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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篁垂眸,轻轻碰了一下江蓁蓁的额头,叫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情绪。
他声音有几分嘶哑:“到如今,你还想杀了本尊吗?”
“尊上觉得呢?”
褚篁没应声。
江蓁蓁拍开他的手,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嚼着干果:“听闻尊上将艾草赶出去了?”
“是。”
“为什么?”江蓁蓁指尖有几分不自然。
不怪她疑心,实在是这件事情太过于蹊跷了。
“你很关心她么?”褚篁反问道,眼睛一直看着她,“还是说,你关心本尊?”
江蓁蓁扭过头:“没有,只是我很诧异,尊上竟会做出如此良善的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以前开慈善机构的呢。
褚篁笑了,笑得涩然:“你就是这样看本尊的?”
江蓁蓁挑眉,难不成真是她猜错了?
其实褚篁这人还是有良心的?
“你猜对了,本尊确实没打算留她的命。”
江蓁蓁:“……”
===第267章:作为鬼城杀手;我与城主痛感互连了(40)===
大婚之日,相当风光。
鬼城这地方,地界极大,养的人也极多,城主大婚,四方与之有牵扯的,比如那些买凶杀人的冤大头,都通过各种渠道,送来了无数贵重的礼数。
这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极了。
不少人都艳羡地看着轿子里的江蓁蓁:“江护卫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仅仅一个护卫,竟然能被尊上看上,以正妻之礼相娶,实在是太叫人羡慕了!”
“谁说不是呢,城主的妻子,至少也应当是公主那等出身才是。”
“也不过就是她花招太多,否则尊上能瞧得上她?”
“就是,狐媚妖子!”
坐在轿子里的江蓁蓁“……”
羡慕?
he忒!
该是羡慕褚篁那个死小子,居然能娶上她好吗!
江蓁蓁愤愤不平极了。
她捏了捏袖口里的小匕首,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叫褚篁那死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而后,等到一系列规矩礼仪下来,别说杀人了,她连站都不怎么能站得稳了。
腿脚一直在抖。
等回到房间,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大殿内,敬酒的敬酒,祝贺的祝贺,江蓁蓁则待在小屋子里,把玩着小匕首,百无聊赖。
她还以为,要等很久褚篁才会回来
,但没想到,她才刚坐舒坦,门就被推开了。
什么媒人啊,什么闹洞房啊的人都没有,只有褚篁一个人。
他进屋后,合上了门。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江蓁蓁握着匕首,多少有几分紧张。
就,过会儿如果一刀没捅进褚篁的心脏,怕是被捅穿心脏的人就是她了。
一定得慎重慎重再慎重!
褚篁的脚步越来越近,江蓁蓁握匕首也握得越来越紧。
就在这时,褚篁突然俯下身,握住了她的手:
“把匕首握得这样紧,就不怕伤着自己?”
计谋被拆穿,江蓁蓁还以为褚篁会勃然大怒,却不想,他的声音,意外的很柔和。
而后,她手中的匕首就落入了褚篁的手中。
江蓁蓁心里一咯噔。
该死,这下子,这匕首怕是要捅进她的心窝了!
对上褚篁这个疯子,她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就在江蓁蓁连自己死法都想好了的时候,褚篁突然拿起了一旁的称,挑开了她的喜帕。
被喜帕盖得太久,突然见亮,江蓁蓁下意识的半眯起了眼,再一睁开,就对上了褚篁含笑的眉眼。
褚篁长得是真好看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俊美无双,红烛在他旁侧,映衬得他朱唇极红,妖冶万分。
“你今日真好看。”褚篁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和满足,轻轻放下了手里的称。
江蓁蓁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在乎这些习俗吗?那为什么还要用这杆子来挑喜帕。”
她以为,以他的性子,会直接一手扯开。
“可本尊看你似乎很在乎。”褚篁说道,“他们说,用称来挑喜帕,可以称心如意,江蓁蓁,你说,本尊日后能称心如意吗?”
