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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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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偷猎的关键是个“偷”偷偷摸摸的“偷”。要让敌人察觉不到。非但察觉不到偷猎者的意图也察觉不到自己身为猎物的处境。

    对于后一条不用李雪鳞多操心通拉嘎的盲目自信已经帮他解决了问题。苏合人也有侦骑但在同国防军游骑兵的较量中却全面落于下风。现在国防军的游骑几乎都是从草原民族顶尖的战士中挑选再加上狙击弩、迷彩、水下呼吸器、燃烧弹这些苏合人一概归咎为“黑狼王的妖术”从袭扰、破交、传信到直接猎杀敌方侦骑做得熟能生巧。一些总结出的经验早已越了李雪鳞所能提供的水准。

    虽然被蒙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但绝对优势的兵力给了通拉嘎足够的底气。他的逻辑很简单——最后总是要决战的。决战时大家主力对碰当然是兵力占优势的苏合人赢。国防军的装备和战术他也领教过。虽然比自己这边好很多但也没到革命性的差距真正到了面对面的时候苏合精骑未必若于黑衣骑士。直到总攻开始时通拉嘎一直都在心态上享受着狩猎者的快感。

    至于向敌人隐蔽意图说难是很难。草原上一支大军调动想瞒过人简直不可能。但说容易也容易。在这个没有望远镜(只有李雪鳞这边生产了一些)没有侦察机甚至没有热气球的年代打掉敌人向外派出的耳目就等于做到了完全的隐形。当然适当亮亮相也是必要的。

    “敌人呢!敌人我要敌人!”通拉嘎像暴怒的老虎在原地绕着圈子边走边吼。

    “敌人应该没跑远。我们的侦骑都被猎杀了说明他们就在这附近只是不想被觉。”

    “附近?在哪儿!”

    “这……”

    通拉嘎狠狠瞪了那个冒失鬼一眼正想作远处却传来天籁之音:

    “回来了!我们的侦骑回来了!”

    通拉嘎不等侦骑进他的大帐一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找到敌人了?”

    “找到了!大群是他们主力!”游骑肩上、腿上都插着弩箭强撑着才没有昏死过去。他拉着通拉嘎的手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正对着我们过来!后……后天……”

    “醒醒是不是我们两天后就会碰上?喂!”

    侦骑从昏迷中恢复了片刻意识微微点了点头通拉嘎这才长出一口气。

    “敌人也不过如此居然以为他们真的不靠诡计就能胜过草原上最强壮的苏合人!两天!两天后我要草原喝饱他们的血!”

    “王九郎中校你手下放血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娴熟了。”听过一路跟踪到通拉嘎大营处的游骑报告李雪鳞由衷地赞赏道“两支箭不伤性命又刚好让他撑到大营显得我们一时失手。真是高难度!”

    “这不算什么。五十步之内这些狙击手能射中飞鸟的眼睛。”

    “我们的狙击弩精度没这么高吧?”

    “摸熟了就行军长。这些小子连睡觉都要摸着自己的弩才能安心。箭也是他们自己调整过的。一箭出去偏多少该怎么修正他们心里有数。”

    “哦……”李雪鳞一直都认为只有到走火入魔的程度才能把一件事做到顶尖。无论哪个时代无论打仗、经商还是做学问概莫能外。

    虽然喜欢打仗的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但此时此刻没有比这些武器狂、战争狂更能让人安心了。

    “万事俱备。他们要看也看过了咱们演戏也演过了这就去睡吧。”李雪鳞在正午的阳光下打了个哈欠“晚上还要加紧行军。一眨眼这都六月初一了。”

    “您应该说明天一早就是苏合人的死期。”第一军游骑兵大队指挥官向他敬了个礼“军长看您这么安心我们毫不怀疑胜利属于国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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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丑末相当于午夜3点不到。话说作者为了码字很多时候都是这个点睡的。第二天还要正常上班。

    *注:使视觉细胞适应弱光环境的维生素a只存在于动物肝脏中。胡萝卜素能在体内转为维生素a。鸟类基本都是夜盲症。

    *注:胡萝卜原产西亚。于13世纪引入中国展为中国生态型。

    义务广告:大刘的《黑暗森林》出了。很不错很不错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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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朔夜、决战的开始

