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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将大概的情况说了。
南灵衣便低着头,心想:以前他有事从来不会问自己意见,如今果然是不一样了……
林启道:“皇家争权,我也无意掺合,但皇帝手捏着林……我爹。”
南灵衣便道:“那我们不带兵去,我们偷偷潜入京中将林述救出来。”
“可行吗?”
“乔装打扮进京,再带三十个好手,我有把握。”
林启笑了笑,道:“那便如南大侠所言。”
“真听我的?”
“当然听你的,”林启道:“其实,这事不急,我捏着皇帝的把柄,我就算不进京,他也不敢如何。”
而且,林述其实我也不熟
——这句话他却不太好说。
南灵衣便轻声道:“我也听你的。”
“那等我们办完这事,灵衣你再陪我去趟江宁吧。”
南灵衣听了这称呼,头埋得更低。
她轻声道:“其实,我们绿林中人,也不怎么在乎名份……”
林启道:“说好了听我的。而且,江茹她很好说话的。”
他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是极没底气。
南灵衣便低着头“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见林启不说话,她担心他是否不高兴,便又拉了拉他的手。
林启转头笑了笑。
南灵衣声若蚊吟地道:“你不是说,在悦来客栈订了一间……”
她说着,只觉得脸上烫的厉害。
“对啊,你看。”
南灵衣抬头一看,前面‘悦来客栈’四个字已映入眼帘。
接着,林启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比你更着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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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昌三十二年,一月。
对京城而言,太子的贤名越来越盛,而隆昌皇帝似乎已淡出了朝臣的视线。
而在京城之外,天下却还是与往常无异。
青州的新任知府胡牧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东宫一党居然没有打击自己,还任命自己为青州知府,另外,林启也没有率军进京勤王。
这种情景,看起来就像是自己背叛了陛下。
胡牧想着,或者有一天,东宫一党会来招揽自己呢。
他真的盼着那一天,那样自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其实,不论是谁,只要给自己一把向上爬的梯子,自己都会毫不犹豫地登上去吧。
林启说邵固变了,其实自己也变了。
在文水县的五年蹉跎都没能改变过自己。
但升为通判不过一年,任知府不到两月,胡牧就知道,自己变得和邵固一样了。
人只要沾染了权力,谁与谁有又不同呢?
他自嘲一笑,举杯饮了一杯酒。
突然,有人在敲门。
“婷娘?”胡牧问道。
下一刻,他愣了愣,发现推门进来的人,自己并不认识。
“开平司……”来人开口,准备自我介绍。
胡牧手一抖,脸上泛起一个极热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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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蕴儿做了一个梦。
梦里南灵衣是个叱诧风云的大将军,自己是她麾下最信任的将领。
然后有一天,南灵衣突然到自己的帐中,怒气冲冲地一掀被子。
被子里居然藏着林启!
“为何我的人会在你这里?”南灵衣怒喝道。
李蕴儿自己也是极惊讶的。
他明明不该在那里,明明不能在自己帐里的……
李蕴儿惊醒过来。
她倚着床头,抱着被子无声地哭出来。
那梦里,分明还有一些别的事,但她不敢再去想。
父兄之仇未报,自己却与仇人在一起……
罪恶感混合着一种极奇怪的感觉,让她浑身都止不住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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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年轻
李蕴儿一愣,表情更加慌加。
“你瞒我也无用,我如何会看不出来?”江怜艳道,“孩子是林启的?”
“嫂嫂,我……”
江怜艳摆摆手道:“你三哥去了那么久了,我还有什么想不开的。恩仇已了,孩子却是无辜的。”
李蕴儿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确实是林启的……呜呜……当时……在船上怀上的……”
江怜艳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没事的,至少你们是有婚约的,连纳征都办了。”
李蕴儿没想到江怜艳竟还能说出这样有些玩笑意味的话,不由吸了吸鼻子,道:“嫂嫂你不怪我?”
