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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置无数人的生命于不顾,这是自己应该做的吗?再想想妻子呢,她不顾刚刚小产没有休息好的身体却第一时间赶赴江城去救助病人。自己要送的医疗物资虽然不是送到妻子定点的医院的,但是这又有何差异?这不就相当于妻子在前方和敌人作战,自己在后方故意把向前方运送枪火弹药的车辆弄翻了吗?
良心,不是摆在宠物店里用来售卖的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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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航空货站
美奈子的家住在目黑的一个高档社区里。那是一个独栋别墅。和那种带院子的传统日式庭院不一样的是,这栋别墅是西式风格的,只不过屋顶做成了日式屋檐的样子。房屋外的院子并不大,但是设计得十分精致。
房屋是地产商设计的,可是外面的院子却是美奈子的母亲设计的。母亲自从结婚之后就作了全职太太,等到美奈子稍大了些之后自己学习了摄影、花道、园林设计等,虽然完全出自自己的兴趣爱好,但是因为在家里有演练的机会所以这几样技艺也算小有成就。
母亲在家里四处装点,美奈子和父亲只有欣赏的份儿,完全插不上手。甚至连假山假石、泥土、树木都是母亲指挥工人搬运回家的。父亲一回家见到妻子弄回来这些庞然大物,也只有惊叹的份儿。
日本人本来就有些程度深浅不一的恋物癖,在美奈子的母亲的打理下,他们家的这个院子也算是当地一绝了。就连门口那个刻着“高田”两个字的玄武石,也透着与众不同。不过美奈子一直都不太喜欢那个石头,觉得还不如在一块普通的大理石上刻上“TAKATA”有现代美感。
美奈子到家的时候,曲径通幽般的小径旁的夜灯还亮着。这肯定是母亲为她开着的,因为母亲觉得点缀着桔色灯笼一般的小径显得更有格调。如果是父亲为她留灯,一定会把走廊上的大灯打开,这样除了小径,整个院子都会一览无余。
这么些年来,美奈子认为父母之间的最大分歧就在美学修养上。父亲止步不前,而母亲则在美学的道路上勇往直前。美奈子则是被母亲拎着耳濡目染,既不积极冲动也不消极怠工。
美奈子把鞋脱在走廊上,打开门进了屋。她关掉院中的夜灯之后,蹑手蹑脚地往楼梯走。还没有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里有人轻声咳嗽了一下,随即喊了她一声:“美奈子。”
“お父さん、また寝てませんか?(爸,您还没睡啊?)”美奈子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的,正是她父亲。
她父亲说有话要问她,美奈子只好把包放在桌上,坐到父亲身边。她没想到等她回家的人不是母亲,而是父亲。
美奈子的父亲问美奈子是不是为江城的疫情在募捐。美奈子点点头。父亲又问美奈子募捐的情况怎么样。美奈子把这几天她们在街上跳舞、在网上找供货商采买救援物资的事情和父亲说过了。父亲点点头,从茶几上拿起三张一万日元的纸币递给美奈子,说这是他和美奈子的母亲的捐款。
伍汉康到达机场货站之后,果然如洪山所料门卫不放他进去。伍汉康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洪山也到了才一起进去。
机场的航空货站伍汉康来过多次,但是这个货站他还是第一次来。洪山告诉伍汉康:“这个货站地理位置比较好,离机场的跑道比较近。我正在和总裁商量看能不能长租一个区域,然后在附近建一个快递分拣中心。”
