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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蓉哼了一声：“要说你这个当妈的真不靠谱，什么事都不知道！他们辅导员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说她欠了信用卡十几万，银行催债的人都跑到学校去了。辅导员说了，不赶紧解决，就退学。”
……
陆蔓在外面，一直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
所以她填写的家庭信息一直是王蓉家的地址和电话。
学校这才会找到王蓉那里。
……
陆蔓又欠了信用卡十几万？
陆禾都要疯了。
这个陆蔓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为什么天天整幺蛾子！
半年前，自己刚帮这死丫头还了3万块钱啊！
……
那段时间，陆禾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的，说在网上刷单可以挣钱。
就是网上假装购物，假装给好评，然后商家会返回好处，一般都是现金红包。
说这是最轻松的兼职了。
玩玩手机，就能挣钱。
陆蔓开始刷单的时候，金额都比较小，刷的商品都是几十块钱的，
能得到的现金奖励也都是几块钱。
想挣更多的钱，只能拍价格更高的货物。
一次拍个几千的商品，能挣几百。
一次拍几万的商品，能挣几千。
陆蔓想多挣钱，于是一狠心，就管表姐邱珍珍借了2万块钱，加上她自己的钱，都投了进去。
自然是被骗了。
面对邱珍珍的追债，陆禾把陆蔓破口大骂了一顿后，自己忍痛把钱出了。
那时候陆禾就警告陆蔓，好好学习，不许再搞这些事情。
……
这才几个月啊，又欠了十几万的信用卡账？
这哪里是妹妹？
这是自己的冤家啊！
陆禾走到了陆蔓的房间门口，“砰砰砰”的砸门。
门锁着，陆蔓在里面不出声。
“陆蔓，开门！到底怎么回事？”
陆蔓还是不开门。
摆出了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陆禾急了，他们这是老房子，门窗都不结实。
陆禾飞起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一边的王华嘀咕：“门坏了不用花钱修啊？”
陆禾怒视王华：“闭嘴！你们搞出几十万的烂账，能换多少门？换成金的都行！妈的这时候知道节约了！我恨不得把房子拆了都不解我的心头之恨！”
王华不敢出声了。
……
陆禾进了陆蔓的房间，看到陆蔓鞋都没脱，躺在了床上，被子蒙住了头。
陆禾一把扯开了她的被子。
“死丫头，你是怎么欠了那么多钱的？”
陆蔓瞪着眼睛，像是尖叫鸡一样喊了起来：“别吵我！烦死了！”
还把身边的枕头朝着陆禾扔了过来。
陆禾眼疾手快，伸手接过了枕头，又狠狠地砸到了陆蔓的身上。
“你烦？我还烦呢！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十几万？你都干嘛去了！你做什么需要这么多钱？你买房子买地了！”
………………………………
095 争吵
陆蔓一听，也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站在床上，张牙舞爪：“十几万怎么了？很多么！我不买衣服啊！不买化妆品啊！不买包啊！现在女大学生谁没有几个好包？谁没有几件拿得出手的衣服？谁不是现在就开始保养才能青春永驻？你知道现在一个进口面膜多贵吗！知道去美容院做次美容多贵吗！知道做个头发就要几千块么！别人都有钱，就我这么穷酸，我会被人笑的！你们不给我钱，又不让我出去挣钱，我不刷信用卡，我能怎么办？只花十几万真的很节省了，都不如有人一个限量版的lv包贵！和你们说，我这也是为自己投资，以后我是要进外企，要出国的，我必须要好好爱自己，培养自己高贵的姿态！要不然你让我和你一样啊？当一个小太妹啊？对不起！你一辈子只能在烂泥里面滚，我可是要有我自己的追求！我是金凤凰，我要飞出这个草窝！”