    农历六月初二是个朔夜。月亮只有隐隐约约一条细线只是靠着星光草原上才能勉强分辨出一米开外物体的轮廓。

    夏夜的草原很静也很热闹。静是视觉上的。白天像海浪一样在风中起伏的草场现在黑得成了一片。热闹是因为虫子们早早就开始了演唱会从这晚到的仲夏一直唱到农历九月的深秋在交配的狂欢中升天。

    但是今晚的草原有些不一样很热闹也很静。热闹是因为原本在星空背景下呈一直线的大地轮廓有了变化。一个个人和马的剪影不断经过。他们所到之处虫子被惊扰了纷纷静默抗议只剩下战马摩擦草叶的“沙沙”声。听久了就像是微风吹过的背景声会被自动略去。天地间就只剩下几万个诡异的黑影在成群移动。

    突然有一丝杂音加了进来。那是李雪鳞触景生情以耳语的声音低吟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卢纶这《塞下曲》果然是千古绝唱。”九条赖嗣那让人听着悦耳心里却不太舒服的声音在边上低低响了起来。

    “九条先生你对汉诗很熟悉。”

    “中华上国的一切我们都很熟悉。”

    “可是我们这儿对你们熟悉的人却很少。”

    “因为我们实在是太不起眼了不值得关注。”

    对话冷场了。过了一会儿李雪鳞又吟了一句诗:

    “‘黑夜给我了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什么?”

    “某个人写给某些人的诗。可惜在这个最需要有人理解它的时代却恰恰最不被理解。”

    “决战前讨论诗词很风雅将军大人。我能理解。”九条赖嗣很明白似的点点头“虽然前路多舛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李雪鳞沉默了但九条赖嗣能感觉到他的灼灼目光。过了会儿黑狼王的剪影出一声轻笑像是讥讽日本人也像是自嘲:“你看这果然很难理解。如果你真能明白这诗的意义也就真正了解了我。如果连我这个中国最随处可见的人都不熟悉不知道这诗对我来说多么重要又怎么称得上熟悉中国呢。”

    “……在下冒昧请问对将军而言这诗是什么?”

    “在过去是一种情结。现在它是一个理由一个解释一个信念。”

    李雪鳞顿了顿:“我有些理解顾城了。”

    “可否……”九条赖嗣话没说完李雪鳞已经催马离开。这是他少有几次的吐露心声。或许是因为决战前的兴奋或许是对未来有些不确定他将真相向日本人展示了一角——虽然是在沉沉黑暗中。

    直到数百年后史学家们偶然从故纸堆中找到九条赖嗣的笔记才觉这句诗实在不该因为字面意思就被镌刻在翻新后的国立大图书馆门口。它不是意气风的求索宣言而是一个孤独灵魂的挣扎。这一点上新大陆做对了——他们用数十种文字将这句话刻在了阿尔昆冈国家公墓最高处那块墓碑两侧的墙上。

    但这种理解来得很晚。至少李雪鳞有生之年里他在世人眼中是荣光、力量、智慧这三位一体的完美化身。在某些群体看来更是无限接近神的第一人——虽然这与他的本意出入不小。此刻行军在辽东草原上的士兵们毫不担心面对优势兵力的敌人有没有失败的可能。军长带队胜利显然是为国防军而准备的。

    有了乐观的目标这支军队对于艰难险阻的克服能力就显得特别强。夜间行军除了生理上不适应同样隐藏着许多危险。辽东草原水量丰沛一些平地上河水常会泛滥留下一片片粗看并无异状的沼泽。只要人马踩上了极少能逃脱生天。当三万五千人一同行军而且排的是密集队形时生失足的概率就变得很难忽视。

    李雪鳞听到左翼行军的声音似乎杂乱了。正想找人询问张彪早已经去看了个大概。

    “有两个士兵掉进沼泽了。很深。等大家去救时他们……”

    “记下他们的名字和军衔按阵亡算。”李雪鳞下意识地看了看战马正要踏上去的土地入眼却只是没有细节的黑暗他摇了摇头“那两位士兵至死没有出声音很好。这个时候如果放开喉咙呼救声音能传出数里。”

