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启却没有真的杀杜闻言。
反而与杜闻言在帐中密谈了良久。
之后,杜闻言便带着一队人上马向西而去。
与杜闻言谈完,林启便又到了颜恪的帐中。
颜恪自从中箭,一直卧病在床,此番逃路又经历了一路颠簸,更是昏了几天。
好在这几天能搭帐篷生火,又喝了些汤药,才转醒过来。
林启进了帐,见步采苓依旧守着,他便打了个招呼,表示想与颜恪单独聊聊。
………………………………
第336章 榜样
却听颜恪缓缓说道:“两年前,我听闻了消息,便私自去了一趟京里,也见了见这位四皇子……皇四子萧逸,与你年岁相仿,一直以来行事也颇为低调,我本来也是不太了解他的。没想到甫一见面,却有些……惊才绝艳。”
“惊才绝艳?”
林启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个老怪物。
“无咎你相信吗?有的人脑中,竟能有那么多才学。学贯古今,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林启道:“或许是课本上学来的。”
“没有那样的书本。”颜恪道:“我本来是想去阻止怡妹与他的婚事,我颜家虽只是商贾,却也不想让女儿嫁人为妾。但他说……他会让怡妹,母仪天下。这四个字,呵,当时我只当他是疯了。但后来,我们聊了很多,我慢慢发现他没有疯,我却有些疯了。我与他畅谈了两天,从万物之理到君王百姓,从上古轶事到……社会制度,每有醍醐灌顶之想。哈,少年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昂文字……”
林启心中翻了个白眼,暗道:“这首词我也想抄的。”
颜恪叹道:“他许下宏愿,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便是开平司的由来。我算是最早加入的一批……临别时,他给我了火药的配方和地雷火的制作方法。我实在是,惊为天人。
但我回到相州,制作却有些困难,比如没有足够纯度的磷、没有足够的人手,他则一直有传书给我,等到耶律烈雄入寇前,我才堪堪将地雷火制出来。这次入辽前,我又赶制了一批,没想到,还是功篑一亏。”
“或许,确实是如萧逸所言,他还需要时间……但,此次杨老将军之死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我们这些人,心中分明有一个光明伟正的理想,为何最后却如那些人一样变的腐朽阴暗?
现在的开平司,便如皇城司一样,成了当权者手中那把暗杀的匕首。我能闻到其中腐朽,冷酷的气息。我心中失望,无人能懂……但若连他都救不了大梁,又该如何做呢?”
颜恪说着,似乎陷入了迷茫。
这个被时人称道的储相颜恪,终究因杨复的死,在心中系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林启决定开导他一下。
于是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听起来,你说的那个萧逸,他不擅长这些啊。”
颜恪一愣。
不擅长这些?
那分明是自己见过最博学聪明的人,又身在帝王家,怎么也比你这个跑堂出身的擅长。
颜恪急道:“我虽因杨将军之死,心中有些郁郁,却不认为他不擅长这些。这是觉得,大梁朝不是这样便能中兴的。”
“他就是不擅长,一个搞发明的变态,又不是搞政治的。”林启碎碎念道,“而且我看你这个大梁朝没救了,从根上就坏了,只能推倒重来。”
颜恪愣了一愣。
推倒重来?那样的代价太大,绝对不行。
于是颜恪摇了摇头。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听懂林启的话,也并没有感到安慰,反而感到有些生气。
但他确实振作了一些。
这个执拗的青年决定向林启证明:大梁朝是有救的。
林启却不太在乎这个大梁会如何如何。
他只知道,自己找到李水衡了——皇四子萧逸。
居然,是个皇子……
但林启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心急火燎地想去找他报仇。
事实上,在地下室里开过那一枪,他的心结便已然解了。
生活不止过往的仇恨,还有眼前的苟且。
这句话,他不仅是用来劝别人的,他自己也是如此想的。
此时,他反而在想如果萧逸真的能中兴大梁,往后没有金人南下蒙古南下,自己或许可以和身边的人安安稳稳的将日子过下来。
只要这位老朋友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我过来了当跑堂,你却是个皇子,shit!”
