上封条,两名太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方才离开了贡院。
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防止考题被泄。
在李广泰离开养心殿不久,孙胜便急匆匆的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回道:“万岁爷,皇后娘娘那边已经发动了!”
听此,张凌阳精神不由一震,急忙从书桌前起身,脚步匆匆的出了养心殿,向长春宫赶去。
还未踏进长春宫的宫门,张凌阳便听到长春宫内一阵喧闹。
走进去一看,就见各色宫女正端着热水、毛巾等物朝屋内进进出出。
门口旁边的一张太师椅上,徐太后正在那里坐卧不宁,眼神不时向屋内剽去。
见此,张凌阳上前行了一个礼安慰道:“母后切勿担忧,皇后一向身体康健,想来此番必定能顺利产子。”
而后张凌阳又喊来一名长春宫内的小太监问道:“李太医可曾来了?”
小太监回道:“回万岁爷的话,此刻李太医已经在屋内了。”
张凌阳挥了下手让小太监退下,便欲向屋子内走去。
不想徐太后一把拉住张凌阳的手,说道:“屋子内阴气重,皇帝龙体为要,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虽然张凌阳知道这都是封建迷信的说法,可却也顺势止住了脚步,陪着徐太后一同坐了下来。
虽然之前劝说徐太后不要担忧,可此刻张凌阳心里比谁都焦急。
屁股下的椅子仿若有万千针刺一般,张凌阳的屁股不时的扭动一下,眼神也不自觉的向屋子内看去。
徐太后关心王皇后腹中的胎儿是否能顺利产下,因而并未注意到张凌阳的表情。
而下面的宫女、太监虽然将张凌阳的‘丑态’全都瞧在了眼里,也又有谁敢说话?
一个个只得低头数地上的蚂蚁。
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屋子内终于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听到声音,徐太后和张凌阳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这时,李太医从屋子内走出,朝张凌阳及徐太后回道:“恭喜陛下、太后,皇后娘娘顺利产下一名皇子,现在母子平安!”
“好!”闻言,张凌阳脸上露出喜色,“孙胜,吩咐下去,长春宫内伺候皇后的宫女、太监,一律有赏!
李太医此番看护皇后有功,赏玉如意一柄,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