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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神医，瞧你当年做的好大事！”
李世民刚一开口，直接就把孙思邈给吓了一跳。
因为二十年前孙思邈的确做过一件大事。
这件事情大到如果一旦暴露，他孙氏一门立刻就有满门被灭的危险。
所以他这二十年来一直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做梦都在担心事情会有暴露的那一天。
从现在的气氛和情势来看，孙思邈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祥预感。
那件事情……终究是瞒不住了！
不过即便如此，孙思邈还是强装镇定，跟李世民打起了马虎眼。
“陛下此话何意？草民一生做过许多事情，不知陛下指的是哪一件……”
一听这话。
长孙无忌立刻站了起来，指着孙思邈质问道：“还敢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辅机……”
然而就在这时。
李世民突然出声制止了长孙无忌。
在事情全部搞明白之前，李世民还不想太为难孙思邈。
“这是朕刚收到的情报，你自己看吧！”
说着，李世民将那卷竹简直接丢到了孙思邈的面前。
孙思邈俯身捡起竹简，打开看了一眼之后，他的脸色瞬间惊得煞白。
“这……”
孙思邈万万没想到。
这卷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竹简上，赫然写着这些年来他一直深藏于心底的秘密。
二十年前……
孙思邈云游天下，来到了当时深受隋帝杨广喜爱和眷顾的地方，江都！
早在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他就领兵驻扎在江都，负责总管江南的事情。
杨广深爱江南的美人、美景，他的正妻萧皇后也是江南女子。
后来杨广当了皇帝，他就下令开始修建运河，并且在江都等地营建自己的宫殿。
不仅如此，他命人还打造了很多豪华龙舟，为他将来南下做准备。
后来天下大乱，各地爆发无数叛乱。
杨广看清了当下的局势，知道自己平定不了叛乱了。
所以干脆带着十万骁果军南下，到江都割据。
并且计划迁都江宁，企图利用长江天堑与北方的敌人对抗，将来再图收复失地。
只可惜杨广的美梦终成空。
大业十四年。
杨广准备迁都江宁的前夕。
骁果军首领司马德戡、元礼、裴虔通等人发动兵变，率兵从玄武门进入皇宫搜捕杨广。
之后宇文化及命令校尉令狐行达将杨广勒死，并将隋杨宗室、外戚等全部在江都宫中斩杀……
江都兵变发生之后大半年。
时值夏秋交汇之际，江都城内疫病流行，百姓多有及染病逃亡者。
当时正从齐鲁大地云游归来，准备返回药王谷的孙思邈听说这事之后。
毅然改道来到江都，在江都设点赠医施药，帮助城内百姓抵抗疫病。
一个多月后。
江都城内的疫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孙思邈眼看疫病已除，便决定离开江都，返回药王谷。
然而就在他准备启程的前一天晚上，江都城内一富户突然登门找到了他。
说是家中有产妇难产，求孙思邈能前往救治。
孙思邈医者仁心，这样的事情被他遇上了，就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于是就跟着来到富户的家中。
刚一进屋，孙思邈就看到床榻上躺着一位面容极为尊贵的妇人。
虽然遭遇难产，但妇人那会儿的体力尚可，头脑意识也还非常清楚。
只要稍作处理，拿掉腹中胎儿，保住妇人的性命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就当孙思邈准备动手救人的时候。
那位妇人说了一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
“请先生尽全力抢救腹中胎儿，只要能为阿么（原字很复杂显示不了，用这个字代替）保留住这一丝血脉，妾身虽死无悔！”
孙思邈也是后来才从富户那里得知，这个阿么便是隋帝杨广的小字。
而这个妇人，便是隋帝的皇后萧氏。
当时情况紧急，而萧皇后又死活要求保住她腹中的胎儿。
孙思邈在和富户商议以后，最终决定满足她的愿望。
那天夜里。
婴儿呱呱坠地，萧皇后则香消玉殒……
在孙思邈临走之前，富户才将那妇人的身份和盘托出。
孙思邈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自己今晚救下的，竟然是隋帝杨广的血脉。
为了保住隋帝的血脉，并将他抚养成人。
同时也是在富户的建议和恳求下，孙思邈临走时也顺便带走了那个孩子。
回到药王谷后。
孙思邈在沐浴更衣，焚香祈祷，正式收那孩子为关门弟子。
并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孙明。
而江都城里的那个富户，就是现如今的应国公，工部尚书武士蒦。
……
看了这篇竹简之后，孙思邈足足愣神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回过神来。
他实在是想不通。
这个只有他和武士蒦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为何会出现在这卷竹简之上。
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无论是自己还是武士蒦，都没有理由将此事透露出去。
毕竟此事一旦泄露，不管是药王谷还是应国公府，都必将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三族之内，有多少头颅都不够砍的。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人走漏的消息？
对了！
难道是……她？
孙思邈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前不久，药王谷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自称是孙明在长安城里的好友，路过药王谷特意来看望自己。
她在药王谷待了十好几天。
每天都给孙思邈端茶递水、洗衣做饭。
时不时还去城里买些好酒好肉回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孙思邈。
而且她好像对孙明的过去很感兴趣。
也就是那个时候，孙思邈对那个女子透露过一些孙明身世的细枝末节。
反观这篇竹简上的内容。
虽然把孙明的身世记录地七七八八，但却把武士蒦当年的身份说成了是一个官员。
而且还把萧皇后说成是隋帝杨广的某个妃子，明显牛头不对马嘴。
可见对方并不是当年此事的亲历者。
更有甚者，竹简上还说孙明在梁州城的时候，曾亲率800精兵剿灭土匪。
这怎么可能嘛！
孙明久居公主府内，8年都没有外出了，怎么可能会有800精兵跟随。
这明显是有人恶意构陷！
想到这里。
孙思邈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对策。
