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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是谁说此战凶险败多胜少的?”李雪鳞冷冷地问道。三百骑兵排在他面前横二十纵十五相隔两步形成一个完美的方阵。为了让他们排成这个样子花了整整半小时。
几个士兵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
李雪鳞看也不看一眼:“领十鞭回来继续训练。”不多时远处传来鞭子抽打皮肉的“噼啪”声。
在李雪鳞看来这些分到他手中的骑兵简直比刚出生的小羊羔还人畜无害。他们不会马上骑射不善马上劈砍甚至连控马术都很成问题。一打听居然是利用苏合人留下的战马临时抽了些看见马不害怕的士兵拼凑起的。标准是“看见马不害怕”!我的天!就这些菜鸟能和苏合人正面交锋?!
李雪鳞单骑破阵、一战杀敌四十四人的故事已经成了军营传奇。他说的话也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势。
“你们这些窝囊废!脓包!苏合人刀下的活靶子!”李雪鳞穿戴全副铠甲骑着“踏风”围着三百人的方阵一边绕行一边用最不堪入耳的话羞辱这些雏儿“你们以为自己是骑兵?嗯?在我看来没有你们坐着的战马或许还能踩死几个蛮子。你们?我可以说如果遇上同等数量的苏合人你们中的八成会被人一刀砍下。在敌人面前你们就是群不带把的阉驴!现在让你们上战场唯一作用就是用脖子给苏合人的刀上添几个缺口!”
李雪鳞眯着眼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些士兵脸色涨红腮帮子不断抽*动。
有个士兵忍不住大声分辩道:“校尉小人……”
“二十鞭!”
“小人只是想……”
“二十五鞭!再说一句斩!”李雪鳞带着杀气吐出了最后一个字沙土校场上鸦雀无声。
那个兵又恨又怕不情愿地出了列。稍后远处又响起了鞭打声和惨叫声。
二十五鞭打下来没有一个多月的静养别想起床。李雪鳞知道这些兵已经恨死了自己如果他们手上现在有把刀多半会一拥而上把他给剁了。
他看过《全金属外壳》也看过《野战排》。
李雪鳞行到方阵前勒停马。大声问道:“我刚才说你们是脓包是窝囊废是不带把的孬种你们服不服!”
三百个汉子吼得震天响:“不服!”
“不服可以!什么时候你们能面对面把三倍于己的苏合人杀个精光我就承认你们身上还带着男人的玩意儿!但现在你们就是些雏儿是不会打仗的白痴!是浪费军饷的废物!给我记着!你们是我李雪鳞的兵!在我手底下我只允许你们用两句话回答我——‘是长官!’和‘不长官!’。听明白没有!”
底下回答得五花八门有的人机灵现学现卖了;有的人还按习惯说“大人……”
李雪鳞将那几个说错话的兵夹头夹脑一顿马鞭打得血流满面。他再次大声问道:“现在你们听明白没有!”
三百人齐声吼道:“是长官!”
“在我手底下你们别想过上好日子!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你们会巴不得从没出生过会觉得被苏合人一刀砍死是种解脱!但是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决战之前从一堆窝囊废变成一支野兽部队!一群纪律严明的野兽!苏合人看到你们会像阉驴看到狼!所有大夏军队都会以你们为荣!现在怕苦、怕死的人可以站出来我李雪鳞决不为难你们。”
三百人的方阵纹丝不动。
李雪鳞点点头:“我丑话已经说过了。从今往后谁想溜号斩!不服从命令斩!训练不达标重罚!听明白没有!”
“是长官!”
“现在有两百九十五人。我数一百下你们分成五个队每队五十九人选出一名队长一名副队长。不能完成的人绕营跑十圈!开始!”
整齐的方阵乱成了一锅粥。李雪鳞数着数心里已经笑了起来。
在不远处观望的晋王也笑了起来对身边的骠骑将军胡四海道:“如何?这李阳朔是不是有些意思?”
