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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刑部呈送来的公文来看,去年一年,雍、凉两省的民事及刑事案件,有了明显的下降。
要不然,在吏部的考评中,雍、凉两省个州府县的官吏也不会大都被评为中等以上了。
正是因此,在二月中旬,张凌阳才下旨给兵部尚书冯左良,让兵部统计这些年来大周对外战争中的有功将士及伤残人员。
这件工作无疑繁杂异常。
毕竟,近二十年来,大周对外战争发生了不少,特别是先皇永康帝五次征讨瓦剌,前前后后所用的兵员不下百万。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且人员又是那么的多。
如今究竟有多少人活着,只怕还是个未知数。
毕竟在这个时代,人的平均寿命也只是三四十岁左右而已。
调出当年的卷宗,兵部的官吏一本一本的翻阅。
只是名单统计,兵部就耗费了三月月的时间。
此后,兵部还要向各地卫所下发文牒,让各地卫所再度统计当地还健在的那些老卒。
这项工作,又要耗费至少半年的时间。
待各地老卒的名单上交上来,兵部再统计一番,只怕又要花上不好的时间。
也就是说,前前后后,兵部至少要耗费一年的时间在这件事情上面。
然而张凌阳却不觉得繁琐。
即便再耗费一年的时间做这件事情,张凌阳也觉得十分值得。
毕竟,张凌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是关系到大周的千秋万代。
相比兵部的忙碌,以刑部为首的三法司也好不到哪去。
此次参与江南叛乱的士绅,不是一家两家,也不是三五十家,而是前前后后有数百家当地的士绅大族参与到了其中。
这些士绅大族,谁家还没有个几百口的人丁?
故而,审理此事便变得繁琐异常。
不过好在,除却刑部之外,督察院、大理寺也参与到了此事之中,这无疑减轻了刑部的不少负担。
相比三法司每天日夜不停的审理、判定罪名,最轻松也最风光的,莫过于锦衣卫了。
自江南战乱被平定之后,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并未回京,而是每天带着手下的锦衣卫奔波于江南各地。
韩笑在做什么呢?
自然是抄家了!
这么多士绅参与其中,其家产自然要被抄没。
而抄家,无疑又是锦衣卫的拿手好戏。
除却抄没这些士绅的家当及土地这些带不走的东西之外,韩笑每天最大的乐趣,便是对这些士绅的家人进行逼供。
说来也是,即便是参与叛乱的士绅,也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又怎会将自家的银子全都放在家中?
韩笑明白,这些日子自己所抄没的家产,只是这些士绅财产中的九牛一毛而已。
至于绝大部分的家产,肯定已经被这些士绅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可这却难不住锦衣卫。
在锦衣卫的逼供之下,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少爷、老爷们,最后都道出了自家藏银的地点。
也自然,刚刚平静下来的江南地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转眼间便到了三月,以刑部为首的三法司终于将手中的事情处理完毕。
接下来,自然要交给张凌阳亲自过目,从而三法司才能对这些士绅定罪。
因为此次参与叛乱的士绅实在太多,在奏报之时,刑部尚书高霈便向张凌阳谏言道:“陛下,此次参与叛乱的士绅足足有五百多人,如果连同这些人的家眷、族人,只怕要有七八万人。
以微臣的意思,陛下不妨只诛首恶……”
接下来,高霈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都是为这些士绅求情。
可张凌阳想也不想便道:“不行!这些人畏威不畏德,如果朕将他们放了,他们也不会感恩戴德的。”
“可是陛下,此次牵连之人实在太多,杀之不祥啊!”高霈苦苦劝道。
李广泰也劝道:“陛下,高尚书所言极是,牵扯到这么多人,如果真的将他们全都给杀了,只怕整个江南要家家披孝,人人恸哭了。
现在江南好不容易平定下来,如果陛下再因为此而失去江南的民心,只怕得不偿失。”
“这……”见李广泰这般说,张凌阳有了几分犹豫。
见此,高霈趁热打铁的说道:“陛下,现在宫里的几位贵人先后怀孕,如果此时将这些人全部枭首,肯定会血气满京城。万一因此而冲撞了宫里的贵人,只怕得不偿失啊!”
