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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讯赶来的护士看到半躺在卫生间地上的安楚,受到的惊吓比安楚还要大。
护士一面搀扶安楚起来,一面带着责怪的语气对安楚说:“产后的注意事项不是跟你讲过很多次吗?你看看墙上贴的警示标语是怎么写的?”
安楚瞟了一眼卫生间的墙上那个建议产妇从床上起来后坐两分钟再下地、洗澡要注意坐在淋浴间的椅子上之类的说明标准。这些话她都知道,可是事到临头她就全忘了。
面对护士的埋怨,安楚无语、无奈又无助。
护士非常贴心地把安楚扶到椅子上坐好,用温水帮她从头到脚冲洗一遍,帮她擦拭干净,换好衣服,扶她回到床上,又为她换好成人尿不湿。临走前还嘱咐一遍:“再下床的时候可不能这样了。”
安楚点点头。
护士把房间的灯关了,走出病房之后忽然又转回来对安楚说:“下次你再想下床就打铃叫我。别再乱动了!你生孩子,你们家也不来个人。真是的!”
等护士关上门出去了,安楚才不再强忍着眼泪,哭了出来,哭得十分悲切。
《第一氏族》
等哭够了,安楚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来想给丈夫伍汉康打电话,但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拨出去。她又把通信录往下滑了一屏想给母亲打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打电话也就是倾诉一下或者发泄一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安楚取出桌上的餐巾纸把眼泪擦干了,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转身去看女儿。
婴儿车里的女儿依然保持着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时看到的姿势。就连她那么大的哭声也没能吵醒她。
无助的女儿终于有了母亲的关爱,不再对这个世界抱以怀疑、恐惧的态度了,放心地呼呼大睡。无助的母亲终于有了女儿的慰籍,也慢慢地变得坚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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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04:30】飞机起飞
巨大的飞机迈着缓缓的步子向跑道滑去,就像神话中的夸父从梦中醒来却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暗冥之中,于是茫然四顾之后迈开沉重的脚步想要去追逐光明。
看着这架渐行渐远的飞机,伍汉康竟似有一种嫁女儿的感觉。这批客户的物资是经过了他的手亲自分拣的,是让他操碎了心的,是让他想要触碰却又怕失手打碎的,就像担心女儿的父亲,唯恐不嫁又害怕乱嫁。
作为快递公司的员工,伍汉康还从来没有对一批货物抱有如此的感情。就好像他是花了二十年的含辛茹苦把女儿养大,如今却又要亲自送她上花轿一般。那静静的躺在飞机腹舱里的物资,便也似静静地坐在花轿里的女儿,被人一晃一悠地抬去,离他越来越远。
伍汉康不由得哂笑了一下,他自己也觉得这种莫名而生的情感很可笑。最近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矫情了呢?他想弄明白,可却根本弄不明白。
伍汉康无法想象他那未曾谋面的刚刚出生的女儿在二十多年后出嫁时又会是怎样的情景,他又会怀着怎样的心情。但他十分确定的是,他在接下来的人生中一定会十分宠爱这个女儿,远胜于对待那个已经开始学会调皮捣蛋的儿子。
伍汉康忍住了想把手机拿出来再看一看女儿照片的冲动,只是不自主地回想着方才看过的不是那么好看而且还有些可怜楚楚的小面孔。等她过几天长开了,一定就会变好看了。伍汉康对自己说。
难怪人们常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这个初生的女儿确实触到了伍汉康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洪山招呼伍汉康和江岸上机场的车准备离开了,但是伍汉康说他想看着飞机起飞。
“怎么?没见过飞机起飞啊?”洪山问。
“怎么会?”伍汉康笑道,“我是想再目送我们的物资最后一程。”
洪山也笑了,本来脱口欲出的“矫情”两个字吞了回去,转头吩咐司机把车找个视野好且不违规的地点停着,让伍汉康看个够。
飞机在跑道上停了半天没动静。
“这飞机开上跑道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吧?”伍汉康问洪山。
洪山把坐在前面的江岸一指说:“他刚才不是跟你分享过他的惨痛经历了吗?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那种可能性,但是也不大。”
江岸往跑道上指指说:“好像今天的航班比较多,前面好些飞机在排队。”
远远望去,的确有两架飞机隐在飞往吴城的飞机前面。
“这飞机上坐的都是医护人员。”洪山说。
伍汉康问:“这是医护人员的包机?”
