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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照晋王的想法扳回一局后再回朝这事也不会有人追究。反正结果好一切都好。可半路杀出个李雪鳞单独就将苏合人收拾了夏军充其量也就守了几个关卡。无论战功还是重要性都没得比。为了给朝中一个交代性格严谨的晋王甚至默许了部下向李雪鳞买人头的举动以便在功劳簿上多添几万个斩获。
夏军内部其实也有山头。禁军和地方上的乡勇就是两个系统。而禁军内部同样有派系存在。在晋王率大军北征吃了败仗后因为长期驻守加上补充新兵山头也有了些变化同时更加鲜明了。驻扎在前线的部队见识过苏合人恐怖的战斗力和李雪鳞更恐怖的职业军队变得更为团结也更为务实。而留守京城与几个副都的禁军却在指摘战事的过程中自我意识膨胀了不少。再加上兵部的相对独立、晋王的鞭长莫及以及李毅在朝中势力的急扩张陆凌和晋王隐然成为不公开的两派领袖人物。
李毅正是看准了这点才劝导中有刺激想将陆凌拉向自己的阵营。从兵部尚书平时言行中李毅抓住了只鳞片爪的一些东西看出他对现今军中势力分布的不满。
“陆大人过谦了。其实在下只是替陆大人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有什么可惜的?”
“陆大人可知大夏西面情势如何?”
“乌斯藏的话他们赞普和活佛已经打得差不多了。这活佛最后关头极有可能自甘陇或蜀中两路逃到我大夏境内。还有波斯。听说已顶住了苏合人的步步紧逼暂时应不足为患。”
如果说李毅有过感谢李雪鳞的时刻多半也就在这两三分钟里。他头一次主动借用了李雪鳞所列举的一些东西。那还是在他们头一次见面在小酒楼中密谈的军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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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李毅的这些日子(下)
“陆大人乌斯藏若有意染指中原不会取道甘陇必然先侵蜀。占据川中东可经略两湖荆楚北可威逼西京长安进退有据易守难攻。而甘陇虽然到中原的路途平坦却东有大夏禁军西有吐谷浑和波斯北有苏合。他乌斯藏一旦来争混战不可避免未必能讨得了好。”
陆凌一时有些愣。没想到总是以为只有嘴皮子了得的这个王家世子居然看问题挺有战略高度还有理有据。或许此人能左右朝政也并非偶然。
想到这一层他的语气也缓了下来:“世子高见。蜀中确实是个生死劫。但眼下粮秣都优先供应了北面川中屯不起兵来这可为难。不过眼下北方战事已定正好趁此机会调大军入川。”
“陆大人这入川的大军可交托给何人?”
陆凌沉默不语。晋王爱大小事情一把抓是出了名的。而且这次辽东没捞到胜仗肯定会在川中找回面子。这领军大将难道还会有其他人选?
大夏太祖马上得天下先帝德宗又是个尚武之人因此朝中论功行赏时总是以军功为重。能打一场胜仗不管是大是小官升一级基本没问题。李雪鳞一开始能直升飞机般加官进爵也是这个道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
陆凌自忖是有谋略的将才。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捞取功名这滋味可不大好受。再说了晋王就算功劳再大无论官位还是爵位都已经到了人臣的顶峰要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让下边的人也去分一杯羹。可当事人却不会这么想。大领导亲自抓任务弄得下面因为看不到出头之日而开始磨洋工的并不在少数。陆凌对此敢怒不敢言而他本人也是被压得只能做些事务性工作早年叱咤疆场的情景恍如隔世。
明白了李毅说的“可惜”所指何事陆凌有些动心了。但来做说客的偏偏是晋王的亲儿子其中难说有诈。
他决定搏一把直接试探一下李毅的诚意:“世子这兵部如何运作你也知道。只管兵不管将。千人以上的调动必须由皇上认可了才行。眼下今上还未亲政便需中书令批示而王爷恰好……”
“陆大人”李毅是个明白人立刻就说出了陆凌最想听到的话“兵部管兵皇上管将乃是因为先帝裁撤了枢密院之故。今上登基时日未久也来不及说恢复就恢复。但此事早晚都要做。到时候这枢密院主副二使的人选少不了要陆大人帮着举荐。”
说完他也不再和陆凌空耗起身告辞。陆凌一路送他到门口。
