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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导致众人搜寻的方向出错,还是阿娇找到的两人。
另一侧的山体滑坡,把他们俩埋了。
那是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现在想想,刘德只比太子荣小两岁,带着四岁的弟弟甩开侍从跑出去玩,只论“顽皮”二字,总觉得有些微妙。
一张饼吃完,阿娇擦干净手上的油汁。正想派人去问问刘彘和梨公主怎么还不到,就见王娡一手牵着一个娃登上车。
这是阿娇想出来的办法,她只要看紧刘彘就能避开祸事。下着雨出去找人什么的……出来玩少出状况为好。
窦太后早听阿娇说起,要邀请王娡同车。
一点小事而已,她自然不会拒绝。
窦太后眼睛虽然一日坏过一日,渐渐连眼前之人模糊的轮廓也看不清了。但她耳朵灵敏,听到阿娇频频探看外面的动静,心里有些好笑:这孩子说话办事如小大人一般,看到新鲜之物却会露出孩童的一面。也是她拘得太狠!这还是阿娇第一次来上林苑游猎呢。
殊不知,阿娇并非对上林苑好奇,而是她不记得野猪什么时候会冲出来。时间太久,这部分印象早已模糊,她有点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第65章 受宠'一更'
御驾出长安。中途休息时; 窦太后睡着。阿娇悄悄带着刘彘和梨公主来到后面的一架安车之中,要两个激动的小朋友一直保持沉默太难,她不想吵着外祖母。
没过多久; 上林苑到了。
阿娇正想着; 打猎遇到野猪还挺常见的; 应该不会有人受伤……要知道,上林苑毕竟以野地为主。曾有舅舅的夫人在上林苑如厕,遇到野猪冲进茅厕的事。不过,那次有惊无险; 野猪自行离去了。倒也不是没有人畜被野猪所伤的事发生,不过也常有人捕捉野猪食用之事。他们一行人多势众; 又是出来游猎的,没道理会被野猪所伤吧?
这也是外祖母不允她参与游猎的原因; 怕她年纪太小时; 一旦有意外发生易受惊扰。
忽听一声炸雷轰响,大雨倾盆而至。
阿娇伸出手; 顷刻间,斗大的雨珠打得手心一片通红。这时; 前方传来一阵喧闹; 车马队次俱乱。等阿娇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安车距离前方外祖母的车驾已经很远。
一个戴着全包式头盔; 只露出半张脸的宿卫叫雨水浇得晕头转向,连眼睛都睁不开。趴在车辕上,高声道:“启禀太后,前方野猪冲撞御驾,陛下和车队走散了!需派人去寻。”
阿娇安车周围之人全是听从她命令的宿卫和奴仆,有些是窦太后给的; 比如护着安车前行的八名宿卫,及两名老成持重的姑姑;有些是长公主给的,比如年纪只比阿娇大几岁的程安和春鹃、夏荷、秋菊、冬梅四女,还有七八个二十几岁的大宫女;有些是皇帝给的,如沟通内外、方便进出前殿的五个内侍。
粗略算起来,能够动用的就有三十余人。
“太后的车驾在前头。不过我想你不用过去了!回来传讯的肯定不止一人。”
宿卫听到稚嫩的声音,微微一惊,心里已经知道说话的是谁。抬头一看,果然是阿娇。
“翁主?”
阿娇:“你带我去前方……”
宿卫劝道:“翁主,这大雨滂沱,您不能去啊。”
这名宿卫是常常跟在刘启身边的,知道陛下有多么看重阿娇,这导致他不敢带阿娇涉险,又不敢不听她的话。
阿娇威胁道:“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也要去。”
宿卫立刻妥协。
这时候的雨势转小,阿娇让两位姑姑用斗篷裹住刘彘和梨公主,再用油纸伞挡雨,抱着他们跟上自己。此时混乱得很,不像上一辈子失踪的是两个皇子,还能稳得住。这会和队伍走散的是皇帝,为国本、为支撑房屋的顶梁柱,是汉室江山的主心骨。恐怕连王娡娘娘都自顾不暇,更顾不上两个娃。
……留下他俩乱中易出事,不如带在身边。
阿娇带着左右赶上最先出去寻人的一队宿卫时,正巧在陌生又熟悉的河边。一场大雨使得上游决堤,众人在下游塌陷的河岸旁发现陛下的佩剑,都认为陛下是被河水冲走了。一大半的人都跳进河中,有些系着绳索就地寻摸,有些顺着河流下飘。
这都很危险。
另外分出一些人,自岸边顺着河流往下寻找。
阿娇重生以来,很多事和上一辈子不同,但有些事又摆脱不了上一辈子的影子。她朝着上游跑去,朝着上一辈子差点掩埋刘彻和刘德的山体滑坡处跑去。她觉得舅舅会在那里!比起落进河中,至少埋进泥土堆里的存活几率很大。
伺候阿娇的宫人、宿卫们都跟着她往前跑,抱着孩子的两名姑姑都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
阿娇跑得很快!她在朱红的泥堆里发现一只手,跪下来用双手刨开泥土。
“舅舅!舅舅……”
呜呜呜,果然在这!