她说的理直气壮。
陆禾气得破口大骂：“死丫头！我是不让你再搞什么刷单，没说不让你出去打工！你去当服务生，去当家教都行！”
陆蔓一撇嘴：“那才能挣几个钱啊？风吹日晒的，我可受不了那个辛苦！告诉你，我是高材生，以后我是白领、金领的！”
“去你妈的金领！”
陆禾气得破口大骂。
她指着陆蔓的鼻子：“看你自己那德行？真特么以为自己是公主啊？真公主没有几个你这么能作的！现在好了，作到头了！把自己作死了吧？退学吧，出去打工，把你那信用卡还清！”
陆蔓一听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妈！你听到了么？这个陆禾不让我读大学了！她就是嫉妒我学习好！嫉妒我读大学！嫉妒我以后会成为上等人！你管管她啊？难道你也不让我读书了么？我可是你最爱的小女儿啊！”
果然，和每次与陆禾发生冲突后，陆蔓都会找王华告状一样。
现在陆蔓又开始找王华撒娇。
也就是这时候，陆蔓才把王华当妈。
陆禾听得一阵冷笑：“陆蔓，你找她做什么？她自身难保！她自己还一屁股债呢！告诉你，没人会管你的！你趁早死心吧！我管够你的事了！”
陆蔓也火了。
她不服输地盯着陆禾：“陆禾，告诉你，你不要觉得之前帮过我几次你就厉害了？你就可以对我张牙舞爪了？告诉你，休想！管我你还不配！不就是十几万的臭钱么？以后等我有钱了我还你！我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我再告诉你，以后我进入了上流社会，你有的是求我的机会！我劝你还是对我好一点！要不然以后你到我家门口要饭，都不会让你有热乎的！”
听到陆蔓这种恬不知耻的话，陆禾气得怒吼：“陆蔓，去你妈。逼的！”
陆蔓冷笑反击：“我妈也是你妈，我妈。逼的也是你妈。逼的？”
两个姐妹像是两只斗鸡一样，吵了起来。
……
“好了，你们就别吵了！”王华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冲出来，阻止了两姐妹。
“陆蔓，好好和你姐姐说话！”
“陆禾，你也有个当姐姐的样，她的事你不管谁管？不就是十几万么？加上我那30万，对你也不是什么问题！找那个有钱男人啊？他能开那么贵的车，难道这点钱都不出么？”
王华还是向着陆蔓。
哪怕陆蔓不把她当人。
……
听到王华的话。
陆禾狠狠地推了她一把：“王华，去你妈。逼的！”
陆蔓在一边哈哈大笑：“妈，她在骂你妈，骂我的姥姥！你还不赶紧大嘴巴打她？”
王蓉在一边唯恐天下不乱：“你这死丫头真是太不孝顺了，你妈的妈也是我妈！”
陆禾指着王蓉：“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然后她狠狠摔门，冲了出来。
……
街边公园的长椅上。
陆禾坐在上面，她哭了。
一边哭，一边狠狠地骂“王八蛋！”
“王八蛋！”
“都是王八蛋！”
“知道我挣钱多不容易么？”
“都他妈的来算计我，欺负我！”
“王八蛋！”
陆禾哭，陆禾恨，但陆禾又不能不管王华和陆蔓的事。
陆禾可以和母亲说最狠的话，最无情的话。
她可以骂王华是个表子，是破鞋，是贱货。
她是真的憎恨王华，憎恨她的不光彩。
憎恨因为这个母亲，陆禾从小就顶着屈辱长大。
不知道有多少次，陆禾都希望自己能没有这个妈。
………………………………
096 前尘往事
但陆禾可以骂她，可以尽情地挖苦她，却做不到与她一刀两断。
她想买房，也只是想逃离。
可以眼不见为净。
但就真的可以与母亲再没有往来了么？
陆禾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血浓于水，再憎恨，再厌恶，母女永远是母女。
还因为虽然王华一直对她很差，总是骂她。
虽然王华是那么明显地偏心，偏心妹妹陆蔓，欺负她这个大女儿。
但陆禾知道，王华一个女人，男人进了监狱，她把自己和陆蔓养大，真的不容易。
她没有别的本事，只能靠出卖自己的身体。
是，她的职业是很下贱。
但就是这样，她也没有抛弃陆禾、陆蔓。