“我能怪你什么?”江怜艳叹道。
两人便如此这般说了些体己话,江怜艳眼中忽然有些闪烁,细声问道:“你们对孩子总要有个交待,你可知林启如今人在何处?”
李蕴儿道:“他人在哪,我如何能知道?”
“他没与你说过会去哪?比如说……京城?”
“他才不会与我说。”李蕴儿说着,忽然转头诧异道:“嫂嫂怎会知道他要去京城?”
江怜艳却只是低着眼。
“嫂嫂?”
李蕴儿抬头一看,却见平时伺候江怜艳的两个健妇已然满脸冷漠地进了屋子,竟是将自己按住。
“嫂嫂你要做什么?”李蕴儿极是诧异。
“蕴儿,你别怪嫂嫂,这是为了要给你三哥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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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去年,隆昌帝萧劭仿佛苍老了好几倍,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找到听自己命令的人。
前几天,伺候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太监也死了一个。
萧劭怀疑是太子萧逸动得手,于是更加风声鹤唳起来。
想到那个死了的老太监,他忽然想起自己派到辽边的监军田寿。
“呵,这个狗奴才,竟然跟着平辽军跑了,连京城也不敢回。”
平辽军,只有平辽军可以与那逆子的新军为敌了。
然而,秘令林启勤王他不来,以林述威胁他也不来,萧劭发现自己拿林启毫无办法。
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如此想着,他执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将玉玺大印盖了,郑重其事地将诏书交给了冯柄。
如此他唯一还能够相信的,也只有皇城司的冯柄了。
“送到林启手中。”苍老的隆昌帝缓缓开口道。
半个时辰之后。
东宫。
“封林启为平辽王?”萧逸表情平静的,语气却难得有些诧异。
他鼻梁上架了一副新做的眼镜,上面那层玻璃薄薄的,其实没什么度数。
萧逸推了一下眼镜,他觉得这样有助于自己思考。
一辈子的老习惯了。
说着,他将诏书递给萧祥,道:“三哥怎么看?”
“封王未免太夸张了。”萧祥道:“父皇这是在病急乱投医。”
萧逸摇了摇头:“他确实目光如炬。可惜没有用了。”
萧祥又咳起来,咳了良久,仿佛会就这样咳死过去。等好不容易止了咳,他摆了摆手叹道:“父皇还能活几年光景?何苦还攥着那点权力不放……”
萧逸道:“人虽老了,反而更珍惜剩下的这几年光阴……生命与权力,恰好都是世上最难舍难离的东西。”
他用目光示意萧祥将那封圣旨还给冯柄,淡淡道:“封王就封王吧,但封地食邑就别给了。林启也活不了多久。”
萧祥听了心中好笑,自己这四弟向来节俭得有些过头。
冯柄颤抖着接过那明黄的圣旨。
却听萧逸又道:“你就不用特地送去了太行山了,林启就在京城,你把消息传开便是。”
冯柄不敢多问,只好领命而去。
萧祥却不免好奇道:“父皇要封林启,你却把消息传开?”
“想要钓鱼,总是要放饵的。”萧逸有些老气横秋地叹道:“何况我确实也想再见见那个孩子。”
“咳咳……那个孩子?”
萧祥又咳起来,像是要把肺都从嘴里咳出来。
萧逸看向他,目光间有些怜悯,又有些释然。
萧祥看到他的目光,笑道:“你不必感怀,人总是要死的……”
萧逸道:“我以前试着改变过这件事,但最后没做成。”
萧祥习惯了萧逸偶尔不知所云的说话方式,也不在意。沉吟了一会,道:“如今我们新军初成,除了平辽军,天下无人敢缨其锋,所以林启是唯一能对你造成威胁的。三哥我时日不多了,走之前,会把这根刺替你拨了。”
萧逸摇了摇头,道:“林启的事我自有主张,三哥就别管了。我们接着说刚才的话题,我打算将这个基地建在杭州……”
“杭州?”萧祥颇为诧异,道:“冶钢也好,火药也罢,这些东西如你所言,都是为了防备女真及蒙古。不放北地,却放江南。臣认为不妥,一则不便投用,二则大量的原材皆在中原……”
萧逸道:“若有一日长江以北失守呢?”