“不是。是临时加飞的航班。不过很多人不知道凌晨4点半还有这个航班,而医护人员是随时随地都等着赶赴江城、吴城这些疫区。你不在客运区。你要在客运区的话,就会看到几乎都是带着医疗物资的乘客。”
“了不起!了不起!这些都是往疫区去的逆行者啊。”
飞机终于开始滑行,在跑道的尽头调了个头之后停了停,然后缓慢启步加速,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拔地而起一头扎入了空中。
飞机上了天,伍汉康始终悬在半空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伍汉康看了看手机,时间是凌晨4:30。
两个小时之后,这架飞机将会降落在吴城机场,这个在江城限制人员进出之后离江城最近的一个机场。
吴城作为离江城最近的城市,这一次也惨遭了病毒的肆虐,但好在并不是风暴的中心,虽然受到了波及,但是损失远远不及江城那般惨烈。
自从江城开始限制人员出入以来,吴城就成了人流、物流汇集的中心。就像伍汉康运送的货物一样,许多无法送达江城的货物都改而送往了吴城。吴城俨然变成了珠穆朗玛峰下面的大本营,成了重要的补给站。
但以这一晚的情形来看,今天凌晨4:30出发的这个航班极有可能是疫情结束前最后的几个航班之一。
能这么迅速的解决航空运输的问题,伍汉康对洪山深表谢意。
洪山说:“别谢我。要谢也要谢我们运气好。晚一步这架飞机的腹舱可就订不上了。你看那边。”
伍汉康顺着洪山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许多机场运输的车辆停在靠近货站的区域。
“那都是准备发往江城和吴城的物资。没有航班或者没有舱位,就只能在那里等着。谁也不知道今天或者明天能不能等到舱位。好了,飞机也起飞了。你们是回去还是去我办公室?”
“洪总您呢?”伍汉康问。
洪山说:“我当然要在办公室里等。来都来了,等过两个小时飞机在吴城降落了再说吧。”
“我也去您办公室坐坐。”伍汉康对洪山说完又对江岸说,“江总,你就不用留在这里了,早点儿回去陪孩子吧。”
江岸这一次倒是没有坚持留下,点点头说:“好的。我也没啥事儿了,就先回去。得麻烦洪总、伍总两位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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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山让司机先把江岸送到货站,让他跟着两辆货车回市区,然后洪山换上自己的车带着伍汉康去了航空公司的办公室。
迅电航空公司在海城机场的办公室是租来的,可在海城东部机场的办公楼却是自己的物业。尽管这家航空公司没有飞江城的航线,但是却有飞其它城市的航线,还有几条国际航线。这个占地70亩的办公区就是迅电航空的区域总部。在航空公司总部就职的洪山虽然不常在这里办公,但是办公楼里也为他保留了一间总经理办公室,装修得远比海城机场那一间要豪华得多。
“吴城那边的货车安排得怎么样?”洪山进了办公室把外套一脱问伍汉康。
“已经和吴城公司确认过了。车和司机都已经安排好了,两辆货车在6点钟之前可以到达吴城机场的航空货站。”
“好,货站那边我也沟通好了。到时候货物从飞机下来就可以直接装车。怎么样?伍总,这一次对我们航空公司的一站式服务还算满意吧?”
