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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也想不明白,明明贾代善去世之后,荣国府的大权就到了他和贾史氏手中,连正院和印信都给了自己。眼看着局势大好,日后若是操作得当,这爵位即便不在自己头上,总归实处是占了的,怎么几天的功夫,就全都变了天了。
对于贾史氏的偏爱,贾政一向是心知肚明的,有时候他甚至都怀疑,贾赦不是贾史氏亲生的,不然不会如此偏心。
不得不说,贾政的自觉很准,可贾史氏宁愿把这个秘密烂在心里,也绝不会告诉贾政。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知晓,堂堂史侯家的大小姐,只是两家联姻的牺牲品,只能为人继室做人后母呢?
这是贾史氏心底的隐痛,她只能自己独自承受,不会给人笑话自己的机会。而史家和贾家为了自己的面子、利益,也不会主动对外提起,几家齐心协力之下,这桩事情居然也瞒了下来,以至于如今少有人知,连贾政这个亲儿子都只能猜测的地步了。
王氏絮絮叨叨了半天,贾政的脸色越发阴沉,只是他素来面上做的好,很少自己亲手对付贾赦。
故此,在王氏的怒火达到顶峰时,贾政又添了把火:“那有什么法子,大哥是长子,如今又得了父亲留下的爵位,府里自然是他说的算。别说我们了,就是日后珠哥儿和元姐儿,还不是要看琏哥儿的脸色过活,人家是长房长子,咱们?等到分家之后,也就是旁系罢了。”
“哎,也怪我们做父母的无能,再过上几年,等老太太百年之后,咱们挪出府去,也就和后街上那些族人一样了,至多不过留个贾姓罢了。”
这话可是真真戳到了王氏的心窝里,她从前在娘家的时候,就极为注重尊卑地位,也一直以王家和贾家的家世自傲。出门会客之时,摆足了开国勋贵家族的做派,对待那些家世寒微之辈,面上和气大方,心中却暗自鄙夷,只觉得都是打秋风的乡下人,不值得结交。
如今单是让她想想,日后她的一双儿女,也会被人暗中嘲笑看不起,王氏就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起来,实在是受不住。
她的脸色越发阴沉,本来极美极端庄的一张脸,如今看起来竟然有些肆恕<终约汗盎鹌嫘В闹形⑽⑺闪丝谄诖磐跏显俪鍪侄危∫淮伟汛蠓看虻梗拖裆洗温夜鞔蛩览鲜Ω狄谎痪倌孟录趾骱驼攀系男悦钇鹇胗治约河昧耸甑氖奔洹�
眼看着天色稍微有些放亮,贾政起身道:“我去叫珠儿起身念书,既老太太说了今早不用过去,你便自己休息休息,或者去看看元姐儿也好。她如今也有三岁了,启蒙还是要做起来的,宫里出来的嬷嬷也要留心,请两个规矩好的来才是正经。”
王氏对儿女也上心,闻言顾不得生气,忙都一一应了。
等到贾政出去,王氏左思右想,唤来了她的陪房周瑞家的:“前儿下头进的鲜果子,你带两篓子去王家。也别记着回来,等着我哥哥下朝之后,请他帮元姐儿去宫中讨两个教养嬷嬷,只说我这边急用,万请舅爷上心些。”
周瑞家的领命去了,王氏思忖半晌,又叫了个识文通墨的丫鬟过来,写了封信,找了心腹送去金陵给她妹子。信里诉苦委屈不提,只拜托薛王氏在江南一带寻摸几个绝色出来,并请她找人着意教导一番,到时候自己必有重谢云云。
这就是所谓的扬州瘦马了,花了大价钱□□出来,看着千金小姐一样,其实心机手段样样不俗,最擅长于拿捏男人的心思。这些人自然不是给贾政预备的,王氏想着从前贾赦荒淫好色的性子,决计不信贾赦能安分渡过三年守孝期,到时候犯了色戒,看他还有什么脸面掌着荣国府的实权。
对于贾政夫妻俩的思量打算,贾赦一概不知,他正在演武场蹲马步,贾代善监工,贾瑚陪练。
贾赦年少跟在废太子身边时,也曾经努力过一段时间,后来废太子进了朝堂,他就放飞自我,安心做个富家子弟了。仔细算起来,也得有近十年不曾练过腿脚功夫了,身上骨头都硬了。
故此这几日,贾代善都在让他恢复适应,训练的强度也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就这样贾赦都差点哭爹喊娘了。若不是贾瑚全程睁着眼盯着,他早就瘫倒在地上哭唧唧了,哪里能抖着腿咬牙撑着。