少年低声咒骂了一句,在风雪中走去……
此时身处辽境腹内,绝不是安全的地方。
然而六万人在手,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身边,林启反而有些安定,有种天下之大任意驰骋的感觉。
于是整军过后,这支平辽军便开始了誓师。
誓师前,他们还把所有的食物都吃了个精光。
大抵上是算是,年夜饭。
分到了银子还吃饱喝足的平辽军将士再看向林启,目光就便有些敬爱。
没想到这位让人敬爱的林将军说起话来,却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给大家介绍一下。”林启身子一让,现出了身后的韩眉,“这位是太行山十三峰十六寨的总瓢把子,韩大当家的……”
他这一通介绍,场上认识韩眉的不认识韩眉的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分明是个女娃子啊。”
听了这声惊呼,就连总瓢把子本人都羞红了脸。
“肃静!”
林启面不改色,喝问道:
“知道为何朝庭让我把总瓢把子带来吗?”
“知道太行山十三峰十六寨是做什么买卖的吗?”
“因为,你们这些官兵毫无血性!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人是男儿!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兵!”
“何冲,你来说,太行山十三峰十六寨,原先是做什么勾当的?”
突然被点名的何冲有些无所适从,只好道:“打……打家劫舍的。”
“大点声。”
………………………………
第337章 打劫
当天夜里,这支平辽军便离开了这片风雪之中的驻地。
他们要抢掠的第一站,便是蓟州城。
蓟州城并没有什么防备。
如今梁朝的八十万大军已被耶律淳打得灰飞烟灭,虽说有小股的溃军还在四处逃窜,但也各有辽骑追杀。
辽国的兵制与梁不同,常备军很少,又都被带到了北方或燕京。各地则是兵民合一,有事则以攻战为务,闲暇则以畋渔为生。
如今战事已毕,蓟州城便只保留了两千人的节镇兵。
是夜,当六万平辽军攻入蓟州城时,这两千节镇兵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人马。
厮杀声持续了一夜,当蓟州城的百姓再次打开门探出头来的时候,他们发现一支梁军并没有在城中驻扎下来的打算。
他们竟是像土匪一样,将城里的粮草洗劫一空,然后大摇大摆的往下一个城池而去。
*************
在辽国燕京,耶律淳已登基称帝,号称天锡皇帝。
同时,随天祚帝出征的副都统耶律章奴率兵叛奔上京,表示拥护耶律淳。
正在征伐女真的天祚帝听闻消息,欲领七十万大军回撤。
完颜阿骨打捉住机会,率轻骑追击,集中兵力猛攻辽国中军。
此战,金兵驰冲横杀,辽军大溃死者甚众、血流成河。
护步达岗之上,遍布辽兵之尸体,天祚帝弃军而逃,一时不知所踪。
从此,金辽易势!完颜阿骨打之威名震动天下。
而继耶律淳在燕京自立之后,辽国东京裨将、渤海人高永昌也是跟着拥兵自立,占据辽东五十余州。
在击败了梁国八十万大军之后这个极短的时间里,辽国竟是迅速土崩瓦解,风雨飘摇起来……
对于这一系列事,颜恪看在眼中,心里实在是五味杂陈。
辽军在梁军面前是那样不可战胜,但辽军和金军对阵时又是那样脆弱。
颜恪甚至不敢去想,若有朝一日,梁朝直面金人的锋芒,会是怎样的情景。
而对这个情景,萧逸与林启都不止一次地表示过担忧。
“无咎,你也和殿下看法一样,认为梁国可能会覆灭于金国之手吗?”
“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准确。”林启随口道。
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呢。
他却懒得和颜怀解释,又道:“我们先不想这些。下一步,我打算去抢这里,颜兄觉得如何?”