江蓁蓁开口就想说一句‘做梦’,但她想了想,还是忍了。
今日既然杀不了他,也逃不出去,撕破脸不是明智的法子。
“嗯,应该可以吧。”
褚篁笑,牵起她的手,领着她来到桌边:“折腾这么久,你肯定饿了,本尊让小厨房做了些吃食,你先填填肚子。”
江蓁蓁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日的褚篁有点古怪。
莫名的,有点像那日中药之后的他。
难不成,他其实是有两个人格的?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那眼神很复杂,似乎夹杂着些许哀伤,以及永别了的悲切。
江蓁蓁立马意识到不妥。
他该不会是想今日杀了她,所以才叫她在死前吃一顿饱饭吧?
“尊上,你……你……”
“怎么了?”
江蓁蓁拿着筷子,久久没有夹菜:“我们今日大婚,以后,我也就算是你的娘子了对吧?”
娘子这两个字说出口时,褚篁的眼神明显亮了许多:“嗯。”
“你……你会弑妻吗?”
褚篁顿了一下,随即弹了一下她的眉心,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呢?快吃吧,再不吃,一会儿该凉了。”
看他眼底确实没啥杀气,江蓁蓁终于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吃饱了吗?”
“嗯。”
褚篁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蓁蓁疑惑地看着他:“尊上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褚篁并未直说,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眼神愈发复杂。
那眼神吧,就跟厨娘看到她养的小猪仔,突然暴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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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
许久,褚篁才松开了手:“你走吧。”
“什么?”
褚篁下了决心似的,不再看她,语气却十分冷绝:“离开鬼城,永远不会要回来。”
放她走?
如此善心?
江蓁蓁欣喜不已,却又不敢真的贸然离开,只能巴巴地问道:“为什么突然愿意让我走了?”
“或许如你所说,本尊先前只是为了那点名声,所以才想娶你。”褚篁
冷冷地瞥了她两眼,眼底再没有先前的暖色,“而现在,本尊不在意那些名声了。”
他顿了一下,轻笑两声:“所以,本尊也就不在意你了。”
这话一出,倒像是先前的江蓁蓁像个自作多情的笑话一样。
那感情好!
江蓁蓁提起裙摆就要跑路:“那尊上,我就……真走了?”
“慢着。”
褚篁指了指一旁的两个小箱子:“把哪里的东西拿走。”
那柜子该不会是什么杀人机关吧?
江蓁蓁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打开了小箱子,一箱子是黄金,另外一箱子是银票。
“这些,都是给我的?”
褚篁身子后仰,脸一半在光中,一半在暗处,隐晦不明:“嗯,就当是……本尊给你的补偿。”
不仅不杀她?还有补偿?
这一刻,江蓁蓁深知自己先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笑眯眯地抱起银票盒子:“尊上,先前是我有眼无珠,从今往后,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了了之,从今往后,江湖不见,告辞!”
这钱,就当是买她当初卖的一条命了!
很好,很值钱!
褚篁垂着眸子,没有应声。
等江蓁蓁走远了,启元才走进来,看着褚篁叹了口气:
“尊上你这又是何苦?”
===第268章:作为鬼城杀手;我与城主痛感互连了(41)===
褚篁起身,将红烛熄灭,安放妥当:“放心吧,本尊会想办法,让这烛火重燃的。”
只要有机会。
只要,他还能活着。
“尊上,你若回不来……”
“本尊若回不来,你们便一辈子不要去招惹她,让她脱离鬼城,好好活着。”
启元面色复杂。
……
江蓁蓁其实是想选黄金的。
要知道,银票是要去当铺兑换的,如此一来,就很容易被褚篁逮回去。
但是吧,一箱黄金实在是太重,要她抱着下山,然后去京城,实在是太难为人。
所以在两相权衡之下,她还是选择了银票。
不过,既然褚篁是心甘情愿让她离开的,他们之间又并无恩怨了,褚篁应当不会再抓她回去了。
如此一想,江蓁蓁也就安心了。
她在京城寻了一处还算是僻静的地方,买了一栋极不错的宅子,又买了几个小丫鬟,自此过上悠哉的日子。
只是时不时还要去瞟一眼小世子的死活,其余的,再无让她操心之事。
丫鬟小三正在扫地,一边扫一边对江蓁蓁瞪圆了眼睛:“小姐,你日后能不能少嗑点瓜子?要嗑去茶馆嗑去!”
