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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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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的弓弩大半集中在这儿把狭长的山谷封成死地。

    营地中的汉奴们在一片混乱中傻了。到处都在死人死的是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苏合人。他们糊涂了。黑衣军队是夏军?不可能。这些人都是晃豁坛部从辽州掳掠来的知道朝廷养的兵向来败多胜少……哎哟如果是苏合人狗咬狗自己可千万别被捎带着报销了。

    先是三三两两然后是几十几百人汉奴们慢慢凑成一团。他们裹着单薄的土布衣服一眼就能和身穿皮袍的主子区别开。在这辽东他们是财产没人会和这些即将到手的奴隶过不去。

    厮杀声中依稀有人用汉语吼着什么。

    “建江你仔细听听可是那支大军在喊话?”胡芝杭拉了拉身边的儿子。虽然难以置信但声音确实是从那群彪悍的骑兵中传来。

    胡泊侧耳凝神听了会儿道:“爹爹他们让大伙都集中到一处别动以免误伤。他们还说是汉家子孙的都拿武器自保别让苏合人狗急跳墙。”

    “他们当真这么说?”胡芝杭全身一震。来了终于来了!只有汉人才会看得起汉人。这支军队是来救同胞兄弟的!

    苏合人中有听得懂汉语的红了眼提了刀就向这群汉奴冲来。胡泊大叫一声寻了支长矛用尽全身力气向奴隶主刺去。

    胡芝杭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那一刺被人用刀格开。没习过武的儿子站立不稳向前便倒。

    弯刀高高举起挟着风冲少年的脖子砍来。

    一道黑影掠过弯刀软软落在雪里那苏合人身子一歪倒下了。大半个头颅骨碌碌滚到胡芝杭面前灰白的脑浆豆腐一样淌了出来一只眼球被剑风挤出眶悬在外面晃荡着。他吓得一颤竟尿湿了裤子胃里一阵翻腾干呕起来。

    “小子有种!”人和马都披挂黑色重甲的骑士冲胡泊哈哈大笑扔下件东西。转瞬间又突到人堆里挥舞那柄艳红的大剑卷起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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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里逃生的少年捡起一看是把闪着寒光的马刀已用得颇旧了。刀身窄长而弯刃上有几个缺口刀柄的缠布嵌满了黑红色血渣硬硬的毛毛的不知饮过多少人血。

    一阵又一阵怒吼从骑兵中传来响彻整个战场:

    “是汉家子孙的拿起刀枪!尔等堂堂男子汉岂可甘心做马牛!”

    —————————————————————————————

    那日松紧紧伏在马上不住催马狂奔。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己地头上中埋伏!他和巴根前一刻还驱赶敌人追得不亦乐乎。眨眼的功夫远处居然凭空又出现一群人马!没看清那些黑衣人把什么一掀雪原上就多了一千五百骑兵!

    要不是追赶着的敌人被射落几个那日松简直要怀疑他们是人是鬼。但不管是什么被一个骑兵团从侧面冲击结果肯定是灾难性的。两支军队呈x形交错而过黑衣军团有近三百人落马而苏合军折了近千人。

    就在他们被冲得七荤八素之际之前一直在逃命的敌人绕了个圈把晕头转向的两个千人队又收割一遍。

    死伤了大半人马那日松才明白眼前的军队除了骑射无论装备、士气、战术哪一样都比他们强。一旦被这样的军团冲到面前必然损失惨重。苏合铁骑已经不是这片土地的唯一主宰了。

    千夫长巴根在第二次冲击时被个络腮胡子的将军一刀两断。两支黑衣骑军始终配合无间一部在里冲杀一部在外截杀竟是打定主意要全歼自己这股人马。

    他们确实有这个本钱。那日松已经不知第几次看到士兵们大刀砍下只在敌人钢甲上擦出一溜火化;而对方的马刀劈来带出的是一腔苏合男儿的鲜血。仅仅多了副骑兵轻甲和圆盾战斗几乎成了单方面的屠杀。那日松搞不明白这么冷的天还在马上吹风他们怎么穿件短衣就上阵?难道这些人冻不死?

    “这玩意儿真好使!”张彪轻松地把马刀舞成一圈银光身边三尺成了绝对死亡圈进入这个范围的敌人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长官说的是这套军服?”