    “现在有三位士兵自愿守在沼泽边上引导部队通过。都是和死者同一个班的。他们希望能在这儿做个标记以后为那两人立个墓。”

    “批准。但必须在我们最后一批人经过时归队。你去让游骑排成等距横列在前头探路一有问题立刻定位指挥绕行。”李雪鳞拉住正想离去的张彪“还有一件事。凌晨战斗打响时张彪你来全权指挥。”

    “好……什么!”张彪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拼命压低声音“我来指挥……这可是关系到我们生死存亡的大战!大家都看着你呢!只要你在号施令他们心里救踏实打起仗来气势上不属。我算什么!”

    “你算什么?你是张彪是我的副手是命令序列上的第二号人物是有权在我无法指挥时接管所有部队的副军长。张彪这次看你的。”

    “可是我……”

    “那我退一步。我会和你在一起作为让士兵们安心的装饰品。但所有命令的下达我不会作任何干预也不会给你提任何建议。”

    “……你到底想干嘛?”

    “没什么我只是把最合适的人才派上最合适的任务。(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张彪战术指挥你比我熟练多了。这次的战役已经没有需要我尽义务的地方剩下的只是怎么用最小代价在一场战斗中取得最大胜利——而且是在正面战场。你这个老军官是战场指挥的最佳人选。”

    黑暗隐藏了细节。张彪想看清李雪鳞的表情但他看到的仍只是个特征鲜明的剪影努力一番只得作罢。

    “好我接受。不过怎么说呢……你和第一次见面时相比变了很多和我出引开敌人前的最后一次见到你也有些不一样。”

    “我们都会变张彪。我只是变得更适合这个角色罢了。”

    黑暗中张彪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李雪鳞可能没法看见便用语言表述道:

    “你说的没错。刚开始你就像……怎么说呢很锐利但很容易折断那种……”

    “玻璃之剑?”

    “玻璃?你是说琉璃?没错就是这个对很像!现在嘛你就像那柄大剑。不是很锋利但什么都砍得碎什么都抗得住也不用担心伤了自己人。总之靠得住了。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别去祸害大夏百姓。”

    黑暗中李雪鳞笑了:“你拍马屁的功夫一向这么差劲吗?”

    “这已经算是深思熟虑过了。”

    ——————————————————————————

    通拉嘎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什么极为要紧的东西。自从侦骑说过敌人正向这边行进两天就到他心里本该放下一块大石头才对。但事实上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甚至到了失眠的地步。

    通拉嘎信步走出自己的寝帐也在星空下散起了步。苏合人对于夜间的警戒和疏忽。毕竟草原上大家都有一样的生物钟也有一样的战争法则。晚上是属于亡灵和妖魔的人类就该乖乖睡觉——这么一想黑狼王的军队那么喜欢夜战也就说得通了。他们本来就是抢夺这片草原的妖魔。看着是人形早就被不知什么东西给顶替了。族中仅剩的几个萨满都这么说。

    周围一片黑暗但隔几十步就有堆篝火照明也用来驱散觅食的野兽。如雷的鼾声此起彼伏。草原上的男儿们都累了。从一年半前的冬天开始他们就被一股看似弱小却无法对抗的力量打得身心俱疲。但是要不了多久草原仍将恢复旧有的秩序。只需一战让那支主动找上门来的军队彻底消失就行。

    通拉嘎曾出于说不出的原因试着从黑狼王的角度分析为什么选这个时候与苏合人决战。双方力量的此消彼长是个明摆着的事实。他只要再等上一两年连兵力的劣势都能克服那时候更有胜算。

    反复思考他得出了一个惊人正确的结论:

    “黑狼王要募兵就要做天可汗。但做了天可汗就是所有苏合人的大敌他就不得不打。为了继续募兵他必须先打赢一场仗。难怪人那么少还主动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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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了一个问题通拉嘎觉得很高兴心头的烦闷也减轻了不少。他做了个深呼吸望向星空。一股巨大的敬畏感攫住了他通拉嘎不由得默念了几句祝祷词。在祈求天上历代祖先灵魂保佑的同时他心中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黑狼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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