“世子适才所谈之事关系重大容我仔细想上几日。”
“那是自然。陆大人雄才大略日后皇上亲政了也必然要借重陆大人这样的名臣宿将。这时日还长着呢也不急这几天。”李毅拱拱手“下官静候佳音。”
第二天他就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但就算陆凌做好了最充分的思想准备仍被李毅所谋划的部署吓了一跳。这里面的内情如果败露可不是一两颗人头就能销账。谋害朝廷命官不说勾结叛匪也是个大罪而弑父更是伦常所不容。李毅当日在他府上说得花好稻好将宏伟蓝图描绘得触手可及。结果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开场。而陆凌既然听到了便无法置身事外。要么立刻反水落个两头不信任;要么只能跟着李毅一条道走到黑。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前方传来消息:那三千伏兵立了大功正被晋王一路通报嘉奖。连王爷亲自写的请功折子也送来了。
“世子这么做行不通真行不通!”在一次只有李毅、董尚华、陆凌三个人聚在一起的密会上兵部尚书有些悔不当初:
“世子赶紧让正准备动手的那些人停下吧!有蓟县伯跟着他们不是对手。”
李毅最反感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个野小子。但又不好驳了新同伙的面子只得笑道:“陆大人过虑了。你怎知道是蓟县伯暗中动手?这点小小的挫败只是碰巧罢。那李雪鳞也就带了百余侍卫哪搅得起这么大的动静。”
“唉世子啊那些山贼若是被击溃早就四散逃命了。可他们几乎都被驱赶来冲向军营显然咱们要算计的已经将我们给算计了还故意没有在大夏官军面前现身不留把柄。世子这些若是晋王爷部属所为他们穿着一样的号衣大可以堂堂正正露面。行踪如此诡秘的除了蓟县伯不作他人想。”
董尚华听了心中暗赞了一声。这陆凌确实了得能于细微处反推全局得出和自己一样的结论。但李毅却沉下了脸。他不是不能联想这前因后果只是实在不愿去想。
董尚华沉吟片刻问道:“世子此时他们一干人已到了何处?”
“据报正向沧州去。”
董尚华和陆凌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窘迫之情难以掩饰。说到沧州除了郑太师还能有谁。这个老头退隐之后很懂得分寸一直没有对继任者们多加干预而一旦干预起来必然是一场极为厉害的政治地震。
“世子沧州在漕运东侧隶属山东道。”
李毅稍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董尚华这句话内含的催促之意。
“陆大人这山东匪患最近闹得挺厉害的是不是?唉这司政使王大人真是有负圣恩!”李毅叹一声语气仍是不疾不徐却听来让人冷。
“陆大人听说沧州附近也有了匪军数目好像还不小足有四五千吧?但愿中书令李大人和赤麒军统领李将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入冬的京城很冷陆凌背上的衣服却已经被汗湿了。四五千官军在远离前线的沧州附近进行这么大规模的调动已经绝无隐瞒的可能。这一次可真的是不成功便成仁了。而李毅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在布置具体事宜。弑父毕竟会被天下人唾骂。无论结果如何这个黑锅他陆凌是背定了。
陆尚书突然觉得其实当个仰人鼻息的枢密使也并不是那么值得追求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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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剿匪
李雪鳞能向大夏渗透的范围有限不但拉拢的人物级别低安插部门也很狭窄大多集中在打交道比较多的燕州。对于朝中那些勾当只是凭本能察觉到异样。如果对方没摸到身边他基本上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上将司令官一直都在强调情报的重要性。凭借着出色的侦察和战场情报收集能力他屡次能以弱胜强将数倍于己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上。现在有了换位思考的机会更是切身体会到了信息遮断的威力。仅仅是心理压力就让人不太好受。