李广泰附和道:“高尚书所言极是,陛下不妨下旨赦免这些人的罪行,也算是为几位贵人肚子的皇子、公子积福添寿了。”
见此,张凌阳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有想到,李广泰、高霈二人竟然将此事牵扯到后宫几位怀孕的嫔妃身上。
虽然张凌阳并不信这个的,可却保不住即便是孔圣人的门人,在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难免也有些迷信。
“容朕再考虑考虑吧!”张凌阳‘头痛不已’的说了一声,便打发走了高霈、李广泰二人。
高霈、李广泰二人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孙胜便进殿禀报道:“启禀万岁爷,内阁首辅郑永基求见!”
第一百九十九章:劝谏
“郑爱卿此来所为何事?”
将郑永基宣入养心殿,张凌阳心里便猜想,郑永基莫非也是为叛乱士绅定罪之事而来?
果不其然,只见郑永基行了一礼回道:“陛下,臣是为求情而来!”
虽然身为内阁首辅,可郑永基的威望不要说同前任张致远相比了,只怕放眼整个大周,郑永基也算是威望最低的内阁首辅了。
六部九卿之中,不说高霈、曹睿这些同为外戚之人不服正用经济,就连同李广泰等人,对郑永基不假辞色。
正是出于种种考虑,郑永基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求情,为的便是能够收拢天下士绅之心。
虽然这些江南士绅已经形同昨日黄花,但如果郑永基出面求情,不说这些出自江南的士绅会对其感恩戴德,只怕其他地区的士绅,也会对郑永基产生好感的。
再者说,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又岂是说说而已?
整个大周,除却勋贵之外,为官之人,又有哪一个不是士绅出身?
也是因此,郑永基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
他的内阁首辅实在太难当了。
“自古以来,便有杀俘不祥之说,且这些人虽然参与到了叛乱之中,但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天下名士。
如果陛下此番将这些人悉数问斩,只怕会引起天下所以士子的恐慌。”
顿了顿,郑永基又道:“入宫之前,微臣特意去了一趟吏部,发现大周为官之人,竟有三分之一出自江南。
而这些人之中,竟又有大半之人与参与叛乱的士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此番陛下将这些士绅全部处死,不说其他,只怕那些出自江南的官吏,会因此而惶恐不安吧。
心中惶恐,他们又怎会尽心尽力的为陛下办事?心中会不会生出别的想法?
这些,陛下不得不考虑。
再说,难不成陛下也要将所有出自江南的官吏全都给杀了?”
见郑永基如此说,张凌阳不由一愣。
说来也是。
江南几省自古以来便是科举大省,为官之人只怕也不止郑永基口中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这些人分散在各地为官,虽说不能对朝廷形成威胁,可也难免心中生出其他的想法。
再说,大周也不是前世的满清。
前世,满清皇帝雍正能够顺利推行摊丁入亩政策,虽然地方上经历了一些波动,但却无人造反。
这主要是归功于满清的八旗制度。
虽然雍正还算是比较信任汉人,但也只是相比其他满清皇帝而已。
在骨子里,雍正只怕也不信任汉人。
所以在各地的封疆大吏,无一不是满人。
至于汉人,最多也只是做到巡抚之位而已。
所以说,无论在地方是,还算在朝中,满人的势力始终都要压倒汉人势力。
再加上,明清时代士绅的尿性,那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得了的。
一句话来说,就是贱骨头!
所以满清才顺利推行了摊丁入亩政策。
大周的国情明显与满清不同。
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地方,士绅都是官吏的主体部分。
张凌阳自然也不能将天下所有士绅全都给杀了。
如果真的这么来了,只怕离改朝换代也就为时不远了。
“郑爱卿可有什么好主意?”