埋在泥土里,快要不能呼吸的刘启重见光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三个孩子的脸——阿娇、彘儿和阿梨。
上林苑,建章宫中。这里本是秦时修建的宫殿,早已废弃,能暂时安置人的宫室十不存一。
阿娇躺在榻上,烧得双颊通红。见她一会冷得打颤,一会热得轻踹锦被,梦中一直哭喊着“舅舅”、“舅舅”,刘启心疼得满屋打转,不知多少次命太医想想法子,好令翁主退热。
怒时,甚至威胁要砍掉没用的太医。
叫泥土埋过一遭的刘启没事,反倒是淋雨的阿娇高热不退。要知道她在宫中养到八岁,生病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且顶多是咳嗽两声就罢,壮得和小牛犊子似的。
谁知不病则已,一病来势汹汹。
刘启心中认定,此番是阿娇替他挡灾,懊悔不尽。
“都怪我,早知道不让阿娇来了!”
窦太后声音有些沙哑:“那你的命就没了。”
刘启噎住,半晌道:“我要是好好的待在车里,也不会有此一劫……”偏偏他骑在马上,同几位重臣抒发秋日之美。大雨、野猪、惊马、左右护驾,乱成一团。被埋的不止刘启一人,足有十几人呢!
窦太后听他此言,到底不忍心。劝道:“你是出来游猎的,一直待在车上算什么事?祸事本是巧合,休要责怪自己!你放心,阿娇是一个有福气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对呀!阿娇是福泽深厚之人,定不会有事的。
几年前,敖神官如批命一般的话语,瞒不住窦太后。那会阿娇身边跟随的下人全部出自长乐宫,方氏又在一旁,怎会不禀报主子。包括刘启确认五彩之鱼有毒,又命人在河中捞捕此鱼的事,她都知晓。
只不过鬼神之事不便宣之于口,才一直不提而已。
当天夜里,阿娇的烧退了。
刘启心里一松,下令继续游猎。
按照往年的规矩,打到猎物最多的人是可以得到赏赐的。这本是一年一度的盛会,可惜陛下出现在人前时难有笑脸,皇太后更是面也不露,听说是翁主阿娇病情反复,她老人忧心着,无意游玩。
一众王孙公子暗地里咋舌:这位翁主可真是受宠啊。
另有常居长安,知道内情之人道:“这位翁主自出生起便养在太后娘娘膝下。三岁时,便聪慧如十岁的孩童。满宫里,没有不喜欢她的。嘿嘿,就算是当今太子也得哄着她呢。”
又有人说:“便是跟她走得近一些,也会受益。”
一个不着调的脱口而出:“你说的是王氏姐妹吧?”
几个人立刻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胡说。
家国天下本为一体,陛下后宫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前朝众人的眼睛。只看几年之间,孩子全是从王氏姐妹肚子里蹦出来的就知道,她们有多受宠爱。谁人不晓得,皆因十皇子彘和翁主阿娇交好啊!
情面都是处处出来。你若见不到皇帝,皇帝不知道你是谁,自然没有情意可言。若能天天见到皇帝,再差也有几分面子情。
皇帝就一个人,情意能分出多少份?