见孙思邈神情微动，似乎有所想说。
李世民突然开口问道：“怎么样，孙神医，你现在想起来了么？”
孙思邈冷静淡然、从容不迫地回道：“回陛下，这竹简上所载内容大体与小徒孙明的身世相当……”
“但竹简上说他是隋帝的遗腹子，此事实属子虚乌有，恶意构陷。”
“陛下如若不信，可传应国公武士蒦前来问话！”
第137章 难道当年的事情败露了？
“武士蒦？”
“你是说……这事应国公也有份？”
李世民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不论如何，孙思邈都只是一个民间百姓而已，只不过名声稍大罢了。
但如果这事武士蒦也有份的话，那这问题可就大了。
武士蒦是开国功臣，而且还是当朝的工部尚书，应国公。
他是两朝元老，在朝中威望极高、牵连甚广。
如果武士蒦跟此事扯上关联而且说不清楚的话。
为了确保江山稳固，李世民也只能大开杀戒，在朝廷内部进行一次大清洗。
届时朝野震动之大，影响之深远，可想而知……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也只有把武士蒦带到这里来问个清楚了。
啪啪……
李世民突然抬手拍了两声。
不到片刻。
一个将军模样、腰间挎着一把精绝横刀的男子突然从御书房的帷幔里走了出来。
一个能带刀出入御书房的人，不用说，一定是李世民的亲信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掌管玄武门宿卫的左武卫大将军，李君羡！
李世民这次没有派别的禁卫军首领，而是选择了派李君羡去请武士蒦。
可见此事事关重大、非同一般。
“君羡，着你去请应国公来见朕，但万不可惊动他人，动静越小越好，明白么？”
李君羡双手向前抱拳，应声道：“末将明白！”
“嗯，去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李君羡应声退下。
……
这边李世民、长孙无忌还有孙思邈都在御书房里等着。
大约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突然，外边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以及男子醉酒的声音。
显然，是李君羡把武士蒦给带到了。
爱女大婚，武士蒦多喝了点酒也是人之常情。
片刻之后。
御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就看到李君羡肩膀扛着武士蒦的一只手，两人并排从外面走了进来。
不愧是李君羡。
李世民说动静越小越好，所以他压根就没带手下的士卒过去。
仅凭只身一人，就将武士蒦给带进宫里来了。
而且武士蒦身上还穿着亵衣。
说明他原本已经躺下睡觉了，然后硬生生被李君羡给拽起来拉到宫里来的。
足见李君羡这人的手段和行事风格。
将人带到李世民面前后，李君羡的任务就完成了。
于是他不由分说就抽身离开。
他这一离开，使得武士蒦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御书房的地上。
“哎哟喂……疼！”
御书房内顿时响起武士蒦的喊叫声。
武士蒦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喊叫，像极了一个醉酒的酒鬼。
“大胆武士蒦，还不快见过陛下！”
就在这时，一旁的长孙无忌突然走上前，冲着武士蒦厉声喝道。
作为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平日里自然很看重官员们的言行举止。
若是官员们言行有失，他就会想办法对其好好敲打一番。
被长孙无忌这一喊，武士蒦这才环顾四周，结果发现自己此时正处于一个气派威严的屋内。
此时在距离他身边不远处的地方还站着三个人影；
武士蒦揉了揉自己迷离的眼睛，然后努力定睛一看。
距离自己最近的这人，尖嘴猴腮，面目狰狞。
“哟……这不是长孙无忌么？你怎么会在这儿？”
长孙无忌没有搭理他，于是武士蒦又把目光看向了稍远一些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须发全白，身材岣嵝的老头。
“咦？孙兄！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咳咳……”
孙思邈只干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武士蒦感到有些扫兴，于是又将目光往前移了移。
直到目光落在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身上，武士蒦才突然为之一怔。
“陛，陛下？！”
武士蒦瞬间双腿发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武士蒦瞬间酒醒了一半，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清醒了许多。
“不知陛下深夜召臣到此，有何吩咐？”武士蒦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问道。
李世民也不忌讳，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大业十四年，你在什么地方，都干了些什么？！”
武士蒦一听，整个人顿时都颤抖了一下。
大业十四年，这是一个武士蒦这辈子都不愿意提及的一个年份。
更何况现在，向他提及此事的，居然是当朝陛下！
武士蒦悄悄用余光看了孙思邈一眼。
见孙思邈一脸惨淡，愁眉不展的样子，武士蒦顿时心头一跳。
糟糕！难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第138章 深夜密谈，捕风捉影
糟糕！
难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武士蒦猛地一惊。
心想不会是孙思邈出卖自己了吧？
不过仔细一想，他又连忙摇头。
关于这件事情，谁都可能出卖他，唯独孙思邈不可能。
毕竟孙思邈也是这件事情当年的亲历者。
而且孙明不仅是他接生的，后来还是由他带走并抚养长大成人。
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败露。
第一个跑不了的就是他孙思邈，而且整个药王谷都会跟着受到牵连。
光凭这一点，孙思邈就不可能出卖自己。
既然不是孙思邈，那又会是谁呢？
就在武士蒦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旁的长孙无忌又上前大骂道：“大胆武士蒦，陛下问话，你居然犹豫不答，你是何居心！”
“回禀陛下，大业十四年，臣奉先帝之命，以商贾之名，在江都督买粮草、铜、铁等物质……”
武士蒦被逼无奈，只好老实回道。
李世民一听，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武士蒦并没有说谎。
武士蒦当年乃是富商，先帝在晋阳起兵之时，他曾变卖家产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