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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进店时,吕姨正端着一盒子泡面吃着,见状忙放下碗筷道:“哟,这不是暖暖么?今儿怎么真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你不用着急么?”
苏暖一面换下外衣一边笑道:“吕姨,今晚我家里有事要早走,所以今天便早来一会儿。”
“哎呀,那你今天请假不就结了,俺以前自己也看过店,不差你这一天。工资给你照结不就成了?”吕姨伸出手拍拍苏暖,随后皱眉,“哟~好好一个丫头,瘦的一把骨头渣子,唉~你自己拉吧一个弟弟,倒也小心自己的身体啊!”
“谢谢您,”苏暖温和一笑,十分轻松,“我会注意的。”
“你那里注意了?”吕姨有些不满,“整天看你除了学习就是干活,唉,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就应该穿得漂漂亮亮交个对象什么的。看着你这丫头,唉~心疼啊……”
苏暖又是一笑,这次笑容却有些发苦:谈恋爱?算了,那对自己来说是无谓的奢望。自从两年之前她自愿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换取钱财的那一夜开始,她就不认为自己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毕竟有谁能够忍受一个出卖自己身体的女人呢?
傍晚五点,苏暖随着苏家三口驱车来到了一处名为“水天一色”的别墅。一路上,苏晓一直嘟着嘴垮着脸,老大不愿意苏暖跟来,更重要的是,老妈竟然破天荒亲自给她挑衣服配首饰,简直岂有此理!可是父母似乎心意已决,而且看着苏暖打扮起来的样子似乎十分开心,她一个小辈再怎样不愿意也得忍着。
这次的宴会是冷氏创办的“辉夜”集团成立三十周年纪念酒会,采取的是自助餐的形式。巨大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黑色的大理石地砖闪耀着冷硬的光泽,映着会场里觥筹交错,交谈甚欢的众人。
推开厚重而又盘旋交错着精美纹样的大门,站在二楼向下俯瞰,苏暖一时间有些恍然:自己本就是那种喜静的性子,再加上最近几年家庭的变故,这种盛大的宴会她已很久不曾参加了。那喧嚣繁华的气氛熟悉而又陌生,仿佛是来自于前世的遥远幻景。
看着眼前的景色,苏暖微微蹙眉:她并不喜欢这种热闹浮华并不真实的场合,然而婶婶告诉她,今晚会有几位父亲的旧交出席这次酒会,而这些人也都很挂念她,出于礼貌,她是因该来一趟的,所以如今她才在这里出现。
然而,即便不喜这种场合,自幼严格的家教仍旧使得她练就了一身出挑的礼仪。所以当她万分优雅地沿着扶着扶手沿着旋转楼梯缓缓而下之时,即便一语不发,却仍旧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
今晚苏暖着一身白色短款礼服,缀以淡紫色碎花,配上同样淡紫色的轻纱披肩,既淡雅有带着一种朦胧之美。裙摆在膝盖处揉揉晃动,露出她线条优美而白皙的小腿,而一双银白色细跟高跟鞋又平添几分高雅风情。
为了搭配这套礼服,苏暖今晚做了一个梨花烫的发型,发梢处是波西米亚风格的大波浪,配上略略歪斜的精致银色小王冠,再加上略施淡妆,像极了中世纪欧洲王室走出来的公主,高贵、温婉、美丽、淡雅——也难怪苏晓看了这样的苏暖难掩嫉妒之色了。
苏暖非常不习惯将自己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因此当在产近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顿时感到有些紧张窘迫,双颊生晕。
突然,苏暖感觉一道犀利的视线凌驾于众人之上,看向自己。那视线是那样凌厉,仿佛一只冰箭,简直要将她贯穿一样,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凶猛野兽锁定的猎物一般!