加之后宫里有栗姬夫人爱替王氏姐妹宣扬:靠孩子上位!以至于人人都知道一些宫廷秘事,隐晦地谈两句不算犯忌,指名道姓的话,却易惹上麻烦。
类似的议论,也发生在其他地方。殊不知河间王同兄长同处一帐之中,见左右无人,忍不住道:“母亲糊涂,该为大兄聘陈氏阿娇。”
太子荣一扯嘴角道:“我与阿娇的年岁的确相差太大。”
“那有什么?不过是晚些成婚而已。难道几年不亲近妇人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吗?比起帝王之位,都是小事而已。当初要是应下长公主的婚事,母后早已成为皇后。大兄啊,你的太子位也会更加的稳固。”
太子荣叹息一声:“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总之,因为要紧的几位兴致不高,所以一场盛会沉闷的结束。
可谓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一个多月之后,阿娇的病才彻底痊愈。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终于被允许出门的阿娇,小脸消瘦一圈。
窦太后看不见,摸着她褪去婴儿肥的小脸都觉得心疼,更别提能看到阿娇巨大变化的刘启,恨不得一夕之间,就把她补养得圆润起来。
阿娇:谢邀!现在挺好的,穿衣服更好看。
汉朝是以瘦为美,她愿意跟随潮流。继续胖下去,宽大的衣袍往身上一套,哪还有窈窕少女的美丽呢。
日日卧床养病的阿娇,正好绘出两版新的犁具。制成之后,一经使用,倒叫她十分满意。成品拿给舅舅,便撒手不管。不过几月,此犁具就因实在好用,而迅速的在民间推广出去。
刘启因为阿娇是诸侯之女,不能封公主,所以便多赐她封邑,赐府邸。
此举无人异议,便是上林苑内,翁主救驾有功,得到这些赏赐也是应当的。更何况她的确是有利农事,而农事为国家的根本。
恩赐只少无多。他们还奇怪,怎么陛下给得如此少。
刘启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晓:细水长流嘛!
原本对阿娇受宠颇有微词之人,都闭嘴了。
当阿娇的聪慧于国有功时,朝廷内外话锋一转:怪不得翁主娇如此受宠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下章开始阿娇的感情线了!!!兴奋
第66章 鸡煲'二更'
又过一个月; 阿娇把适合大面积土地灌溉的工具弄出来了。
刘启带着大司农等一众官员一起去查看成果,其中有精通水利的官员一见便心头火热,拍手称妙。
阿娇只管制造; 不管后续。
刘启一直不当阿娇只是在玩乐; 或许是有敖神官的背书; 他大力支持阿娇的“创造”,提供人力物力。短短几年间,阿娇手底下能用的工匠便有二十余人,看管良田的八人皆熟知农事; 教给阿娇很多她原本不知道的知识。
时间一久,阿娇渐渐得趣。前不久做出陀螺来玩; 用竹竿绑着小绳,击打时啪啪作响; 很是有趣。
近日里; 她又突发奇想,想要尝试着烧瓷。如今使用的碗碟器皿以陶器为主; 质地较为粗糙。可以弄来瓷土一试!
阿娇正忙着,程安往她嘴里喂一口新鲜的果子; 才道:“主子; 您先歇一会。长公主派人来传话,两日后在府中设宴。您想出去玩吗?”
“去吧!去吧!那天正好是沐休。咱们赴晚宴; 白日里在九市游玩。二兄带你去吃街上的一家鸡煲,很是鲜嫩有滋味。店家说,他们家的鸡下锅的时候,还没咽气在蹬腿呢!故而肉质紧实,让人食之难忘。”
二兄陈蟜口中的鸡煲,上一辈子阿娇也吃过。
这家店实在是很有名气; 不仅是长安百姓心中的老字号,亦是权贵们的小食堂。虽然店面不大,但胜在整洁干净。不仅她和两个哥哥爱吃,长公主偶尔想起它的滋味,也会打发侍从前去购买。
一提起来,阿娇就流口水。
“好,我一会儿就去跟外祖母说。”
刘彘举手发言。
“阿娇姐姐,我也想去。”
阿娇才不想带孩子,一本正经道:“我是小孩子,不能带着另一个小孩子出门。大人们会不放心的。”
刘彘闷闷不乐的放弃。
“哦,那好吧。”
陈蟜:“……”你真好哄。
陈须:“……”附议。
阿娇不是没随两个哥哥回过长公主府,窦太后受不住她歪缠很快答应下来,只叮嘱道:“不能歇在外头。宫门下钥前得回来,知道吗?”
阿娇点头应下。
第二天,阿娇一早起床便穿上新做的衣裳。这匹缎子微粉泛红,不是常规能染出的色彩。制衣娘子用它裁成一套襦裙。上半身为短衣,下半身为满是褶皱的裙。
梳头宫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