    “可不!以前冬天都是棉袄皮袍举个手都吃力。这玩意儿真神就填了些羊毛又轻薄又保暖。你看看那些苏合人个个穿得像粽子。他们挥一刀的功夫我们能劈上两刀。谁胜谁负还不明摆着!”

    “不是羊毛旅长说那是羊身上贴肉的一层叫羊绒。端的是轻软和暖。听说在旅长家乡那儿可贵重了比银子还值钱。”亲卫好心纠正道。

    “都一样都一样。反正我们有他们没有这就行了。都是苏合人那儿抢来的贵还贵得过弟兄们的性命?”张彪嘴上不以为然心中挺受用的。

    填绒军服、轻钢甲、圆盾、哥萨克式马刀仅仅这几样东西就让骑兵旅的攻防上去一个档次和苏合人对阵大占便宜。对了还有那什么雪地迷彩。刚到伏击点时别说敌人自己也没现第二团的踪影吓得他一身冷汗。谁想人家就在自己近旁。有了这东西以后打埋伏就有得玩了。听李雪鳞那疯小子说还有草原、森林、沼泽、沙漠、城市各种地形、各种季节的迷彩。乖乖那以后一个兵得配多少东西啊!

    “打仗是打后勤和生产这两样跟不上就只能靠前线将士用命来填!”张彪尝到了新明带来的甜头对李雪鳞的这句话深以为然。

    两军对垒一方笑另一方就得哭。可那日松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才三柱香的功夫整整两个千人队只剩了三百多还骑着马的。而敌人呢?他现在看明白了一开始他们就有两千多人眼下还有将近两千人。这回自己能不能跑得掉都成问题了。

    “千户火!营地方向有火光!”

    那日松回头一看山谷里腾起冲天黑烟山坡上的冰雪映出金红色一片不是着火还能是什么!

    前有强敌后有异变由不得他心神不乱。顾不上整肃队形一转马头带了身边的亲卫就突围而去。一见官长撤了士卒们也无意再战纷纷四下突围。在外圈截杀的一团拦住几批还是让百来个敌人逃了其中就包括那红皮帽的千夫长。

    张彪拍拍懊恼的一团团长:“没什么这些人回去也是送死。你啥时候见咱旅长把吃到嘴里的再吐出来过。”
………………………………

第十六章 悲愤

    那日松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沦为人间地狱的哈尔巴拉部落。原本整齐洁净的帐篷不是正在燃烧就是即将被点燃;山谷中满是他的族人但一个个横在地上已没有了呼吸。一队黑衣骑兵仍在往来冲杀男女老幼的惨叫声远达数里。

    带着满腔的愤怒和疑惑那日松倒在了谷口阻击部队的箭雨下。

    等张彪赶回来时李雪鳞已经在打扫战场了。看着铺满山谷的尸体再看看不断延烧的森林大火旅长华丽的大手笔让他瞠目结舌。

    “你杀了多少?”原本想问的是“有没有人跑了”但碰到一身黑甲变成红血白霜屠场迷彩的上峰到嘴边的话不由自主改了。

    “没细算。反正都在这儿了两万多吧。”李雪鳞摘下头盔把人血染红的大剑插在地上坐着具马尸直喘粗气。

    “两万多!……就你们这一千人?!”

    “就我们五百人。另外三百守在外头两百护营。”

    张彪愣了半天总算想起些什么问道:“哈尔巴拉应该还有两千骑兵在哪儿?”

    李雪鳞朝谷内一努嘴:“都躺着呢。”

    张彪眼前一黑。***老子两千五灭两千还觉得挺了不起的这疯子居然用五百骑兵就屠了两万多人!其中还有两千正规军!苏合人作孽再多也没这么高效彻底的。

    李雪鳞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真正绝倒——

    “详细过程你可以去问铁塔他一直在南山梁上看着呢。”穿着屠场迷彩的准将扳动浑身上下关节抱怨道“***这杀人还真是个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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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点战场的工作对于骑兵旅来说已是个熟练工种。这些士兵在训练期间就被驱赶来老兵们撒欢后的屠场拖走遍地尸体扒拉开碎肉和内脏收集一切有用的物资。(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经历过几次呕吐所有人都习惯了面对各种姿态的死亡。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士兵们翻开一顶帐篷傻了有几个立刻用手捂着嘴也没来得及止住从胃里涌上的食物。

    负责打扫战场的少校营长没等听完汇报掉转马头冲到士兵们围观的地方。只瞄了一眼杀欲再次不可遏止地翻腾起来。但他还记得自己军人的职责。咬紧牙用仅剩的理智来到旅长面前请他亲自去看一看。

    站在那顶帐篷前李雪鳞的脸色变得铁青嘴角抽*动几下转身下令:

    “少校仔细搜!凡是还有一口气的畜牲统统砍掉手脚扔南山上喂狼!”