这感觉来得如此突然而没有因由,然而却那样的强烈,让苏暖如坠冰窟,方才由于紧张窘迫而羞红的双颊霎时间变得惨白。只是那视线仅仅在她身上停驻了一瞬,当想要寻找却已无影无踪。那强烈的压迫感一消失,苏暖便身体一个虚晃脱力,幸而她扶着扶手,才没有失态跌下楼梯去。然而双腿却已经有些发软,于是她不得不原地不动平复着刚才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
正当苏暖站在原处缓了一口气的空当,身后传来苏晓讥嘲的声音:“怎么,在缅怀昨日旧梦?也是,你以后恐怕都没有机会踏入这般上流社会的交际场了,还是好好铭记这里度过的每一分一秒吧!”说着高傲地一甩头踩着黑色的高跟鞋蹬蹬蹬地下楼去了。
苏暖望着苏晓的背影,微微摇头叹息。
如果说今晚的苏暖是高雅美丽的公主,那么苏晓绝对就是魅惑诱人的魔女。她今晚选了一身黑色丝绸的低胸露背曳地晚装,把火辣的身材彰显无遗。衣裙如墨,肤白若脂,黑白分明之间更平添诱惑无边。而设计成遮住少许脸容样式的短发则使得她更加神秘诱人。
苏晓下楼不久,苏义沈静华夫妇也挽着手亮了相。
要说苏义,这一两年来可是商界的热点人物,而主要原因就是他主动承担了已故兄长苏正倒闭公司遗留的庞大债务,甚至在短短两年之内重整旗鼓卷土重来,使得“苏氏”的名号再次打响,从而成就了一段“继承兄长遗志重整苏氏集团”的佳话。
因此,苏义夫妇甫一亮相,在场之人便纷纷上前来打招呼,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苏暖远远地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苏家三口,似乎看到了昔日父母带领自己和苏阳参加宴会的场景——只不过由于她时常躲在一旁,因此陪同父母寒暄的往往是苏阳那个小大人。
正当苏暖一时间感慨万千之时,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男声:“哟,这不是老苏家的暖暖么?”
苏暖闻声转头,看到一名年约半百,身材矮胖的秃顶男人。他虽然西装革履,然而配上那五短身材未免有些滑稽。此时男人一双小小的眼睛如一把尺子一样上下丈量着苏暖的身材。
苏暖非常不习惯被这般打量,然而这男人确实有几分眼熟,于是她不着痕迹地错开一步,并同时调动自己的记忆力思索着眼前之人的身份。片刻之后,她露出一个温和礼貌却有些疏离的笑容道:“张伯伯,您好。”
“好好好,”张有德连连点头,笑的见眉不见眼,“听你叔叔婶婶说你这丫头出落得越发标致,今日一见,啧啧啧,”他再次用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眼光打量苏暖,“张伯伯我都不敢认了啊~”
被对方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苏暖便想离开,然而就在此时,台上主持人宣布请今日酒会的东家——“辉夜”集团董事长讲话。在这种情况下,若非特殊情况,擅自走动是十分失礼的行为,于是苏暖不得不仅仅走开几步,在原地站定。
伴着热烈的掌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迈着稳健自信的步伐走上台来。那人只是在那里随意站着,便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压迫感。这种强大的气势使得在场之人不由得纷纷收住了纷乱的低语,看向台上。
和周围人们表现出的赞叹、仰慕、敬佩……等等情绪皆不相同,苏暖脑中是一片雷击一般的木然昏乱:是他!竟然是他!!
如刀刻一般深邃的五官,冷硬坚毅却又俊美迷人。还有那不曾有过丝毫改变,宛如鹰隼一般犀利的眼神——竟然是两年之前那个夜晚买下她初夜的那个男人!
他是“辉夜”的董事长冷夜?
冷夜整个演讲过程中,苏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甚至张有德的咸猪手在她后腰乱摸她都不曾发觉。直到周围再次掌声雷动,她才惊觉自己竟然一直都在愣神。而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身后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一个转身,苏暖的脸上微微显出愠怒的神色:“张伯伯,您在做什么?”
做了亏心事的咸猪手非但没有任何愧色,反而面色如常地拍了拍苏暖的肩膀,以一副长辈的口吻道:“暖暖啊,我们这些你爸商场上的老友见你出落得如此,很是欣慰啊,今后生活中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他言辞恳切,神色坦荡,仿佛刚才趁别人走神借机揩油的不是他一般,让苏暖疑心方才他的轻浮举动并非本意。
正当这时,苏义沈静华招呼苏暖过去。她正感觉这张有德怪怪的,这下子正可以借机离开。心下一松,苏暖不由得扬起微笑朝着苏义夫妇走去。然而未走出两步,她的脚步便生生定在原地,因为她发现,冷夜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叔叔婶婶的旁边,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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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重逢
“暖暖,你愣在那里做什么?”顺着苏暖的视线,苏义见她的脸色微微有些慌张地站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地盯着身旁的冷夜,心下疑惑,不由得问道:“这是我的侄女苏暖,敢问冷董事长,您见过我的侄女么?”