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虽然在吵架的时候，陆禾说，自己5岁就会做饭了，是自己养大的自己。
但那只是气话，狠话，那是做不得数的。
还因为，陆禾知道王华虽然对自己很差，但她还是爱自己的。
还是在乎自己的。
哪怕不如陆蔓的多。
是因为在陆禾8岁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
……
陆禾8岁的时候，那时候王华还算年轻，生意很好，客人很多。
但据王华自己说，她年轻的时候更红，更出名。
是华京最红的舞女。
陆禾不信，只当她吹牛放屁。
但她还是没有攒下什么钱，因为大手大脚惯了。
赌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养成的毛病。
有一次，一个在夜店里很有名的老鸨找到了王华。
她对王华说，这一行在南方更挣钱。
她决定带一队姐妹南下，去那边开拓生意，那里一年挣的钱，顶这里三年。
老鸨很看好王华，让王华跟着她一起走。
王华说自己走不了，因为自己还有两个女儿。
一个8岁，一个更小。
老鸨不屑一顾，对王华说，不就是两个小崽子么？
你可以放到你妹妹那里。
你不是有个妹妹么？
给她钱就行。
要说你也真是一个死心眼，我要是你，早就把这两个包袱甩了。
往孤儿院一送，然后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好么？
……
那天王华以为陆禾去上学了。
但其实陆禾没去，她逃课了。
她躲在了家里，于是听到了老鸨与王华的对话。
当时陆禾害怕极了。
她绝对不想去姨妈家。
如果说王华只是偏心的话，那么姨妈一家，根本就没有把陆禾当成亲人。
当成了仇人还差不多。
陆禾要是去了姨妈家寄养，那就真和很多童话里落到了后娘手里的小可怜一样，要过上暗无天日的生活。
所以陆禾很紧张。
好在王华没有答应那个老鸨的建议，没有跟着去南方。
她说我有两个女儿要照顾。
陆蔓也就罢了，陆禾是绝对不能放在王蓉家的。
她受不了。
王华不知道，角落里的陆禾，听到这句话哭了。
她知道，原来母亲也是想着自己的。
虽然在那之后，王华好几次在与陆禾的对骂中，都用很恶毒的话骂她是累赘。
如果不是她，自己早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早就挣大钱了。
虽然陆禾也反唇相讥，但她心里面知道，虽然这个女人再不好，但至少是不会抛弃自己的。
……
还有一次，是在四年前的时候。
那时候，王华已经风华不在，价格一路走低。
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出现在那些灯红酒绿的夜店里面，站成一排拱客人“选妃”。
而只能隐身在路边的小足疗店，小桑拿房里面，靠着路边的闲客和之前的老相好过日子。
那些人大多都是一些穷困潦倒的穷酸，也没有什么钱，不舍得开房，于是都会去王华租的房子里鬼混。
陆禾只能给他们倒地方。
有一次，王华的客人是一个几进宫的老流氓。
这人曾经风光过，最牛的时候整个华京北城的混混，都归这个老流氓管。
包括陆禾的爸爸陆父陆大彪，当初就是跟在这个老流氓的手下做事的。
只是现在已经落魄了，昔日的地盘被抢，昔日的手下做鸟兽散，很多都成了以后的老大。
等他出来，完全是无人问津了。
于是他就成了一个穷横穷横的滚刀肉。
没法出去争地盘，但是可以祸害自己的身边人。
他现在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每逢有一些商铺饭店开业，他就光着膀子走上门去祝贺。
手里拿着一个路边随手抢的，价值几十块钱的果篮。
然后对方必须给老流氓包一个几千块钱的红包。
不给的话，老流氓就耍，就闹。
你还不能找人赶。
因为就算你有十几个孔武有力的保安可以把老流氓赶走，但也架不住老流氓掏出刀子往自己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