太师府是片净土。在山东已成乱世的时候这儿还算太平。十天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十月二十一行人再次出预备先南下德州等晋王检视了当地剿匪的情况后搭船从大运河走水路从黄河溯流而上直达京城。避开陆地上渐成燎原之势的匪军。蕾莉安和库斯鲁分别坐在耶律宏和阿史那哲伦的马上由两位亲卫中的顶尖人物护着。红叶娇弱便安排在晋王的车队中单独给了一辆双轮马车。
“沧州到德州这一段说起来有官军沿途驻扎但贼匪来去飘忽。各位需多加小心。”郑亨对晋王的道别神情显得很严肃“尤其是王爷。因为你在朝政虽乱不败。这大夏兴亡可说是系于你一人身上。”
说完取出两封漆封的书信交给李雪鳞:“李将军你到了中京时将这封信交与胡令公听他安排便可。红叶那丫头的卖身契也在这儿。如何处置便由将军自主。李将军既然你收了这个性命荣辱便不只是一人之事……嗐老夫这真是……趁着天色还早你们加紧赶路吧。”
李雪鳞躬身用双手接了也不废话道一声谢便翻身上马。他身后是警卫连和回鹘连两个骑兵方阵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出地方后一个个排上去的。但郑亨看得很清楚这两队人从听见钢哨声上马到列队完毕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用到。装备也极其精良。每人两匹马、一弩一弓马刀骑枪各两套还有关键部位补上钢片的皮甲。这样一支军队就算打不过优势兵力的敌人要杀出重围却不是难事。
虽然只是三百余骑却有千军万马的威势。这让郑太师对自己的选择增加了一些信心。
“王爷我先率队出在前头探探路。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些太风平浪静了。”李雪鳞不等晋王说什么已带着齐楚和王九郎等人走在前头。
郑太师目送他远去这才对晋王道:“此人委实可怕。手腕不说高明却甚为强硬兼且聪敏过人。但眼下却是再可靠不过的强援。他想必是觉察到了什么动静。王爷别怪老夫多嘴。有些事宁可将打算作得坏些也好过事到临头苦无对策。”
老头子送别的话里处处含着双关有如说偈。晋王是个绝顶聪明的怎会听不出所指何事。但有些东西在理智上说得过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却不是个人可以左右。只能以无限萧瑟的一声叹息作为回答。
郑太师为一件事费那么多唇舌是极为罕见的情形。当下也不(更新最快)再多说什么。再送了些供大家路上吃用花销的衣食金银在府邸门口便与晋王话别转身走入厚重的朱漆大门。钉着闪亮铜钉的门户渐渐阖上“砰”一声将纷扰的现时隔绝在这片桃源之外。
晋王等刚出李雪鳞已率部向南急行军了十多里。正打算安排些人进行扇面搜索突然几乎所有官兵都同时勒停了马。大家都察觉到了随风飘来的一些信息。是一种淡到几不可闻的铁锈味但瞒不过这些常年出入生死场的战士们。
李雪鳞向空气里使劲嗅了嗅对王九郎道:“这味道咱们可不陌生。至少得有上千条人命。”
游骑兵中校点点头大声下令:“一排到三排原地警戒!四排向正西方向搜索回鹘连两个排各向南北方搜索留一个回太师府接应友军!搜索距离五十里立刻出!”
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三百余骑兵有秩序地分成五股以李雪鳞所在地为中心拉开了网。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齐楚王九郎。定州南边那次遭遇战从布置上来说是铁了心要我们命不给我们到京城的机会。但敌人不可能忘了我们都是骑兵很容易就突围。如果不留几招后手就显得非常奇怪。”李雪鳞想到了贼喊捉贼的卢沟桥事变“我敢打赌从这儿开始我们不会遇上友军了。敌人也不至于笨到穿着本来的衣服。嘿贼匪!找的好遮羞布!”
“这个问题很严重。如果他们想伪装成匪军来多少人都说得过去不必像之前那样只是三千人还得藏着掖着。”
“我们走水路的消息多半也会被利用。”李雪鳞在心中快估算了一下“从这儿到洛阳约一千八百里。以急行军的度也得走上五六天。敌人就算知道我们的行进路线也未必来得及安排阻击。”
王九郎提醒道:“现在是冬天五天的急行军至少需要一人三马以备轮换和消耗。”
“等回鹘连回来了让他们把马匹让出来。就这么定了!”李雪鳞一摆手。此时本该向正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