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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圣明之君,只要你迷途知返,咱们陛下不仅免你罪责,还有恩赏。”
“这话你信吗?”另一个贼人眯眼看向韩嫣,脸上透出一抹杀意,不过他最终转向阿娇两人,嘴里道:“陛下,我三人来会会你。”
“你等等。”
何姓壮汉伸手一抓,把往前两步的贼人硬生生揪着后襟抓到身边。
“他是皇帝,那他身边的人……难不成是皇后娘娘?”
刘彻闻言,怒火差点从眼睛里喷出来。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阿娇面前,不让贼人窥到一星半点,悄声道:“一会我冲上去,你往树林里跑。”
阿娇特别平静:“犯不着,你要死在他们刀下,我就自尽好了。”
刘彻喉头一梗,死死抓住阿娇的手。
阿娇觉得他可能是误会什么了。不是自己不想挣扎一下,活一个是一个嘛!可刘彻一死,她也活不了。没办法,天命之子和自己是绑定的。刘彻一有危险,她眼前已微微发黑……真犯不着费劲。
后襟被抓住的贼人,也以为何姓壮汉起的是阴/邪心思,嘿嘿一笑道:“那的确是皇后,可我们现在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得速战速决。听我的,杀掉皇帝,咱们以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啪”一声响,贼人脑门挨一下,摔出去半丈远。牙齿混着血掉在地上,呜呜无法出声。
“凭你也敢辱我恩人。”
何姓壮汉走向另一人。
这人吓得不行,骇然道:“何十九,收钱办事。你素来重视诺言,这是要违诺吗?”
“我收钱的时候,你们可没说是要干什么。况且我本意是来退定金的,却被你们诓骗到此处,分明是想比我就犯。甭说你们给我一万金,就是给我百万金,我也不能伤恩人一分。皇后对我全家有活命之恩,义重于诺,更重于利。你去罢!”
说着,一刀砍向男子。
男子挣扎七八个回合,被一刀砍断头颅而死。
其实他武技已非常惊人,比之前围杀羽林军的一群人强得多,可惜遇上单枪匹马几乎不可战胜的何十九。
何十九又一刀砍死另一个还没爬起来的贼人,一只手将韩嫣提起来放在肩膀上,恭恭敬敬对阿娇拱手道:“恩人跟我来!追兵将至,前后不能通行。我以前常押货行走于附近,知道有一条小道可以到直接通往槐里。”
事态变化之快,阿娇都惊呆了。
刘彻反应快,拉着阿娇大步跟上。道路越来越偏,他们离追兵最近的一次,几乎是隔着草丛与追兵相对。好在他们是躲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里,追兵就算拨开草堆也看不到他们。若非是十分熟悉附近地形的人,绝对无法知道有如此绝妙的藏身之所。
不多时,几人便彻底躲开追兵。
刘彻心神俱松:“你认识他?”
阿娇摇头:“我记忆中并未见过此人。”
……但不会有比刚刚更危险的情况,何十九可信。
等来到槐里,躲在一处废屋中。刘彻拿出印信。
他无法确保此处安全,照理来说不应多虑的……可他已对自己没有信心。他不敢露面,也不敢让阿娇露面。必得让何十九搬来可信之救兵,才敢回长安。
何十九没接,跪下对阿娇一拜道:“何十九愿领死,请恩人护我妻儿无恙。”
阿娇脑中灵光一闪:“何娘子是你……”
何十九又是一拜:“正是贱内。”
“我们也算有缘了……快请起。”
阿娇肃然道:“我向你保证,此事你只有功没有过,也不必再叫我恩人。我对你妻儿的恩,你已经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瓶子今天吃的焖烧鸡……好久没吃过的老字号,还是很香的。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明天见!