伍汉康以前和航空公司的人一起开过会,知道这种事情的意义有多大。海城是个一线城市,海城机场的货物吞吐量在世界上也是排在前列的。如果一家民营快递公司在海城机场有了自己的航空货站和分拣中心,那么就意味着这家快递公司在国际航运中有了重要突破。即便业务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象征意义却非常强。
当然,机场跑道周边的资源就像市中心的土地一样,寸土寸金,而且竞争者如云。理想那丰满的躯体下,现实究竟是丰满还是骨感,就难说了。
伍汉康跟在洪山后面,在迅电货运航空公司的一位管理人员的带领下,和这家客运航空公司及货站的人员沟通货物上飞机的流程。因为今天要送的是紧急物资,而且还是要送往疫区江城的,所以不可能按照普通的流程来上飞机。
尽管快递公司开辟了绿色通道,但是这里毕竟是一家大型航空公司的地盘,所有的流程都得仰仗各级关系去一层层地梳理。好在特殊时期有特事特办的先例,航空公司和货站都同意可以打一个擦边球,让伍汉康的货到达之后尽快安排上飞机。
洪山和航空公司及货站正在沟通细节问题时,伍汉康接到了江岸的电话,说他的车已经到货站的门口了。伍汉康大喜,没想到江岸来得这么快。
航空公司的人听说还有两批货在路上,建议先把江岸的车上的货先卸下来,等所有的货到齐了之后再统一上飞机。于是洪山安排人跟航空货站的工作人员一起卸货。
伍汉康让江岸跟另外两辆车联系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能到。
江岸告诉伍汉康:“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联系过了,我们的那辆车还有40分钟,那家快递同行的车要1个钟头。”
“1个钟头有点儿紧张。”伍汉康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你让他们能不能再快点儿。飞机2点半就要起飞。”
《诸界第一因》
江岸打了电话之后又对伍汉康说:“伍总,庞海甲的事情邢鲤门有没有跟你汇报?”
“那个庞师傅吗?他有什么事情?”
“庞海甲开车的时候晕过去了。可能是心脏有问题,他……”
“怎么会这样。他人没事儿吧?”伍汉康惊讶地问。
“这可不好说。邢鲤门让他在副驾休息。”
“怎么不送去医院呢?”
“这不是怕送货的时间赶不上吗。”
伍汉康想了想说:“你能不能安排个救护车在路上接上庞师傅,送他到医院。让那个小邢把货送来。”
“好的。”江岸说着,打120去联系救护车。
和江岸同一辆车的副驾小魏走到伍汉康面前对他笑了笑说:“伍总,那我去卸货了。”
伍汉康点点头。
洪山沟通好了,对伍汉康说:“咱们也别在这里等了,去办公室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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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路边一枝花
快递小哥依然在前面骑着车,摩登女郎依然在后面流着泪。
寂静的街道上,只有这么一辆助动车在骑行。街道上的路灯很亮,街道两旁居民楼里的灯光越来越暗。
春节联欢晚会早就结束了,那些守候新年的人们也各自上了床。只不过一部分人很快进入了梦乡,一部分人注定今晚无眠。
在这个新年第一天的凌晨,一对男女就这样骑着助动车在街上走过。倘若这是一部电影的场景,再配以德彪西的钢琴曲《亚麻色头发的少女》,那必然是唯美而浪漫的。
然而,这样的唯美对卓岛泉而言是一种奢望,更遑论浪漫。就如同在那个教室里一个美丽的女生坐在他的旁边一样。一个人可以笑着品尝苦涩,可是如果当他有一天偶尔尝到了甜美的滋味之后,他还能继续笑着去品尝苦涩吗?人都有对甜美的渴望,但是一旦浅尝辄止的渴望变成欲罢不能的奢望则无疑是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之渊。
卓岛泉可以笑着去品尝苦涩。在他看来,这世间无所谓苦难,有的只是体验。既然是体验,那又为何不去笑着面对?