考虑到种种原因,张凌阳心中有了几分迟疑,向郑永基问道。
“以微臣的意思,为首之人自然要斩首示众,要不然也起不到警戒的作用。
可其他参与之人,陛下换一种方法。
比如陛下再设立一个‘议罪银’制度。那些原本要问斩的士绅,在交纳了议罪银之后,可以将他们判为流放。
而流放之人,在交纳了议罪银之后,可以减刑,甚至无罪释放。
这样一来,又起到了对士绅的告诫作用,也稳定了各地的人心,更能为国库带来丰厚的收益。
此一举三得之事,望陛下采纳!”
“议罪银?”张凌阳心里略一细想,登时便恍然大悟。
同时,张凌阳心里狂啸道:“朕怎么没有想到‘议罪银’制度呢?
看来,无论各朝各代,都有聪明人存在啊!”
看了郑永基一眼,张凌阳心中不无感慨。
想了想,张凌阳说道:“郑爱卿所言不错,这个议罪银制度很是不错,就按照这个制度来审判这些人的罪行吧!”
心中,张凌阳不无得意:“朕一定要将你们这帮人罚得倾家荡产不可!”
郑永基离开之后,张凌阳急忙将孙胜喊来,问道:“韩笑现在可曾回京?”
孙胜回道:“下面的人回话说,只怕再有三五人的功夫,韩指挥使便能到达京城了!”
张凌阳点了点头,说道:“待韩笑回京,立刻传召其入宫见朕。”
在张凌阳看来,此番韩笑肯定收获不小。
就是不知道,锦衣卫将这些士绅的家产抄没之后,这些士绅又从哪里弄来银子赎罪?
……
三天后,韩笑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
刚进入家门,还未来得及喝一口茶,便见有小太监过来,“万岁爷有旨,传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入宫觐见!”
不敢怠慢,甚至连一件衣服都未曾换,韩笑急忙跟着小太监入宫……
养心殿内,看了眼风尘仆仆的韩笑,张凌阳问道:“韩笑,此番收获如何?”
虽然韩笑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但眼神中的兴奋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
见天子发问,韩笑急忙回道:“陛下,此番微臣带锦衣卫下江南,一共抄没土地超过三十万顷,黄金八百万两,白银更是多达两万万两,其他古玩、玉器、珠宝更是无数。”
听此,张凌阳顿时便不淡定了。
不说其他,单单白银就多达两万万两,这个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张凌阳简直就跟做梦一般。
其实说来也并不奇怪,江南乃是天下最富庶之地,那些士绅大族,谁家还没有个几百万两银子?
特别是那些做过海贸的士绅,财富只怕更是富可敌国。
此次锦衣卫将江南大半士绅一网打尽,能抄没这么多银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二百章:抄家所得
可高兴了不一会儿,张凌阳的脸色便变得有些愤怒了。
韩笑不明所以,仍旧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此番南下的功绩。
“够了!”
张凌阳突然一声冷喝,让韩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难道,陛下不应该高兴才对嘛?怎么看起来这么愤怒?”韩笑心中疑惑道。
张凌阳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张凌阳觉得,锦衣卫此番抄没的家产,只怕不到那些士绅的一半,甚至不到十分之一。
张凌阳之所以如此想,是因为方才张凌阳联想到了前世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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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话,张凌阳却说不出来。
甚至,张凌阳还一度怀疑是锦衣卫私吞了一部分的银子。
可之后从自己安插在韩笑身边的密探的口中,张凌阳得知,韩笑只是从中拿出了二十万两银子分发给下面的锦衣卫,除此之外,并未私吞分毫。
其实,抄家之时,锦衣卫从中扣留一些分发下去,已经成了一种惯例。
毕竟,锦衣卫的薪俸并没有多少。
对此,只要不过分,张凌阳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说什么。
可此番锦衣卫只抄没了两万万两的银子,就让张凌阳感觉自己受到了欺瞒。
同时,张凌阳也给韩笑下了一个办事不力的定论。
其实,张凌阳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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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店铺、金银珠宝、古玩玉器,所以的东西加在一起,和庞辛恕煜碌谝惶啊拿拧�
张凌阳却没有想过,此番锦衣卫抄没的家产之中,田产就要超过三十万顷。
剩余的那些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呢?庄园、商铺呢?
张凌阳并未将这些东西合计在内。
如果要将所有东西合计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