第37章 煎饼馃子'一更'
天快黑的时候; 何十九如约搬来救兵。几经周转,刘彻和阿娇最终在程不识将军的护送下回到长乐宫。通往长信殿的长廊上灯火通明,挂的还是和椒房殿外一模一样的荷花灯。
老太太顶着寒风等在殿门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阿娇看到她老人家; 快走两步扑到她怀里。老太太双手在阿娇身上摸索; 感受到怀中的人气息均匀; 也没闻到一点血腥气或药味,顿时放心不少。
“乖啦!没事了。”
老太太一边安抚阿娇; 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召唤道:“小猪,快来!奶奶看看你。”
刘彻也走过来; 脸上带着愧色。
老太太一样颤巍着手捏一捏他的胳膊; 闻他身上的味道。
刘彻说:“奶奶你放心,我们都没有受伤。”
顶多算是受惊。
老太太点头; 对阿娇说:“娇娇,你先进去。今天就歇在我这……陪着外祖母睡啊。阿方; 你领着娇娇进去。”
方姑姑道:“娘娘; 你跟我来吧。里面什么都准备好了。”
阿娇进殿,发现真的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得先跨火盆,然后用煮过杨柳枝的水泡个澡。她其实觉得用不着,但方姑姑说全是老太太的吩咐。她不忍心拒绝……已经让老太太忧心; 要是能做一些事让她老人家安心,是很值得的。再说也不麻烦。
不一会; 阿娇便在方姑姑无微不至的伺候下洗漱完毕; 换上干净的衣物,躺在床上了。两个宫女为她擦拭头发,顺便按摩后颈。阿娇本想眯着眼休息一会,没想到今日耗神太多; 居然直接睡着了。
她不知道,隔着好几堵墙的正殿里,刘彻正在挨打。天底下能打皇帝的,恐怕只有太皇太后。用的祖宗家法——一根四指宽的长竹板。曾被高祖用来教子,刘彻不敢躲也不能躲。只死死咬着牙不肯叫疼,挨得有二三十下。
“你身负汉室江山,是天子,更应小心谨慎。尚不该靠近屋檐而坐,以免瓦坠伤身。怎能甩开护卫,置身于危险之中?”
刘彻跪在地上,真心诚意道:“孙子知错了。”
太皇太后气喘吁吁地坐下,令人收好竹板。
“事情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幸好这次没出大事……”
“其实多亏阿娇……”
刘彻把何十九的事一一说了。太皇太后听罢,沉吟片刻说:“原来的中宫太尉不是要去前营领兵吗?便请义士何十九接替中宫太尉一职,也算一段善缘有始有终。”
刘彻没有意见,连声应诺。
太皇太后问:“你去槐里之事,有谁提前知晓?”
她知道以刘彻的谨慎,本不该给贼人提前设伏的可能性。
刘彻张张嘴,话到嘴边却哑声了。
这事除韩嫣和阿娇之外,只有替他打听姐姐金俗下落的舅舅田汀0蠢硖锿‘不可能泄露此事,国舅的富贵和他是一体的。可事实如此!他恨得牙痒痒,却不可能不顾及母后,再者田汀恢币岳床灰庞嗔Φ挠祷に�
太皇太后:“彻儿,你怎么不说话?”
这时,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王太后含着热泪大喊一声:“彻儿!”一把抱住刘彻,痛哭起来。
随侍王太后的宫人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两个长信殿的内侍互相对视一眼,关上宫门,里头只剩下母子二人和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呵斥道:“别哭了!”
王太后放开刘彻,哀求太皇太后:“老太太,有人要杀你的孙儿,你要给他做主啊。”
“彻儿是皇帝,他能做自己的主。”
这话一出,甭说王太后,刘彻也微微一愣。
太皇太后继续说:“这次是谁泄密我不过问……”
王太后一瞬间冷汗都出来了。心里骂死弟弟田汀趺茨馨鸦实鄣男凶偎姹愣匀怂的兀烤退闶钦肀呷艘膊恍小D钦肀呷艘丫淮λ溃∷酪蕴侍蟮男愿瘢豢赡苋墓艿堋?赡潜暇故茄抵燎祝质撬诔蒙系谋郯颍潜匾O碌摹�
可她没想到,太皇太后眼睛虽瞎,但心眼明亮。
好在不知为何,老太太不意追究。
“至于幕后指使,”太皇太后冷笑一声:“端看谁是最大的受益者!你只管把还滞留在长安城里的王侯数一数,但凡有可能继承皇帝之位的,都有嫌疑。”
老太太的话,倒是和刘彻的想法不谋而合。
太皇太后继续道:“逮着人该如何处置,全凭皇帝的意思。”
刘彻眼睛发亮。老太太是要放权给他?