胡四海抚着三绺长须道:“末将初时还不信奇怪王爷为何对他如此推崇。没想到李阳朔居然三言两语就让一群乌合之众令行禁止。古之孙武不过如此!王爷把他给我赤鹄军吧。我正想建一支千人骑兵。”
晋王忙摇头道:“不成不成给了你他顶了天就是个游击。老夫还想把他带在身边多历练。此人有勇有谋文武全才好好点拨前途不可限量。”
胡四海没想到晋王对李雪鳞看重到这般地步只得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末将这是存着私心了。若李虎贲能有如此才略我这赤鹄军还真不好意思让他屈才。”
晋王点点头不再计较。此时校场上的士兵已经分成了五队。李雪鳞开始布置下一个训练科目——上下马。
晋王拉了拉胡四海:“汇川走吧。不用看了。只要让李阳朔练上一个月这三百人就是以一当十的劲旅。”
李雪鳞也很想有一个月时间安安心心练兵。单骑冲锋听起来威风当事人的他知道这完全是在搏命。如果能有三百人的一支小部队至少遇到危险还有逃脱的余地。——这就是英雄李雪鳞的真实想法。
那次他回到大帐看到蕾莉安正缩在角落里抽泣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感到一阵后怕。
蕾莉安听得有人进来惊恐地抬起头。见李雪鳞的铠甲到处都是血渍惊叫着扑到他怀里察看伤口。李雪鳞心中一痛吻干小萝莉的泪水不住轻声安慰。那一晚蕾莉安紧紧抱着他哭醒了好几回。李雪鳞每次都吻着她搂着她细声软语把女孩哄睡。他不知道蕾莉安做了什么恶梦是否又想起了家破人亡的那一刻。但自己沉浸在杀戮的快感时有一个柔弱的小女孩为自己担心为自己哭泣这让李雪鳞深深自责。
他誓以后决不能让蕾莉安和自己再置身这么危险的境地了。
但天不遂人愿。自那次劫营后苏合人隔三差五就来逛一圈。晋王命人加了三倍的哨每次扎营都用拒马把营寨围一圈。饶是如此白天行军晚上被报警声吵醒二十四万大军在士气低落的同时还成了一支疲兵。
晋王和一干将领判断苏合人至少有一万人分散成数支小部队在自己附近窥伺着随时等着夏军露出破绽狠狠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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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这天万里无云连下十多天的大雪停了太阳懒洋洋地走在南方天空中。
李雪鳞和三百骑兵列队在雪地上。他们对面是同样数量的苏合军。
敌人骚扰部队堪比劳模的敬业精神让夏军不胜其烦。初三早上探子现有一小队苏合骑兵在离大军三里地处紧紧跟着。晋王算是找到了出气的对象。打听到敌方也就三百人立刻命令李雪鳞率属下骑兵队迎击。他急需一场相同数量下的胜仗来鼓舞士气。否则只挨打不还手还没等走到北京城下军队非闹哗变不可。
李雪鳞自然知道晋王这么安排的用意。若是出动禁军赢了对士气的提升作用有限。若是败了——这个可能性不小——二十四万大军也不用去增援北京赶快掉转头回家得了。而自己手下这三百骑全军都知道是十多天前刚刚组建的菜鸟部队。就算输了影响也不大。
若是李雪鳞能赢则无异于给死气沉沉的夏军打上一剂强心针。晋王爷当真会算计。
夏军在东苏合人在西相隔有一公里。李雪鳞观察了一会儿对晋王派来做他副手的沈铁塔道:“敌人似乎也想和我们打上一场。如此以卵击石有些古怪但侦骑在方圆十里内没有现苏合人大军料来不是陷阱。”
铁塔想了想点点头。
李雪鳞又道:“苏合人骑兵冲锋惯用楔形战术以少数精锐突破战线两翼将口子撕开冲溃敌人。我打算这么办……”
铁塔听李雪鳞说完问道:“可行。但剩下七成?”
李雪鳞笑着指指太阳把双拳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沈铁塔眉梢一抬再想了想躬身道:“妙策!明白!请下令!”