贾代善见他汗如雨下,双腿抖的如筛一般,知道是到了极限,方才叫了停。却见贾赦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听风观海两个小厮,忙上前帮着揉捏捶腿。
贾代善忙劝道:“先站起身来,慢慢的走上一圈,拉伸拉伸筋骨,不然待会儿有你的苦头吃。”
贾赦只想躺着,有心不听,却又知道贾代善说的对,只得让小厮搀扶着他,绕着演武场慢吞吞的挪动。贾瑚就在一旁陪着,给他加油打气,等到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贾代善才又叫贾赦打拳。
这拳法是□□长拳,原是贾演和贾源两兄弟,从开国皇帝手中学来的,威力极大。宫中各位皇子的武学启蒙,用的也是这套拳法,贾赦从前也是学过的,如今只能算是复习。
这拳法不是谁都能学的,故此贾赦准备让听风和观海退下,贾代善却想让二人留下。
“你身边这两个长随,原是你祖母从前着意挑选的,最是忠心不过,倒是可以跟着你学学。不说练成什么江湖高手,只腿脚有点功夫,日后也能帮上你的忙,出门行走时也安全些。只一点,日后这二人你得完全握在手中,当做贴身亲卫来培养,万不可被他人笼络了去。”
贾赦虽然有些不懂,但还是应下了,随即才道:“你们俩今日不用退下了,都跟着我学学这□□长拳。若是你们能有些个造化,也不枉爷提拔你们一场,若是不能,权当是强身健体了。”
这二人闻言愣了愣,随即狂喜不已,当即就跪在地上给贾赦磕了几个头。他们是贾家的家生子,从祖辈就跟着第一任荣国公上战场的,如何能不知道□□长拳,当年□□皇帝凭借这个,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立下了不世战功。
如今贾赦愿意让他们学,这可是天大的恩典,说不得日后子孙后代,就能多条路子,凭借军功光瑶门楣了。二人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日后定要对贾赦更恭敬忠心些,方才不负贾赦对他们的恩典。
而多了两个陪练之后,贾赦的进度虽然慢了些,可因着二人从前没有底子,竟然大大提高了贾赦的自信心。须知从前他被贾史氏和贾政打压的太厉害,总以为自己一无是处,半点优点也没有的,如今才知晓,不如他的人还多着呢。
听着两个小厮不住口的称赞,贾赦的胸膛都挺直了三分,打起拳来力道都不一样了。
贾代善见此,倒是觉得甚好,贾赦最大的问题不是不努力,是觉得努力无用。如今叫他知道上进的好处,又有贾瑚和自己软硬兼施,未必就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就这样一个教三个练,等到贾代善宣布今日任务完毕的时候,贾赦身上的衣裳都能拧出水来了,可见累的够呛。
洗漱完毕后,贾赦浑身酸疼的躺在炕上,两个丫鬟战战兢兢的给他揉肩捏腿。林之孝在一旁站着,汇报关于贾家回乡守孝的
第5章 纨绔变卷王五
这日贾赦从演武场回来,刚用罢早饭,林之孝两口子就来了。
“大爷,咱们这边的东西都收拾齐整了,只是太太和二爷那边,如今还不曾回话来。”林之孝家递上一张单子,轻声道,“知道咱家要返乡,京中许多人家都备了土仪,还说等日子定下了,要在沿路为国公爷设路祭的,这个就是外头递来的名单。”
贾赦略翻了翻,四王八公都在里头了,其他的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也基本都没有落下。可见司徒曜给的那个恩典,属实是让贾赦的困局给解了,所谓新皇对贾恩侯怀恨在心的流言,可谓是不攻自破了。
贾赦心中暗爽,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冲动跑去宫里,居然还有这个意外之喜。
“五月不易出行,就定在六月初吧,林之孝,你去查查六月初哪个日子好,就给各家回个帖子吧。”贾赦不想再拖下去了,毕竟是早就在当今面前报备过的,“至于太太和二爷那边,我待会儿就去说,今儿肯定能把事情定下。”
说罢,贾赦也没有拖拉,当即就去了荣庆堂,还命人叫来了贾政夫妻俩。
贾史氏听到下人报信,说是贾赦来了,眼前就是一黑。自从上次叫他请安,结果却折腾的满府都没睡好,抄的佛经孝经,又差点把祠堂给点了之后,贾史氏就放弃了在小事上磋磨贾赦。
