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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鲤门笑道:“你现在才回过味来啊?刚才让你打包你说不用,非要一人喝几口算了。”
“现在想想亏大了。好了,该你吃了。你前边靠边停下,我来开。”
“不用了,还是我开吧。再说了,高速公路哪能随便靠边停车?你还是闭上眼休息会儿吧。等下要开一通宵呢。”
庞海甲就是不答应,一定要邢鲤门把车停在应急车道。邢鲤门只好停下,换庞海甲来开。
“赶紧走,别被抓了。”邢鲤门叮嘱。
“抓了又怎么样?车在高速公路上开还不能碰上点儿事在应急车道上靠边维修啊?”
有时候,人就是不能去说去想那些负面的事情。什么叫一语成谶?庞海甲随口提了句在应急车道维修,事情果然就发生了。
庞海甲一边开着车一边悠闲地和正在吃东西的邢鲤门聊着天,忽然一声巨响伴随着剧烈的车身震动。在这个深夜,这声巨响竟然压过了货车的噪音,显得令人心悸!紧接着,车偏离了原车道,笔直地向着左前方冲了过去。
在那一刹那间,邢鲤门下意识地认为是轮胎压到了什么东西。但庞海甲却知道肯定是爆胎了。在高速公路上爆胎,那可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饶是庞海甲驾驶经验丰富,货车却依然执拗地向着左前方的那辆轿车冲了过去。那辆轿车的行驶速度比货车慢,这样冲过去必然会撞上轿车。
但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左前方的轿车却完全没有意料到危险的到来,依然不紧不慢地往前开着。
“快让!快让!”庞海甲大叫。
“啊!啊!”邢鲤门也在大叫。
庞海甲不敢将刹车踩死,怕紧急刹车引起车跑偏并导致侧翻,他只将刹车踩了一半。他死死握紧方向盘的手不敢向反方向急打,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导致校正过度使车冲向护栏,同样也会导致侧翻。
“快让!快让!”庞海甲大叫。
但是不论是他的货车还是左前方的轿车都没有受到大叫的任何干扰。
货车向着轿车冲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后方有一辆车急速地闪着远光灯提示前方的轿车。轿车里的人终于发现了右后方向他们冲过来的货车。轿车在货车即将撞过来的一瞬间突然提速,飞快地冲了出去,为货车留下了车道。
惊魂之中的庞海甲终于在车走稳之后校正方向,并缓缓降低车速,最终无惊无险地把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哎呀妈呀,一身汗!”庞海甲拉好手刹之后望着邢鲤门说。
“我都快尿裤子了。”邢鲤门窝在座椅里目光直视前方无限远处。
“哈哈哈。”
庞海甲笑得很轻松,其实心里一点儿也不轻松。幸亏这个时间点这段高速公路上的车不多,所以庞海甲在左前方的轿车让开道之后才有充分的时间和距离来校正车行的方向。否则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庞海甲平定了一下心情,故作轻松地说:“小邢啊,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吗?瞧你吓得那个鸟样儿。走,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两个人下了车一看,果然如他们所料,车的右后方的一个轮胎爆掉了。
“还好是后面的车轮爆掉了。要是前面的车轮爆了,那车就真的难以控制了。”庞海甲边看边说。
“后轮不是方向轮,爆胎怎么车会跑偏呢?”邢鲤门爆胎的经验并不是很多,所以有疑问。
“货车主要的重量都在后面。一侧车轮爆掉后会引起车厢摇晃,所以会使整个车跑偏。”
“真是惊险得很。还好是后胎爆。”
“哪个胎爆不是爆啊。这种事儿多了去了,快去拿工具吧。”
庞海甲正蹲在那里研究轮胎的时候,邢鲤门把工具箱拿了过来。换大货车的轮胎可不像换小轿车的轮胎那么轻松,两个人在应急车道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轮胎换好。
邢鲤门虽然知道怎么换轮胎,但毕竟经验并不是很丰富。与之相比,庞海甲倒是擅长得很,简直是轻车熟路。
邢鲤门问庞海甲:“海哥,你你怎么对换轮胎这么熟啊?以前干过汽车维修?”