    张彪好奇地向帐篷里一望只是一望立时神色巨变。一把将头盔砸在地下抽出马刀一边狂声嘶吼一边劈砍所有他视线所及的苏合人器物从倒塌的帐篷、燃烧的马圈到地上的尸体。

    李雪鳞挥剑将帐篷割破让屋内的东西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寒着脸咆哮:

    “传令!全体集合!都来看看这些狗杂种做了什么!这种事上天允许我不允许!告诉所有人现在我们不仅为了自己而战还为所有死难的兄弟姐妹而战!告诉所有人哪个种族胆敢践踏我们的尊严它就必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这不是宣誓是独立旅旅长的命令——我命令你们凡是苏合人格杀勿论!不留一人一狗!”

    苏合人有个习惯。族中的勇士一旦伤残会得到众人的供养。不仅衣食无忧还会给他掳掠来的女子供其淫乐生养后代。

    苏合人还有个习惯会趁着羊群秋膘正肥时将一部分老弱的宰杀腌制后保存平时挂在帐篷里用炊烟薰着。

    在这个帐篷里挂的不是羊而是一条条人腿人手和人的躯干。虽然干瘪还是能看到那半爿酱黑色的胴体上有一只女性的**。

    这些尸体是哪儿来的曾作过奴隶的骑兵人人心知肚明。

    李雪鳞一生中出过两个针对特定民族的格杀令每一次都得到了忠实完全的执行从地球上抹掉了数百万人。天兴四年四月二十日在辽东某个不知名的山谷因为他的狂怒整个苏合族被扔上了不可逆转的绝灭之路。

    后世史学家在和平年代研究一堆统计数据贬斥这位矛盾人物的暴虐、冷血和残酷时不会知道在那个只能用刀剑言的世界李雪鳞曾仰着头离开一座帐篷为的是拼命克制住不让泪水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触目惊心的方式来提醒我我的同胞正遭受着什么样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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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泊他们这些汉奴目睹了屠杀的整个过程——五百汉人对两万两千苏合人的屠杀。明明战斗已经结束但过了好半晌浑身溅满血杀气腾腾的士兵才来接他们。众人都不由得着抖往后缩。

    “所有人往谷口走在南面的军旗下集合!”一名少尉骑马来回传达着命令多少有些不耐烦。这些人走三步退两步再这样下去耽误了时间自己非挨鞭子不可。

    他忘了两个多月前自己也是这副模样。

    胡芝杭拉着胡泊隐在人群中。见儿子手中还握着那柄马刀吓了一跳低声道:“快扔了!当兵的都不讲理。你拿着这东西作死啊!”

    胡泊满脸委屈地看看父亲把刀往身后藏了藏颇有些舍不得。

    胡芝杭急了夺过刀就要往远处扔。

    “那边的!干什么!”少尉见人群中举起把刀脸霎时白了冲上前喝问道。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望向这边。胡芝杭僵在原地万分尴尬。手中的刀扔也不是放也不是。

    “清江?这不是清江嘛!你是胡使君?!”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少尉转头一看张彪正大步走来分开人群拉着胡芝杭上上下下打量。

    “你是……啸山?赤豹军副统领张啸山?张将军你为何会在此处?王师已经来了?”胡芝杭认出来人吃惊更甚。

    “王师……嘿嘿……”张彪苦笑两声现汉奴们都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们一拉胡芝杭“此处说话不方便。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向少尉打过招呼。走了两步见有个少年跟着张彪微觉奇怪多看了两眼。

    “这是犬子建江。”

    少年行了个大礼:“胡泊见过张将军。”

    “好好别那么客气。嗯也难为你们了一直都没消息大伙还以为使君已经殉国。你是乔装逃出城的?”

    胡芝杭满脸羞惭点点头。

    张彪在他背上重重一拍:“嘿能活下来就好!就你辽州那点兵顶得什么用我们还不照样……这个先不提。总之有你在我们长官肯定会高兴。”

    “长官?”胡芝杭很是惊奇。张彪可是从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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