哟呵,这小丫头还挺凶!
但谁让小三管着伙食呢?
而且她做饭又是极好吃的,跟以前那大嗓门的厨娘简直
如出一辙,加上长得又像厨娘,江蓁蓁难免对她过于宽厚些。
见她生气,江蓁蓁只能服软:“好好好,你小姐我这就上茶馆去……”
刚往外走几步,小三就巴巴地跟了上来:“茶馆旁的那家栗子糕极好吃,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点……”
江蓁蓁:“……”
这小丫头片子简直是居心叵测!
但除了宠着还能怎样?
“好好好,给你买……”
她照常带着小四,慢悠悠地往茶馆去,谁知路上碰到了一个熟人。
是艾草。
要说一开始,看着那瘸腿躺在地上,衣着破烂,脸颊漆黑,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打碎了一样的小乞丐时,江蓁蓁是真没认出来她就是艾草。
但她刚走过去,那小乞丐就像是疯了一样,死死拽住了她的裙角。
“江蓁蓁!”
她声音沙哑,跟以前毫不相同,但江蓁蓁见她认识自己,便停下了脚步,看向她:“你是?”
“我落到今日的地步,都是拜你所赐,你现在居然认不出我了?”
再定睛一看,居然是艾草。
她的脸,倒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江蓁蓁有几分意外,情绪翻涌,许多话涌到嘴边,最后都汇聚成了一句话:
“你居然还活着?”
褚篁那人,是能留叛徒性命的?
一旁的小四:
“……”
自家小姐真是好会说话。
艾草咬牙切齿:“怎么,看到我活着,你很失望?呵,难不成你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尊上才没有要我的命吗?”
原来那日,褚篁本来是打算要艾草性命的,但江蓁蓁那时用看嗜血之徒的眼神看着他,属实是伤到了他,所以最后,他只是废了艾草的武功,留下她的性命。
她的腿也不是褚篁打断的,而是她武功废了之后,却依旧存着以前嚣张的性子,而后……就被人打成了这样。
其中遭遇,实在是凄惨。
可江蓁蓁吧,就不是什么心肠软又善良的人,所以在得知这些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而是抽回了脚,淡淡应了一声:
“怎么,你现在难不成是想找我寻仇?”
她俯身,恶劣地说道:“可是吧,你好像打不过我。”
艾草被气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她咬牙切齿:“你横个什么劲儿?就算你为尊上解了毒,还不是被他赶出来了?!”
是啊,抱着一小箱子银票,被赶出鬼城,她可真是伤心极了。
伤心得江蓁蓁险些没掩饰住笑出声。
艾草以为她在强装镇定,于是恨恨地说道:“我原以为,尊上很喜欢你,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在尊上眼里,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废物!”
“亏得你还为尊上失了身子,却依旧被赶出来了,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江蓁蓁耸肩:“无碍,本来他也不记得这些。”
“不记得?哈哈哈哈哈哈!”艾草听到这话,放声大笑,“原来你以为,尊上不记得么?”
江蓁蓁心下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你想说什么?”
艾草停下笑,讽刺地看着她:“是,我是说过,那药生效后,他便不会记得一切,但我当时话还没有说完。”
“若想他次日忘记一切,还需在解毒后给他服下药引子,否则,那晚发生的一切,他都会记得!”
“那药是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