庞海甲回答:“我哪儿干过那个?我每年都要爆几次轮胎。”
邢鲤门奇怪:“这又是为什么呢?公司不是给所有的货车都正常保养的吗?”
“保养是保养,也禁不住开啊。只要速度开得快些,这种爆胎就会经常发生。你难道不经常爆胎?”
邢鲤门摇摇头。庞海甲说的内容和邢鲤门理解的常识有很大的差异。要是放在前些年,大货车爆胎倒是常见的事,现在大货车的轮胎保养、折旧都是标准的。而且保养是公司出钱保养,谁也不会去省那一笔保养费用。这样的情况下还会这么频繁的爆胎吗?
这个问题只有庞海甲能够回答。因为货车司机庞海甲并不仅仅是一个“货车界的赛车手”,他还有另一个更令他荣耀的身份——“货车界的漂移大师”。
“赛车手”的身份是可以堂而皇之地昭示天下的,但是“漂移大师”的身份却只能讳莫如深。
要是公司知道正常保养的车辆的轮胎是因为漂移而磨损的,庞海甲还能在业界混得下去吗?
他对此报以极其谨慎的态度。他的漂移神技也从未在同事面前展示过,只有当他独自出车时才会自得一把。
当路人们眼睁睁地看着一辆大货车在他们面前漂亮地甩尾然后扬长而去时,庞海甲看着后视镜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不禁独自得意。
听庞海甲问他爆胎的经历,邢鲤门说:“我爆过胎,但是也没有你那么频繁,而且也不是因为速度太快,是因为地上有什么东西把胎扎了。那几次我都是慢慢把车开到修理厂去补的胎。”
庞海甲笑着对邢鲤门说:“小邢啊,你那个不叫爆胎,你那就是轮胎被钉子扎了或者轮胎没气。爆胎就是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老司机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车毁人亡。”
邢鲤门开车也有十来年,也算是一个老司机了。虽然说他非常佩服庞海甲的车技,但是对庞海甲所说的那套理论并不是很认同。他认为所谓的安全驾驶,并不是靠车技来保障的,而是靠行车的规则。这种规则是有章可循的,它被称为“主动防御性驾驶”。
所谓安全,并不是出了事故之后再去补救,而是要防患于未然。看庞海甲开车,的确是有一种感官上的快感,但是安全与否就不尽然了。
换好轮胎之后,邢鲤门对庞海甲说:“海哥,接下来我来开车吧。”
庞海甲说:“不用。我开就好。”
邢鲤门说:“刚才我在公司里面已经睡过一觉了,现在精神头儿正好。要么你先休息休息。等我困了再换你来?”
“不用。你精神头儿好的话,那你就看看手机看看片儿,自己玩儿玩。”说着庞海甲绕到驾驶位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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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你走了,儿子怎么办?
当庞海甲的货车在爆过胎之后继续前行在高速公路上的时候,海城快递分拣中心的分拣效率已经完全提上来了。
伍汉康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形势一片大好,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司机的问题。那个最被伍汉康看好的司机已经派出去了,接下来对时效要求更高的第二批货,还能派谁呢?
伍汉康把他的担忧告诉了江岸。
江岸说:“实在不行,那就我开车跑一趟吧。”
“你?”伍汉康带着怀疑的语气问,“你开过货车?”
江岸笑着说:“伍总,你可别忘了我辉煌的战斗史。我可是从一个小小的快递员一步一步干上来的,助动车、三轮车、货车、叉车我哪样没开过?以前市里对车辆管得严的那一段时间我还拉板车送过货呢。大货车我开过三年。不说别的,要说开车的技术那也是杠杠的。”
伍汉康听到这里,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江岸的肩膀对他说:“那行!就你了!哦,不行!”
“为什么不行?”
“别人都能去,就是你不能去。”
“这又是为什么?”江岸完全不能理解。
伍汉康说:“你儿子还一个人在家里呢。5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家里,你让他接下来该怎么办?按我说你现在就得回家。送货重要还是孩子的安全重要?”