“只一点……”
刘彻拿出百倍的专注,认真听着。
老太太说:“你是皇帝,日后若有欲办之事,只管派你的大臣去做。万不能再以自身涉境!若有不好办的事,只管来找奶奶做主。”
王太后的脸更白一分。
太皇太后转过头,“看”向王太后。
“王娡,你既然有一个女儿流落民间,就该接回来以全母女亲情,免得叫人在背后议论你不慈。以她的身份,封一个县君是合适的。”
王太后浑身一颤,有种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老太太面前的不适感,她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老太太根本就没瞎。
……
方姑姑远远看到太皇太后在左右的簇拥下走向寝殿的方向,快步上前道:“老太太,阿方伺候你梳洗。”
太皇太后点头,“阿娇睡啦?”
“一上榻就睡熟了。”
热水是早就烧好的,浴房暖融融一点都不冷。
方姑姑替老太太擦脸,玩笑似地说:“这长安的人一多,什么魑魅魍魉都冒出头了。咱们要不要镇一镇他们?”
“我老了……”
太皇太后叹息一声:“这是皇帝的事,他少年意气,恐怕会直接砍掉他们伸出的鬼爪。”
方姑姑听出她老人家有放权的意思,惊讶的同时也有不解。
太皇太后继续道:“几番磨难下来,彻儿已经历练,不用再苦他的心智,压他的脾性。可以慢慢让他掌政务,辨人心。趁我现在还活着,他不管干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大事,都有我兜底。再过几年,即便我死了……也能对得起启儿把江山和继承人都托付给我的信任。”
方姑姑嘘声,老太太一提起景帝刘启必然伤怀。
可她不知道,太皇太后此时心中念的不是儿子刘启,而是孙子刘彻。七岁立太子,十六为少帝。这孩子初登基时的锐意进取让人心惊,你屁股底下的位子还没坐稳呢?!老太太一度觉得少年天子背负不起万里江山……她承认里头有很多私人的情感因素,谁不爱权呢?可最终还是理智胜过情感。
刘彻身上有天子的风采初现,耀眼夺目……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
阿娇一觉醒来,旁边的床榻是温热的。程安听到动静,先用热帕子给她搽脸,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才伺候她穿衣梳发。
“老太太呢?”
程安:“太皇太后在园子里散步?”
咦?老太太今日怎么如此悠闲。
阿娇催促程安动作快些,刚把头发梳好也不上妆,就心急地跑到园子里。太皇太后隔着很远都能听出她的脚步声,提高声音道:“我的猴儿,怎么不多睡一会?”
阿娇扎进老太太怀里撒娇:“我睡够了!睡得特别好。”
这个老太太知道,她昨天晚上睡得很浅,怕的就是阿娇夜里会做噩梦。结果,她睡得跟小猪似的,别说做噩梦……做的可能还是个美梦。这性格也不知道像谁,嫖儿不是得过且过整天乐呵呵的性子,阿娇的亲爹堂邑侯陈午倒是有一点类似的品格,但和阿娇的豁达相比,那人未免过分沉郁沮丧。且阿娇日子过得认真、舒爽,那人真论起来不过是一味沉迷享乐,虚度光阴而已。
说起阿娇的父母……嫖儿差不多该得到消息啦。以她的性格必然立刻套马备车,赶来宫中,一刻都不愿多等。
果然,老太太心中刚有念头闪过,就听小内侍进来通禀:“窦太主正在外堂等着。你看,是否引她过来?”
窦太主进长乐宫和回自家没什么差别,哪里都去得,自然可以不经通报进入寝殿。老太太不以为意,吩咐道:“问问膳房备好早膳没有,外堂摆膳。不用引长公主过来,我们这就回去了。”
小内侍领命而去。
阿娇扶着老太太回去,还没进殿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还很熟悉。一个名字都快冒出喉咙,就是差一点灵光。等她看到食案上的煎饼馃子时,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上次在长乐宫用膳的时候提过一嘴,没想到膳房做出来了。外表看着和她在现代吃到过的煎饼馃子大差不差,只是没切成两段,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窦太主没看桌上的食物一眼,眼睛盯着阿娇看。
她得到的消息是阿娇没受伤。女儿看到吃的眼睛亮亮的。嗯,可以确定没被吓着。
三人分别坐下。
认真用膳的只有阿娇一个人,她净手之后,拿起煎饼馃子,迫不及待地咬一口。外皮香、内里薄脆的馃篦儿口感绝佳,涂抹的是阿娇喜欢的酱料,搭配鸡蛋的香气……她觉得里头至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