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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眸底微微泛红,闭眼,再睁眼,眸底只剩下一片清冷。
弯下身,盯着沈赫离的双眼,她第一次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悔恨、愤怒。
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她,他的心里是悔恨的。
一次又一次地被她欺骗,他的心里是愤怒的。
怕那锅汤,出状况,所以她一早便在自己的兜里装了麻醉剂。
冰冷的针尖刺在沈赫离的身上,同时也刺裂了他的心。
沈赫离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在不醒人事之前,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华冰清,我们完了,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完了。
见沈赫离彻底晕了过去,殷榕有些心有余悸地抬手拍了拍胸口。
“大姐,开始吧。”她真怕华冰清的心不够狠,待会儿又有谁突然醒来,就麻烦了。
华冰清点了点头,随即带上了医用手套,走到顾眉的身边,为她打局部麻醉的针药。
药才刚刚注射到一半,玄关处忽然传来一阵惊讶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殷榕闻声,回过头,眸色微愣。
唐水,怎么过来了?
看到华冰清在给顾眉扎针,唐水一脸气愤地往前冲。
殷榕见状,急忙上前挡住他的身子。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唐水愤怒的眸子里更多的是失望。
殷榕低声解释道,“我们不会伤害沈夫人的,这一点你请放心。”
唐水刚出现的时候,华冰清有一点点分心,不过想到殷榕在,她又开始心无旁骛地在做自己的事情。
眼前的这一景一幕,如何让唐水相信他们没有恶意。
尤其是发现地上的沈赫离还有在一旁昏迷不醒的威威和两个佣人,他彻底奔溃了,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殷榕。
“滚开!”
由于他的力气太大,殷榕的身子撞到一旁的柜子上。
不过她没有停顿片刻,立马起身,追了过去。
唐水只觉得脖颈有那么一瞬的刺痛,他转过身来,再见殷榕的脸,已是模糊不清。
“阿榕,你……”
“唐水,对不起,为了这一天,我们牺牲了太多太多,绝不容许有半点差错。”
圣康医院。
院长带着林飞和几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围在顾眉的床前,一个接一个地上前,为她诊治。
最后众人一起商量了片刻,院长才走到黑着脸的沈耀天身边。
“沈董,我们给沈夫人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夫人只是被人抽了造血干细胞,也就是骨髓。应该是有人得了白血病,恰好与夫人的骨髓相配,所以……”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最关心的是她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事?”沈耀天的语气有些重。
院长愣了下,赶忙道,“沈董大可放心,沈夫人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身上的麻醉还没有完全消退,再过几个小时,她就会醒的。”
听了这话,沈耀天慢慢松了一口气,一抬眼,看到病房里黑压压的一群人,只觉得眼睛累。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沈耀天挥了挥手,赶着众人离开。
院长点了点头,带着一群人快速离开了病房。
而沈赫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神情恍惚地望着床上的母亲,心如刀绞。
“你也刚醒不久,回自己的病房休息去吧。”沈耀天淡声道。
沈赫离抬头,看着父亲的脸,只觉得双眼一阵酸痛,他忍了许久,才把眼泪生生地逼了回去。
过了许久,他有些哽咽出声,“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如果一早知道她会那么做,我说什么都不会再相信她的。”
不提华冰清还好,一提,沈耀天感觉自己堆积在心底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如果你妈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了吗?当初我就警告过你,你偏要一意孤行。沈赫离,你今年二十九岁了,你可不可以成熟一点,不要为了年轻时候的美好,就一次又一次地犯相同错误好不好?”
沈耀天虽然以前也骂过沈赫离,但没有哪一次的语气会像今天这么重。
不过,这一次,沈赫离也认为自己该骂。
同样的错误犯两次,确实不可原谅!
“我保证决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了!”沈赫离一脸决绝道。
沈耀天闻声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道,“我希望你只是说说而已,拿出行动来证明自己。”
沈赫离站起身来,眉宇间闪过一抹狠戾,“今晚的事情,不会就此不了了之。谁想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言毕,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沈耀天看着儿子的背影,一抹担忧浮现在眉宇间。
儿子,似乎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冷血无情的人一样,刚刚他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些适得其反了。
唐水的病房里,唐菀、唐幼珊,还有唐父唐母全部都守在病床旁边不肯离开。
唐水一睁开眼,便看到这一张张焦急的面孔,不由失笑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唐水,你终于醒了,这次可吓死妈妈了。”唐菀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看着他,唐幼珊忍不住责备道,“前几天还在骂我进医院呢,你看看你自己,怎么搞得,把自己给弄进来了。”
此话一出,唐母立马拍了下女儿的肩膀,“说什么呢?你表哥才刚醒来,也不知道对你表哥好一点。”
唐幼珊冲着唐母努了努嘴,扮鬼脸状。
唐父不由庆幸道,“还好唐水没有出什么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唐水心里倍感温暖。
有这么一群家人在真好,可是……当脑子慢慢清醒,记忆霎时涌来,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那么地疼呢?
阿榕,一直都在骗他。
上次在医院,在江边,在车上,和她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假的。
她从没有一刻对自己有过真心。
说话间,唐菀察觉出儿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急忙问道,“唐水,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明明医生已经检查出来没有事了呀?”