可她如今,也实在不想见这个便宜儿子,却又不得不见,只得捏着鼻子叫人进来,问他有什么事情。
贾赦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很是虚假:“等二弟来了,我再一并说。”
贾史氏闻言很是气闷,幸好贾政来的快,没叫她郁闷太久。
“是这样的,前次我也说过了,陛下恩准咱们回乡守孝,让父亲早日入土为安。今儿我来是想问问,太太和二弟的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五月是毒月,不好出行,我定在六月初启程,如今剩下的时间也不算多了。”
贾史氏和贾政都不想回去,贾政甚至在心中暗暗埋怨,若不是贾史氏动不动就拿回金陵去威胁贾赦,这个疯子也不至于冲到宫里,请了旨意来。若是贾赦没有进宫,京中和府里的人,都还会以为当今不喜欢他,自己也不必让出荣禧堂和荣国府的印信来。
可惜二人心中再如何后悔,如今回金陵守孝一事,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任是谁也无法更改。
两人拖了这么久,如今也只得认下,不过还是想为自己争取利益。
贾史氏先开了口:“我这里收拾的差不多了,左右过二年还要回来的,倒也不必把东西都带回去,家常使用的带个几箱子也就罢了。只是府里留着谁看守?咱家的库房,京中各处的庄子铺子等等,都得找信得过的人看着才行,你可挑好了?”
“府里赖家两口子,素来是忠心得用的,办事儿也稳重妥当,不如就让他们二人留下?”贾史氏面上含笑,全然一副为贾赦打算的样子,“还有乌家老三,也是个能吃苦耐劳的,城外的庄子让他总管着,我倒是放得下心来。”
贾赦没吭声,贾史氏越发做足了慈母的样子:“老大,我是你的母亲,难道还会害你不成?前几日你闹成那个样子,我不是也都忍下了,母子之间哪里能有隔夜仇呢?”
面对贾史氏的苦口婆心,若是贾赦不知晓真相,这会子定然是被笼络去了。母子之间确实没有隔夜仇,可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母子,反而是隐在暗潮底下的竞争对手。
故此贾史氏嘴巴都要说干了,贾赦还是纹丝不动,半晌才道:“赖嬷嬷素来是太太得用的人,咱们回了金陵后各处都不熟悉,更得她在您身边服侍着,儿子心里才放心,还是让他们两口子跟着回去才好。至于乌老三,他年岁太小,哪里能担得起这样的重任来?”
“从前老爷选的赵庄头就不错,一来经验丰富,这都是他做熟惯了的事情。二来赵庄头年岁也算不得大,且能再干几年呢,儿子看他就很好。”
贾赦话说的亲热恭敬,意思却很明白,贾史氏推荐的人手,他一个都不用。
贾史氏暗暗运了运气,扯出个笑脸点头道:“你如今大了,能撑起事情来了,既然你觉得好,那就按着你说的办。回金陵的船只可联系好了?运河眼线也不太平,随行的护卫多找几个才好。”
这语气做派,确乎就是个标准的慈母,就像贾赦梦里想过的一样。
贾赦怔楞了一瞬,他二十多年来一直想要的母亲,就是这个样子的。
看着贾赦微微失神的样子,贾史氏松了口气,看样子走攻心柔情路线才是对的。估摸着是这半年来,她对贾赦的打压太过了,所以才导致对方心理产生抵触,这些日子才如此反常。
不过没关系,贾史氏自认她掌着贾赦的命脉,即便偶尔脱缰几日,总还会回到正规来的。
至于贾政,他一直端坐一旁,一句也没有出声,连王氏的存在感都极低,安静的不像往日的他们,十分反常。
不过贾赦心情激荡之下,并未发现这个,倒是贾瑚觉得奇怪,围着贾政夫妻绕了两圈,带起阵阵阴风,让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贾史氏态度软和下来后,贾赦就不想再和她顶着来了,他最近忙得很,实在也没有功夫整日和贾史氏斗气。
等到离开荣庆堂后,贾瑚才疑惑的问道:“父亲,咱们若是回金陵去,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他们了,还有表哥和表姐。我都好久不曾见过他们了,父亲,既然咱们要离开了,不如去和外祖母道别吧?”
贾赦和贾代善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