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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汉康不理睬洪山的打趣,径直冲向沙发一把拿起自己的外套说:“事情终于搞定了!我们可以撤了!”
洪山笑呵呵地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关上办公室的灯和伍汉康一起出门。
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伍汉康收到徐家朋发来的一张图片,正是那个证明材料的扫描件。伍汉康正要回复,又收到一段语音,点开一听,徐家朋说:“我不会发图片。刚才让我老婆帮忙发的。你看这个照片行吗?”
伍汉康摇摇头笑着对洪山说:“这老爷子!要是一直等他把这个照片发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还好传真也能用。”
江城收费站前排队的两个货车司机把手机里的通行证出示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在手持终端上确认了一遍,摆摆手让两辆货车拐到快递通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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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山河无恙
从别墅里出来的江岸出了小区之后打了个出租车。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按照导航去了附近的一个医院,进了急诊。
医生看到他身上的伤,满脸惊讶之色。江岸只好笑呵呵地跟医生说在家里和老婆打架落下的。医生虽然说没说什么,但是显然看得出这样的伤口明显不是一个女人能打得出来的。不过医生倒是随即摆出了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并不多问。简单的门诊缝合手术是医生自己做的,剩下的伤口处理就交给了护士。
从医院出来之后,江岸的元气恢复了许多。他在医院门口买了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就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江岸刚在出租车上把包子咬了一口,手机就响了。他把包子咬在嘴里,腾出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妻子发来的信息,说刚刚睡醒,准备去门诊上班。
江岸自己才从海城的门诊出来,妻子就要去江城的门诊上班。江岸摇头苦笑。他打算给妻子打个电话。刚拨了个号又赶紧摁掉了,因为在他妻子看来,此时的江岸应该是舒服地躺在床上陪儿子睡觉,而不是遍体鳞伤地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
“早啊!新年好啊!你今天还是要穿成人纸尿裤吗?”江岸问。
“是啊。昨天晚上下班之后喝了大量的水,结果夜里上了好几次厕所,觉都没睡好。”
“又不能好好睡觉,又不能好好吃饭喝水,又是大量消耗体力。那该怎么办呢?”江岸关切地问。
“那还能怎么办?我这就和上战场打仗一样。知道吧?”
江岸知道这种情况下也不是和妻子再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只好说了几句轻松幽默的话,嘱咐妻子多注意休息。
和妻子用信息聊完之后,江岸放下手机一边咬着豆浆的吸管一边看窗外的风景。
天气是出奇地好。晴空万里无云,朝阳的光芒已经由桔黄变成了刺眼的炫白。所以新年新气象,说的便是如此。
可是,窗外的风景并没有看进江岸的眼里,此刻的他哪有闲情雅致去看什么风景?
刚才尽管江岸用手机里那些图片要挟了那个称之为“老大”的中年男人,但是也只是解除了那人对自己的威胁以及高利贷的压力。欠的钱终归还是要还的,哪有欠钱不还的道理?况且,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压力虽然减轻了一些,但依然是如影随行。
阳光除了照射进江岸乘坐的出租车里,还照射进一间别墅的客厅里。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中年男人。他仰面把天花板望了很久,突然说:“他说早饭还是吃得起的。哈哈哈。”
他这句话使得旁边坐着的年轻女人身体一紧,愣愣地看着他。
中年男人身子往前倾了倾想要伸手要拿茶几上的一杯茶。年轻女人赶紧起身过去双手捧了,递到中年男人的手上。
中年男人抿了两口,像是在品尝茶的滋味。第三口还未抿入嘴,他就问了句:“小魏呢?”
年轻女人听出来这一句话显然不是问她的,便不作声。
一个西服男从走廊里转出来回答:“小魏没来。”
中年男人把茶又抿了一口,扬起手把茶杯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海城东部机场迅电货运航空公司的地下车库里。刚刚和洪山作别的伍汉康上了自己的车就接到一个电话。伍汉康看了看来电的名字,便用一只手接听电话,另一只手关上了车门,并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
“江岸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对方说。
“这一次辛苦你了,小魏。”伍汉康对着电话说。
“伍总,我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我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没想到啊,您的这一招儿还真的起了效果。”
“有效果就好。不过,今天这个事你可别告诉江岸跟我有关系。让他就以为那些图片都是你自己弄来的就行了。”
“为什么呢?”