冷夜瞥了一眼苏暖,方才她见到自己瞬间露出的惊讶以及之后的慌张都没有逃过他的双眼。见到问题提到了自己头上,他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社交式淡笑道:“苏暖小姐看上去也很是面善,不知我们是否见过?”这下子却是把问题扔回给了苏暖。
苏暖闻言有些心虚,突然不敢看向对面那双看似温和,却犀利冷酷的黑眸。她略略低下头说道:“不……我们没有见过。”
毕竟不擅长说谎,当说完这句话,苏暖感觉自己的双颊有些发烫。情不自禁地伸出左手抚摸耳朵。这时候听见对面的冷夜神色莫辨地微微一笑问道:“苏小姐确定?”
被他这么一问,苏暖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有些侥幸地想到:凭借眼前这个男人的条件,一定是常年美人相伴,环肥燕瘦任君挑选,况且距离那次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怎会记得自己这个小人物?再说总不能将实情讲出来吧?
一番心理建设之后,苏暖认为自己佯装不曾见过冷夜是正确的选择,因此她重新扬起笑脸,温婉地道:“我们确实不曾见过。”
“是么?”像是确认一般喃喃低语,随即冷夜向苏暖伸出手来,握住她白皙柔软的小手,“那真是幸会了。”说着,冷夜勾唇一笑,这个笑容不同于方才那种疏离有礼的社交式笑容,宛如暗夜中绽放的罂粟一般,明明是致命的毒药,却散发着诱人的芬芳。就在近旁的苏晓已经一脸花痴相地脸红心跳,看着美男流口水,然而苏暖看到这样的笑容却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这种仿若被冰冷利箭贯穿的感觉……蓦然,她想起了方才在楼梯口的情形。难道方才那视线的来源是冷夜?她方才选择佯装不认识他……是不是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思及于此,苏暖的心里缓缓升腾起一阵不安。
不过很快的,这种不安就淡去了不少。因为苏暖发现,除却最开始那个古怪的笑容和犀利的视线,冷夜根本把自己当成可有可无的小透明,反而同表妹苏晓聊得很是投机。两人一个妙语连珠,一个笑声曼妙,加上相貌同样出挑,登时成为整个晚宴上最引人注目的一对,吸引了一大票或艳羡或妒忌的目光。而一旁的苏义沈静华夫妇见到这一幕却是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微微颔首。
正当这时,大厅内的灯光暗了下来,耳边响起了华尔兹舞曲,舞会正式拉开了序幕。苏暖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独自走出舞池,靠在一边发呆。而苏晓则顺理成章地被冷夜邀请共舞,成为今夜舞会开场的领舞者。
不得不说,苏晓不仅身材火辣,舞跳得也相当不错。在冷夜的带领之下,化为一只墨色蝴蝶,在舞池中翩跹飞舞,将华尔兹的雍容优雅恰到好处地表达出来,看的一旁的苏暖情不自禁赞叹连连,甚至方才投来不善视线的一干人等也不禁拍手叫好。
其实苏暖体型轻巧纤细而又柔韧,也非常适合跳舞。然而她天生就是敏感体质,十分怕痒,也不习惯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的异性——的碰触,因此类似华尔兹之类的交际舞对于她来讲根本就是折磨,每一次练习她都全身僵直仿佛一根木杆似地,让舞伴哭笑不得。
后来父母见她实在不善此道,于是也不再勉强她。所以到现在为止,苏暖对于跳舞还是一窍不通,每当有舞会举办,她不是干脆不出席,就是像今天这般把自己晾在一边发呆。
“暖暖,你还是没有学会跳舞啊?”旁边传来沈静华的声音。转头一看,沈静华一身雍容的米色低肩礼服,拿着一杯冰镇果汁,微笑着向她走过来。
“是啊婶婶,”苏暖微微苦笑,“也许我实在不喜欢这种场合。”
“这次是我的不是,不过你爸爸生前的老朋友们都很关心你的近况呢。”说着,她将手中的果汁递给苏暖问道,“见到你张叔叔了么?”
“呃……见到了……”想到方才张有德古怪的眼神和举动,苏暖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是这些事情却不方便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