“实在是太满意了。简直是贴心到家了啊!而且你们航空公司的工作效率实在是太高了。值得我们学习。”
洪山笑着摆摆手:“学习倒不必。我们工作效率高,这都是逼出来的。飞机和货车不一样。货车在分拣中心的场地上可以随便停,也不收费。飞机时时刻刻都要算成本的。宁可多上些设备、多用些人,也不能让飞机在机场耽误时间。”
伍汉康点点头,表示受益匪浅。
洪山又说:“既然我们服务这么好。那今年你们多用用我们航空运输。时效、服务质量都能保障。”
“可是价格贵啊,洪总。哪里用得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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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打败病毒靠自己
伍珞璐打了一连串喷嚏,把早稻田大学的自习室里正在查找救援物资的学生们吓了一跳。
“風邪を引きましたか?(感冒了吗?)”坐在伍珞璐斜对面的一个日本女生问。
“ちょっとね。(有点儿)”
藤原师姐过来问:“怎么回事儿?”
伍珞璐说:“估计是刚才出去拿自行车的时候吹了点儿风。”
藤原给伍珞璐倒了一杯热水说:“我这里有感冒药。你要不要吃点儿?”说着打开自己的抽屉翻找。
“不用了,不用了。我等下回宿舍喝一包板蓝根就好了。”
“你还带了板蓝根来?”
“是啊,我带了好些中药过来了呢,我以为这些在日本买不到。”
藤原说:“一般的中药在日本还是买得到的。除非是草药。”
“那这个呢?”伍珞璐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藤原,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藤原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说:“我如果说这是一把梳子,你该不会笑我吧?”
“不会。你再猜。”
“那就是用来cosplay古装女子的那些女孩插在头上的装饰,或者表演用的道具。啊对了,这是你晚上在涩谷跳舞的时候用的对吧?”
伍珞璐笑着摇摇头:“继续猜。”
正当藤原拿着那个东西挖空心思想的时候,一个中国女学生瞟了一眼说:“这不是刮痧板吗?”
“BINGO!”伍珞璐点点头,“就是刮痧板。”
“原来这个东西就是刮痧板啊。”藤原又仔细地把这个梳子模样的刮痧板颠来倒去地看,“刮痧倒是听说过,感觉挺吓人的。刮痧到底起什么作用呢?”
“当然是治病用的啊。”伍珞璐说,“中医一般治病用四种方法,如果是轻症就按摩一下、推拿一下解决掉。如果病得厉害一点儿就用刮痧,因为刮痧比按摩更深入表皮。如果病得更厉害就用针灸,和刮痧比针灸能深入肌体。如果病得更重一些就必须得用汤药了,直接把药喝到肚子里去调理针灸扎不到的内脏。这就是由表及里的治疗方法。”
“不对啊。”藤原摇摇头,大不以为然,“我们头疼脑热这些的去看中医,不都是开个方子熬汤药吗?”
伍珞璐伸出食指冲藤原摇了摇说:“非也非也。你想啊,中医师给你做个按摩、针灸,至少得花他半个小时时间吧。刮痧倒是快,但也得十分钟吧。可是开个方子呢,只需要一分钟就解决了。同样是治病,你如果是医生,你愿意花半小时去给病人按摩还是愿意花一分钟开个方子?”
“唔——”藤原不置可否。
“而且,按摩、针灸、刮痧总要十次八次才起效果。汤药就比较猛了,见效也快。几副汤药下去病就好了。你如果是病人,是想坐车一去一回地到中医诊所折腾半天,还是在家熬药省事儿?”
“唔——”藤原继续不置可否,“你说的我虽然不是很认同,但总感觉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伍珞璐笑道:“你别不信也别全信。这个只是我自己的理解。总之,中医主要就是这些手段。当然还有更高级的,那些我没见过就不好说了。不过,这些治疗手段该怎么用还得要对症。”
“你研究这个,是因为你身上有哪儿不舒服吗?”藤原问。
“没有啦。我是以前上美容养生课的时候听来的。这个刮痧板主要是用来美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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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听了盯着伍珞珞那张精致、清秀的脸看了半天。
伍珞璐作娇羞状说:“师姐,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看得伦家都害羞了呢。”
“羞你个头!”藤原打了伍珞璐一下说,“我是想看看这个刮痧的效果怎么这么好。”
“我长得好看可不是刮痧刮出来的。那是天生丽质。”
“那你说的美容怎么个美法?”
“很简单。比如说你吃了一些东西脸上长痘痘,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