“我就是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我和江岸保持现在的关系就很好。”伍汉康满意地笑了笑。
“那好吧。那个人要是找我的麻烦怎么办?”
“那个人找江岸的麻烦了吗?再说了,你不是也有他的把柄在你手里了吗,他没事儿找你麻烦干嘛?”
“嘿嘿。这倒也是。那……邢鲤门该怎么处理?”
“邢鲤门啊。”伍汉康拿手挠挠头,“邢鲤门就不用管他了吧。处理了一个邢鲤门,还会有更多邢鲤门到我们公司来,那样反而对公司不利。况且,这次邢鲤门也并没有做什么手脚。他负责的那车物资不是平平安安地送到航空货站来了嘛。这个人,以观后效吧。”
“好的。”
伍汉康挂掉了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伍汉康是总裁安排到海城公司做试验的小白鼠不假,可他绝不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白鼠。一只温顺而无助的小白鼠怎能带领一群虎狼之师?
伍汉康担任海城公司的总经理可不仅仅是让这家公司闯进集团公司前十名的位置这么简单。洪山猜得没错,总裁就是希望伍汉康能够成为一名像少年将军霍去病一样敢打敢拼的青年猛将,希望伍汉康能够培训一只常胜之军,协助总裁带领整个集团在激烈的行业竞争中实现二次创业。
这一次在与竞争对手的商战中所用的反间计大获成功,使伍汉康对未来更有了必胜的信心。
当伍汉康的车驶离海城东部机场的航空货站时,一辆出租车驶进了海城东部机场的航站楼出发层。一男一女从车里钻出来。他们是伍汉康的两位同事骆嘉珊与秦川阁。
秦川阁从出租车尾箱里把行李箱拿出来,牵着骆嘉珊的手进了航站楼。
伍汉康迎着朝阳将车驶上了去海城妇婴保健院的路上。他打开收音机,正听到一个网络歌手在唱歌——
寒霜尽,春意可期。
愿天地山河无恙
世道人间皆安康
若见光阴飞过
人间万物勿蹉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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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好人终归是有好报的
护士古恬骑着助动车,后面坐着快递员卓岛泉。
护士对卓岛泉说:“骑助动车还挺有意思的嘛。这不就是个敞篷车吗。”
“啊?!敞篷车?”卓岛泉倒是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哈哈哈。是啊。哟,来电话了。你帮我拿一下手机。”
护士让卓岛泉帮她把斜挎包里的手机掏出来。这对只有一只手的卓岛泉可是个不小的挑战。要拿手机就没法拉扶手。不过还算有惊无险地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了护士。
护士接听完了对卓岛泉说:“我们就是这样,手机得保持开机。等下到了医院就要整天面对病人的呻吟声、对讲机的呼叫声。在那个环境里呆久了,对精神是一种强烈的刺激。昨天如果你不来接我,我就准备步行回家了。就算是半夜里在街上步行,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休息。”
卓岛泉十分感慨:“好像很多人连休息的椅子都没有,往地下一坐就能睡着。”
“是的。有一天下午我就坐在地上睡着过一次。我也是真佩服自己。以前睡觉还挑床呢,现在别说床了,就算是杵根木棍站着我估计也能睡着。哎,你说再这么练一段时间,是不是可以像小龙女一样在房间里挂个绳子就能躺上去睡觉啊?”
卓岛泉说:“别人怕是不行。但我估计你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
“哈哈哈。哟,看不出来你还这么会说话。”
卓岛泉其实不是很会说话,但是在宿舍里经常被室友和女朋友的谈情说爱给恶心到。久而久之除了练就了对情话百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身外,也学会了几句甜蜜的话。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一直没有练习机会的卓岛泉,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就用在了这个护士身上。
和几个小时前一样,两个人还是一起骑助动车。不仅前后位置换了,连心情也换了。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医院。刚进医院大门,护士就听后面的快递员大喊了一声:“阿姨!”