萧祥只当他在玩笑,轻笑道:“如何会有这么一天?”
萧逸道:“我推算了一遍,从概率而言,将东西放在长江以南,是最优的选择。”
他摆了摆手,止住萧祥,自己继续说道:“我知道三哥你想像不出梁朝会痛失中原的场景,我们一直都在努力振兴这个朝局,如今我们有了新军,有了燧发火枪,但还不够。我演算过,以女真人灭辽的战力为基数对比,我目前并没有把握守住江北。事实上,这一切比我想像中要艰难,三年了,我竟然还没能登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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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大梁挖沟第一人
萧祥心中却还是有一句话没说。
那些什么火药啊、燧发火枪啊当然很厉害,所以新军能以一敌十将父皇的人马打得闻风丧胆。
可事实上,新军士气高昂,吃着空饷烂得不像样子的御前军本就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去年年末那几场仗,本是练兵的好机会。但反而因为武器太好,并没有让新军积累什么战阵经验。
这样的军队,面对御前军可以,面对辽人女真人却还是少了些勇魄。
“四弟是极聪慧之人,却太在乎那些奇淫巧技了”——这句话堵在心头,萧祥却还是咽了回去。
他从萧逸那里告退出来,由人抬着往泰王府去。
出了宫门,便看到陆君安等在那里。
若按两人的身份,陆君安本该唤一句:“微臣见过殿下。”
此时,陆君安唤的却是:“卑职见过指挥使大人。”
枢密院院使傅斯年既然只是开平司副指挥使,那么,开平司指挥使自然是一个王。
之前没有人能想到泰王会心甘情愿地辅佐自己的弟弟,但萧逸入主东宫之后,一切却显得那样理所当然。
朝中一片叫好之声,无非是“太子大才,让泰王折服,兄恭弟贤,中兴之象。”
却只有开平司的人才知道这荣耀背后的曲折。
所以陆君安与萧祥平日亦是以开平司内的称喟行事。
此时萧祥点点头,问道:“五弟的死,查出来原由了吗?”
陆君安迟疑了片刻,答道:“确实如太子所言。”
“你确定不是太子杀的?”萧祥犹有些疑惑。
他本来以为萧劭没有理由杀五弟,反倒觉得萧逸更有可能一些。
“陛下亲手掐死的,宫中许多人都看到了,确凿无疑。”
萧祥闭上眼,摇了摇头,道:“虎毒不食子,如今为了守住那个位置,父皇已然疯了。”
这种话陆君安却是不好回答的。
萧祥自嘲道:“他可是要绝了自己的后,接下来就轮到我与四弟了。呵呵。”
“以殿下与指挥使大人如今的地位,无人能憾。”陆君安沉吟了一会,还是说道:“陛下杀五皇子之前,见过一个人……”
“谁?”
“林述。”
萧祥的手指轻轻敲着,问道:“林启找到了吗?”
“没找到,但肯定在京城。”陆君安道:“卑职手上有一个人,或许到时候可以用来对付林启。”
“嗯?”
陆君安道:“是青州知府胡牧传来的信,有一个女子怀有林启的孩子,如今在送到京城的路上。”
萧祥淡淡道:“一个女子而己,有什么用?”
“卑职曾见过林启,”陆君安道:“当时他就是为了另一个女子,不远千里到三台山求医。这个人,有些多情。”
“呵,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萧祥轻笑了一声,揄揶道:“看来是个年少风流的。”
陆君安道:“正是如此。”
提及自己与林启的相会,他心中隐有些得意,当时林启以为那个禁军的崔武是开平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