林启说着,手在地图上又划了一个圈。
颜恪颇有些无奈。
林启最近十分热衷于打劫。
从蓟州抢到景州,从景州抢到檀州,现在又要从檀州去抢顺州。
自己是一榜探花,是读书人,还是一州刺史。三个月来,却一直在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想怎么去打家劫舍。
因为自己这一支人马不停的劫掠,辽境流民四起,乱成一片。
纵使是两国交战,颜恪也有些与心不忍起来。
此时看着林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只好苦笑道:“我不明白你在做什么,这一路而来,你抢了粮食也不带走,吃不完还要烧掉。遇坚城而不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简直像……”
“像无头苍蝇?”林启笑道。
“你也知道。”
林启在地图上随意划着,问道:“颜兄认为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颜恪默然不语。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这几万人既打不过完颜阿骨打,也打不过耶律淳。甚至连高永昌我们都不是对手。我们现在做的一切,看起来毫无意义。在你们读书人眼中,看不上这些小伎俩,因为这其实,无济于世。”
“但如果把目光放远一点呢?”林启道:“把目光放在五年后,十年后,当我们需要要有一支军队能与金人一战,能与蒙古人一战。这支军队从哪里来?”
颜恪深深愣住。
林启笑道:“萧逸说他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很多时间。我们现在能做的很少,我只能试着一点一点消除兵士们的恐惧,让他们知道辽人也是可以被打败的,金人也就那样。异族之所以凶狠,是这样在冰天雪地里一次一次挨饿,一次次在生死之间扎挣出来的……而如果我们直接登上去登州的船回去,这些他们都不会明白。”
“你在登州安排了船?”颜恪惊讶道。
“哈哈,是……但船还没有到。”林启有些尴尬,“所以我们要劫些吃的,随便等船到。”
颜恪深深地有些无奈。
等船就等船,何必说的冠冕堂皇。
他翻了个白眼道:“所以‘为了练兵’这是借口?”
“是也不是,我确实是想会一会耶律淳,李水……萧逸说的其实也不错,但他只会算数据,却没有算人心。”
“数据?人心?”颜恪若有所悟。
“他能算出什么是利益最大化,却忽略了人心。比如,杀了杨老将军会寒了你的心,比如伐辽战败会寒了将士们的心。这一次北伐,或多或少需要一个结果,而我想试试能不能得到这个结果。”
颜恪道:“比如打败耶律淳?”
“对,但我不会傻乎乎地冲到燕京。”
林启揉了揉头,试着将颜恪解释自己的计划。
“怎么说呢,就好像打游戏,我打算……先游走,然后放风筝消耗他的血量……”
“放风筝?”
颜恪的眉头深深地皱着,冥思苦想起来。
………………………………
第338章 别业
“接下来,耶律淳应该会亲自来攻我们。”林启道。
“若是耶律淳亲征,我估算他能调动八万人来围堵。”徐峰道:“我们就无法像之前那样腾转挪移。”
颜怀有些心疼道:“三个月下来,我们目前能战之力不到三万人,不如撤吧?”
“撤不了了,瓦桥关以北皆是耶律淳的兵马。”颜恪说着,瞥了林启一眼。心中暗道:有人安排的船也还没到呢。
“如今我们人人有马,不如再向北劫掠?”万渊道。
徐峰眼睛一亮,这个提议其实颇让人心动。
林启却是摇摇头,道:“意义不大,我们需要的是能振奋人心的结果。”
“侵扰了三个月,就是为了这条大鱼。如今鱼闻到饵味了,怎么能走?硬碰硬打不过,那就擒贼先擒王,试着把鱼钓起来。”
他在地图上细细看了一下,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心中念念有词。
这里应该是东六环,首都国际机场……
那这里,应该有条河吧。
几个人一直议到夜色深沉,才出了营帐。
“你们先回吧,我随意走走。”林启说着,挥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