卓岛泉的这种超然心态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不可思议。但对于卓岛泉而言,这是无比自然之事。如果你失去了一半最为宝贵的东西,那么你便会对那另一半尤为珍惜,而且你会对你所拥有的所有人或者事物都无比珍惜。
失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护士因为卓岛泉这么晚了还能送她回家而感动,卓岛泉因为护士不为她自己感动而有些莫明的心疼。
护士说:“我这都不算什么,我还可以休息。我有些同事到现在不仅不能休息,连饭都没吃上。”
“怎么会吃不上饭呢?”卓岛泉问。
“医院的饭是定时供应的,虽然特殊时期供应时间延长了,但是如果过了那个时间段就只能吃方便面、饼干之类的。我们囤的方便面都吃完了。”
“那可以点外卖啊。”身兼快递员和外卖员双重身份的卓岛泉十分不理解。
“我们那个医院周边的餐厅到12点就不营业了,能送外卖的餐厅又离得太远,人家不送。”
“这样啊。”卓岛泉听到这里没再说话了。这种情况对于身为外卖员的他而言当然是十分理解的。
护士的宿舍所在的小区离医院距离并不远,抄小路更是快。
卓岛泉却多花了半分钟时间特地绕了一小段路,只是为了再进那条小巷去听一听他曾经十分熟悉的那首钢琴曲。然而这一次却让他失望了。本就僻静的小巷更是寂静。
大概人家休息了吧,卓岛泉想。刚才很多人家在看电视,现在大多数人都睡觉了,深更半夜的还弹钢琴不是找骂吗?卓岛泉笑。
护士住的小区很快就到了。
护士从助动车上跳下来。这个时候她脸上的泪已经被她擦干了。她的眼睛是一个弯月的样子,看得出来她是在笑。
护士对卓岛泉说:“大力水手,今天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卓岛泉笑着说。
“那我回去了。”
“好的。那个……你们实在是太辛苦了,又在非常危险的地方工作,要自己保重啊!”
护士带着弯月的眼神说:“谢谢你!你们快递小哥每天在外面穿梭,也要保护自己。”
护士说完转身就走了。
卓岛泉冲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正准备去骑助动车时看到护士突然又转过了身,向卓岛泉走过来。
“嗯?”卓岛泉问。
护士从提包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递给卓岛泉。
“这个送给你。”护士说。
卓岛泉一看,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几个口罩。
“你不用吗?听说你们医护物资不够。”卓岛泉说。
“医护物资不够也是暂时的。我那里还有。你拿着吧。”
卓岛泉把塑料袋接过来。护士笑了笑转身走了。
“等一下。”
走到小区门口的护士听到快递员在叫她,转过身来。
只见快递员又打开助动车的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向她跑过来。等快递员跑到身前,护士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枝红色的花。
“这是?”护士问。
“这个送给你。”卓岛泉笑着说。
护士把花接过来,自然而然地拿起来闻了一下。
卓岛泉抬起他仅有的一只手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这花不是我买的,是在花店门口捡的,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就是觉得花比较好看,所以想送给你。”
护士的眼睛又弯了弯,对卓岛泉说:“谢谢你!大力水手。”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弯弯的眼中又出现了两颗晶莹的东西。
护士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我就是爱哭。谢谢你的花,很好看。我进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说着把花扬起来冲卓岛泉挥了挥。
卓岛泉点点头,目送护士进了小区。
这朵花确实是拣来的,不是买来的。其实卓岛泉也曾经想过要去买一枝花,为了送给一个女孩。有好几次当卓岛泉翻着朋友圈看到那个与他有一面之缘并且似乎对他有着好奇心的女大学生的自拍照时,他都有种想去买花的冲动。
他甚至连花的价格都去花店问清楚了。一朵玫瑰,便宜的时候2块钱一支,贵的时候20块钱一支。不同的日子不同的包装差异十分惊人。
《剑来》
不过每每卓岛泉都克制了这种冲突。送玫瑰怕是不太好吧,那送点儿别的什么花呢?最终,卓岛泉笑着摇摇头对自己说:我送她花又图什么呢?
是啊,一个考不上大学的小快递员送一朵花给全国著名学府江城大学的女大学生,又图什么呢?
从护士住的小区回医院的路上,卓岛泉一边骑车一边笑。他的笑有两层含义,一是他无意中拣来的那朵美丽的花,终于送给了一个可以一同欣赏的人。二是他找到了一个更适合他的业务——还是送外卖。
这个护士不是说医院里很多医生只能吃方便面、吃饼干吗?我为什么不可以给他们送外卖?买药这个新技能尝试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