李雪鳞叫过五个队的队长和队副将战术布置与约定的信号说了一遍。待得大家听明白了令全军上马、拔刀。预备冲锋。
夏军随营有不少铁匠。李雪鳞借着晋王的关系总算给每个手下都装备了一套硬钢轻甲、两把马刀。轻甲只有头盔、护胸、护臂和肩甲马刀同李雪鳞所用的更不在一个档次上。但若是把皮袄棉甲的苏合人比作装甲车这些铁甲在外皮甲衬里的夏骑就算是主战坦克了而身穿板甲、锁甲、皮甲、丝袍、棉衬里连战马都有甲胄护身的李雪鳞简直是艘开上陆地的战列舰!李雪鳞从不迷信人定胜天那一套也不相信所谓的精神原子弹能无往不胜。
放着现成的优势不用不仅犯贱简直是犯罪。
苏合军见敌人开始了动作蓝旗一挥整队成一个底边凹进的三角形尖头指着李雪鳞。
沈铁塔默契地贴在李雪鳞左边。两人身后跟有四名擎着红旗的旗手旗手之后是五个小队。朔风中翻飞的红旗上用黑色丝线绣了只昂阔步的麒麟——血地黑麒麟!这面将随着不败神话飘扬在青海湖、怛逻斯、巴格达乃至君士坦丁堡和三大洋面的战旗在天兴四年正月初三于房山南方五十里处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
与李雪鳞对峙的呼和自然不会知道血地黑麒麟以后的威名。他只知道代替父母把自己养大的亲哥哥查干死在了夏军营中。听逃出来的人说千夫长被一个浑身黑色铁甲的夏将一刀斩。
那黑甲将军就在自己的眼前!呼和狞笑着握紧了颈中的护符。战神卓力格图请保佑你的子孙在战场上杀尽敌人我将把勇士的鲜血献祭于你!
正午时分两军统帅同时用各自的语言喊出了一个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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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里的距离两队骑兵同时冲锋要不了二十秒。眼看两个三角形就要顶上呼和甚至可以清楚看到黑甲将军冷酷的眼神数得出他锁甲上的一个个小铁环。两军相逢勇者胜。呼和一点都不怀疑苏合战士会像往常一样把夏军的阵形撕得粉碎。
但这次有些古怪。李雪鳞和铁塔同时一拨马头跟在他们身后的红旗挥了几下原本是一个大三角形的夏军冲锋队形居然从中间分出一条通道变成两个箭头。
呼和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冲锋时敌人不敢硬碰硬想绕到旁边的情况倒是有但这样给自己让出一条路算什么意思?新的逃跑方法吗?夏军两队之间的通道已有三百米宽一楞神的功夫呼和率领的尖兵扑了个空被李雪鳞甩在了身后。
上当了!南狗要截我两翼!呼和反应过来率先向李雪鳞那一路扑去。
此时李雪鳞和铁塔这两把利刃已经砍在了敌人冲锋阵形的侧腰部硬生生把近一百人从大部队截开。
李雪鳞冲入敌阵的瞬间就挨了两刀好在没有受伤。但马匹的相对度快身上仍是隐隐作痛。若不是他抓得牢多半已被打下马去。自从上过一次战场他摸到了一点门道——招数之类的全是花架子。乱军之中能依靠的只有直觉。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李雪鳞觉得自己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身体往往先于头脑行动。他一侧肩躲过一记偷袭顺手用马刀在一个敌人脖子上拖了下一个七斤四两的脑袋就被卸了下来。他不敢放开缰绳来自左边的攻击只能以鸢形盾抵挡但在他右边的苏合人算是倒了血霉。李雪鳞的劈砍越来越刁钻凶狠。极少有人和他打过照面身上不少东西的;若是把正面守住了他会在错马而过时手向后一挥刀刃准确咬在颈椎处割断至少一条大动脉。这般打法李雪鳞身上的血倒溅得不多跟着他的几人浑身已是鲜红一片。
呼和看到情势不妙大叫一声想要策马追上李雪鳞。怎奈双方距离已拉开不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支夏军骑兵把自己的两翼干净利落地屠戮一番再次合兵一处。
若是老到的将军此时应当已看出李雪鳞的骑兵训练有素变阵夹击毫不拖泥带水。面对这种敌人必须小心再小心稳妥更稳妥。战争在某种程度上比的是谁更少犯错。而在战术层面一支纪律严明、反应迅的部队犯错误的机会显然远远少于对方。
可惜呼和只有二十九岁他先前还能在仇恨中保持些理智此时则完全被屈辱和愤怒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撵着李雪鳞。
夏军骑兵中的红旗又挥了几下整齐的阵型再次分成两部一南一北分道而驰。
呼和铁了心要抓住李雪鳞活祭不假思索就跟上了往北的那一路。夏军紧紧收缩成一团在前面跑得飞快。而呼和的人马却在追击中被拉开队形渐渐散乱。如果苏合人能注意观察战场他们不难现南路的沈铁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