护士扭头一看,果然看到夜里在医院门口见到的那个穿红风衣的阿姨正在往门外走。护士把助动车停了下来。
这位阿姨正是骆嘉珊的母亲陆杜乔。陆杜乔看到是卓岛泉,又看到护士,笑了笑说:“原来又是你们俩啊?”
“啊……我们是碰巧又见面了……哦,我是说我跟这位护士小姐姐。”卓岛泉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既多余也很苍白无力,他赶紧说重点,“昨天您介绍的那个餐厅老板人特别好。一共给医护人员准备了70份盒饭,而且是全免费的。他还说要免费供餐一直供到大年初五。”
“免费供餐?”陆杜乔十分惊讶,她没想到无意间通过女儿介绍的这个餐厅老板会这么做。
“大年初五?”护士十分惊讶,她没想到原来不止夜里的那一餐。
“你不知道?”卓岛泉转头问护士。
护士摇摇头:“她们没跟我说。”
“一个很热心快肠的老板。说是医护人员远道而来帮助江城,他作为江城人无以为报,就只能提供一些盒饭给医护人员聊表心意。”
“你们都是好心人!”陆杜乔和护士一同感慨。
“不不不。你们医护人员才是好心的英雄、白衣天使!”卓岛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问,“阿姨,您这是……”
“在医院等医生查房,他还没来,我先买点儿东西吃。哦,那你们先忙吧,不打扰你们了。”
护士还要赶着上班,所以两人和陆杜乔也不多聊了。把助动车停好,护士就带卓岛泉进了门诊的一个诊室去处理伤口。
因为伤的是关键部位,把扭扭怩怩的卓岛泉弄得面红耳赤。反倒是护士霸王硬上弓一般地用娴熟的手法帮他快速处理好了。
卓岛泉穿裤子的时候,红着脸问护士:“晚上还需要我来接你下班吗?”
护士不好意思看卓岛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今天不用麻烦你了。刚才送我上班的那个出租车司机说晚上他可以来接我。”
“哦。”
陆杜乔走到过早摊子的时候,她要买的三鲜豆皮还没有做好。她把钱先付了,然后站到一个人少的角落里拿出手机发信息。
她给女儿发了个信息,问女儿那边情况怎么样。又给哥哥发了个信息,问哥哥那边情况怎么样。
孤单中的陆杜乔,此时此刻非常希望听到亲人们的消息,她希望从他们身上借来一些支撑她的力量。现在的陆杜乔完全是靠着一股毅力在苦撑着。
很快陆杜乔就收到了哥哥回复的信息,说一家三口在农民房的客厅里坐了一宿,才吃完早饭,把床上用品拿到院子里去晒了。除了抱怨那里生活条件简陋外,倒也说不上哪儿不好。
女儿骆嘉珊也回复了信息,说好好睡了一晚上,精神好多了,正在家里做早饭。
“我跟我妈说我正在家里做早饭。”骆嘉珊给母亲回复了信息,笑着对秦川阁说。
“你过一个小时就要上飞机了,都不告诉你妈你要回去?”
“还是别跟她说了,要不然还不得唠叨死。等我站到她面前了,既成事实她也就没办法了。她又不能赶我回来。现在江城限制人员出境,我去了江城就暂时回不来了。”
秦川阁把牵着骆嘉珊的手捏了捏说:“真想和你一起去。”
骆嘉珊说:“我是暂时回不来,又不是不回来。你还是别去了。我这张9点半的票不是抢了四个小时才抢到吗?要不是碰巧有人退票,我怕是连今天的票都抢不到。我家在江城,我回江城去没问题。你去干嘛呀?现在酒店又不让住,你到我家住,我怕我爸会打断我的狗腿。”
秦川阁笑道:“不会的。要打也是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