江岸笑着说:“哎,没事儿。不是有邻居帮我看孩子嘛。我等下再跟邻居打个电话。他刚才说他老婆明天要带小孩去外婆家,我问问看他们能不能把我儿子也带过去。我今天晚上送货,明天晚上就能赶回来。问题也不大。”
“问题也不大?出了问题你后悔都来不及了。这个事情可真的没有商量。司机还可以再找,实在不行还可以找别家物流公司借一个。可是孩子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看你怎么向嫂夫人交代?”
“真的没事儿。”江岸坚持说。
江岸的这种执拗和他妻子的执拗如出一辙。
关于妻子是否去江城的事情,江岸夫妻之间发生过一次争吵,闹得很不愉快。
江岸并不是不支持妻子作为医护人员去江城支援,而是因为妻子刚刚流产,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无论身心两方面都受到了较大的打击。
本来妻子已经向医院里请了假在家调养的,听说医院征集到江城一线的医生和护士,妻子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什么?你报名去江城都不跟我打个招呼。”江岸一听妻子回到家告诉他的消息就急了。
“我现在不是跟你打招呼了吗?”
“打招呼那也是前斩后奏啊。你去江城的事情,我完全不同意!”
“为什么?”
江岸说:“你要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体状况。自从孩子小产了之后,你就一直在加班,身体都没有好好的恢复。现在江城的医护人员是什么样的工作状况,你又不是没在网上看到过。很有可能一天从早到晚十几个小时连轴转,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本来身体就没有养好,再这样下去会把身体弄垮的。”
“喂,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江岸同学?你要弄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江城的疫情这么严重,很多重症病人正在死亡的路上徘徊呢。你关心的只是我的身体的状况而已。”
“我两样都关心。”
“是的,你说的也没错,我这次要是去江城如果劳累了是有可能让身体受到很大的负面影响。但是这样的负面影响,用一年两年好好的调养调养还是可以恢复的。和江城的情况比,这还算什么问题吗?”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小问题!”江岸说。
“为什么不是?”
“你是专业人员,对于医学的专业知识肯定比我懂。我从媒体上看到这一次的病毒攻击的是那种身体素质差、抵抗能力差、免疫力差的人。你以前身体状况就不是很好,何况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和其他人相比,你就属于易感染的人群,危险系数非常的高。”
妻子不和江岸这个门外汉讨论医学话题了,她说:“不管你怎么说,我反正已经报名了。我们科室的人一个不落的都报名了。我在我们科室算是医疗水平还不错的,所以只要我报名基本上他们就会派我去的。就算他们不派我去,我也会强烈要求要去。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江岸听妻子讲到职责,他正要对职责这个主题高谈阔论,可是妻子根本不听。
江岸只好长话短说:“这跟职责没有关系。如果你身体素质好,被感染的可能性不高,那当然让你去无所谓。就像你说的,就算是劳累过度了影响身体了过个一两年也能恢复,我都可以理解。但是……”
“如果我是一个战士呢?身体受了伤,这时候前方需要我们前仆后继地往前冲锋,难道我会因为自己的身体素质差、受了伤我就可以往后面跑,躲着不往前冲吗?”
“这个怎么能是一回事呢?战士的使命是服从命令,勇往直前。你的使命是救治病人。你救治病人不一定非得去江城吧?你在海城也可以治疗病人啊。你们科室那么多人都被抽调走了,那海城的这些病人该怎么办?总需要有人来为他们治疗吧。”
妻子不想听了:“好了好了,我不跟你扯这些道理了,反正讲也讲不通。这个事情就算这么决定了。”
“还有。”江岸坚持说,“再说你走了,儿子怎么办?我还要去上班的,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吧。”
“你这一年到头的每天去上班也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几次。你就不能跟你们领导说说放几天假吗?”
“我们领导要生小孩……哦不是,我们领导的老婆要生小孩,他已经请了假在家里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