唐水闻声,慢慢回过神来,淡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身体没事,那就是心情不太好了。
唐菀很聪明,几乎是一猜就中。
她对唐幼珊笑着道,“幼珊,这么晚了,你带你爸妈先回去吧,我在这边陪着唐水就好。”
唐父微微皱眉,“你也不年轻了,哪能熬夜呀,我留下来吧。”
“谁说我要熬夜的,这旁边有沙发,我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吧。”唐菀笑道。
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唐父唐母嘱咐唐水好好休息。
唐幼珊在临走之前,也看着唐水温声道,“表哥,你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你。”唐水看着大家,始终扬起一抹微笑。
待他们走之后,他脸上的笑渐渐消失殆尽。
“怎么了?心情很不好?”唐菀挑眉问。
唐水扯过被子,蒙着自己的脑袋,在被子里面,闷声道,“妈,您别问了,让我安静一会儿吧。”
唐菀微微叹了口气,儿子长大了,有什么心事,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嚷着要和妈妈分享了。
“好吧,我出去买点宵夜,你先一个人静静。”
说完,唐菀便出了房门。
刚走到门外,迎面撞上了沈赫离。
“唐伯母。”沈赫离面无表情地喊了她一声。
唐菀不是很喜欢沈赫离,总觉得他始终板着一张冰块脸,不是很招人喜欢。
她点了下头,问,“你过来找唐水?”
“有点事情想问他。”
“你进去吧,我出去买宵夜,你要吃吗?”
“不用了。”沈赫离说完,便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
唐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朝外走。
“小姑,你怎么出来了?”
刚到医院的门口,便见到唐幼珊,唐菀也是一脸惊讶。
不答反问道,“你不是陪你父母回去了吗?”
唐幼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道,“我忘记拿自己的包了,让他们先在车里等着。”
“那你先去拿吧,我出去买点宵夜。”
“好的,小姑,大晚上的,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病房里。
唐水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随即捂在头上的被子忽然被揭开,他有些怒道,“妈,你可不可以别烦我?”
抬眼望去,只见沈赫离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他愣了一秒,随即道,“抱歉,沈总,我不知道是你。”
“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什么。”唐水从小到大,并不喜欢跟别人分享心事。
他不愿意说,沈赫离也不打算问,于是换了另外一个问题,“今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去老宅?”
“原本是想拿合同过去给你看的。”
“那你出现在老宅的时候,看到了些什么?”沈赫离平淡的眸底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我看到你们所有人都昏迷不醒,除了……除了殷榕和华冰清,华冰清给你的母亲扎针,而殷榕……她趁我不备,给我注射了麻醉剂。”唐水如实回道。
听了这话,沈赫离已经面如死灰。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唐幼珊站在门外,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赶忙跑开。
冲到医院外的花园里,她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原来……原来那两个女人还在使坏,她绝对不可以放过她们!
正文 第228章 爱之深恨之切
想着沈赫离和唐水要谈事情,唐菀特地在外面吃了宵夜,给唐水打包了一份才回来。
病房里已经没了沈赫离的身影,唐菀见唐水还睁着双眼,两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她不由皱了皱眉。
在他的床边坐下,轻声问道,“饿没有?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唐水看了母亲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此刻,他的心底真的很难受。
那天在医院,与殷榕相遇,他就应该猜到,她的目的不纯。
只可惜一直以来,他都被猪油蒙了心,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身边的人。
“唐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不然闷在心里就太难受了。”
“妈,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爱错了人。”唐水幽幽开口,有些话憋在心里确实难受。
唐菀愣了片刻,柔声问,“是你一直说的那个阿榕吗?”
沉默了半晌,最终唐水点了点头。
“没关系,一生总会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爱没有对错,爱错了,大不了就不爱了,这个世上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唐菀温声劝道。
唐水看着她一脸淡然,随口问道,“爱错了,大不了就不爱了?所以这么多年,所以你才没有找另外一半对不对?”
此话一出,唐菀愣了半秒,随即面带责备地看了着他,“这些年还不是为了你,怕你有意见,所以才没有考虑那些事情。”
如果是以前唐水可能会相信母亲的话,可是现在,这些话,明显是她在说谎。
他想,自己和母亲,会不会是同一种人?
一旦爱上了一个人,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就像现在,他明明知道,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殷榕有未来了。
但他想自己也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
静默了良久,唐水问,“妈,在你的心里,是不是还有他的位置?”
其实唐水没有指明是谁,唐菀也知道他说的是陆厉。
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他的位置,但全部都是恨,没有一点点爱。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唐菀故意避开这个话题,转身走向了一旁的沙发。
看着母亲的背影,唐水突然明白,恨之深爱之切。
……
秋风扫落叶,在这片枯黄的世界里,每个人的心里格外苍凉。
沈赫离的生活似乎又走上了正轨,只是他处理事情的方式,似乎比以前还要不近人情。
下属怕他,朋友远离他,只有威威才敢亲近他。
顾眉看到儿子这样,似乎比华冰清在的时候还要焦虑百倍。
所有的人都在因为华冰清抽了她的骨髓,而对华冰清恨之入骨。
原本以为,她对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自己会更恨她。
可是经历了这件事,顾眉的心里竟然没有一点点恨。
思前想后,她总觉得,很不对劲。
华冰清不是求财,也不是索命,只是要她的骨髓而已。
她到底,是为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