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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愿此生不负你-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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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慢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面前立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红刺特战队的标准作训服,冷峻的轮廓在暗夜里似乎也能辩出不同于旁人的力量,那双眼睛看不清,可是她却觉得有光芒划过。

    她轻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一条缺水的鱼儿,“火哥……”

    “拿起枪,站起来!”

    他的声音很冷,命令式的口吻。

    摇了摇头,连翘还没有从亲手打爆一个人的脑袋那种震惊里回过神来,全力乏力的她站不起来,脑子里满满的害怕。

    望着站在跟前却没有动弹的男人,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

    “火哥,抱我……”

    “自己拿着枪,站起来,回去了,我给你请功!”

    重复着那句话,邢烈火脸上没有半点儿情绪。

    眼前这个害怕得有些不正常的小女人,是他的妮儿,他心里比谁都不好过,他比任何时候都想紧紧的抱住她,但是心里恐惧这种事儿必须她自己去克服,这种事儿谁也帮不上忙。

    哪怕是他,也不能。

    “火哥,我害怕……”

    收回手,连翘到没有表情得太过疯狂,也没有瑟瑟发抖什么的,就是觉得全身都不对劲儿。

    很不对劲儿!

    “第一,拿着枪,第二,站起来——”

    听着火哥的命令声,望着他冷冷的眼,连翘听话地伸出手捡起地上那枝95步枪,用枪杆撑起自己就要站起来。

    可是……

    突然,脑子里一阵阵昏眩,胃里一阵阵翻腾,眼前倏地就黑了,接着,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

    “连翘!”

    一伸手接住她,邢烈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看到她了无生息般闭着眼晕了过去,他心疼得不行。

    顺了顺被她揉成了一团糟的头发,他紧紧搂住了她的身体,轻轻叹了口气,脱下了身上的作训服裹在她身上,拦腰抱了起来。

    不过走了几步,他忽地又顿住了脚步,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下现场。

    皱眉,思索。

    那比夜还黑的眸子,暗沉了一片。

    ……

    坑深 085米 洗脚治疗

    抱着失去了意识的连翘,邢爷心疼得不行。

    回到驻扎营地时,因为中途出了这岔子,第一次的反劫持训练提前结束了。

    帐篷里,邢烈火坐在床边儿上,抚了抚她苍白的脸,抽掉她身上的作训服,用军被将她紧紧裹住放到被窝儿里,一脸的沉重地替她擦拭着额角的冷汗。

    没有人第一次杀人会没点儿心理阴影。

    他家小媳妇儿的表现,已经很出乎他的意外之外了。

    但是,往往没有太过激烈的情绪反应,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刚才在现场,他看到那个死掉的歹徒取下来的头套时,心就沉得没有边儿了。

    一般来说,处决犯人的时候,司法警察都会给死刑犯戴上头罩,不让执行枪决的人看到他临死时的样子。可是,连翘却近距离的看见了。

    “老大,我没有保护好嫂子……”垂手站在旁边的小武,满脸的内疚。

    他知道老大让自己跟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嫂子的,而他作为一个男人,关键时刻怎么能让女人冲上去救人。

    摆了摆手,邢烈火淡淡地说,“下去休息吧,她是红刺队员,早晚也得尝试的,只不过之前没有给她任何的心理准备,这道坎儿难过了。”

    “是。”

    小武耷着脑袋,懊丧地就要出去。

    “慢着!”

    突然,邢烈火双眉紧蹙着,凌峻的面孔上全是冷凝。

    “让谢铭诚带人去那个工厂看看,务必查仔细了。”

    小武答应着出去了,邢烈火紧抿着唇,若有所思地看着连翘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静静地思索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黑眸阴冷,浮上了一层怒意。

===第319节

    目睹了这样的血腥场面,她该怎么克服心理阴影?

    ……

    夜深了,帐篷里,静静地。

    被窝里,连翘突然动了动,邢爷眉头一松,俯下头去关切地问。

    “醒了?”

    “火哥,我杀人了?”连翘一把揪着他的衣袖,然后,维持着这个动作,目光切切地盯着他。

    邢爷心里一紧,垂了垂眼皮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都过去了,闭上眼睛睡一觉。”

    抬起头来望着他,连翘嗓音越发沙哑,“火哥,我真的杀人了?”

    瞥着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邢爷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

    “我说,都过去了。”

    拼命地摇了摇头,连翘掀开被子就扑到他怀里,没有太过激动,却仍然重复着那句话。

    “火哥,我真的杀人了吗?!是不是?”

    眉目微敛,邢烈火紧紧搂着她,即无奈又心疼。

    “连翘,你做得对,他该死,回了京都我给你记三等功一次。”

    杀人了?立功了?

    满脑子都是那脑浆迸出的一幕,连翘目光是全是茫然,淡淡地摇头,环紧了他的腰,声音有点儿空洞,“他可以不用死的,最多坐牢吧?……火哥,只要他停下来就可以不用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开了枪。火哥,我为什么开了枪?”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邢烈火沉声安慰。

    “你做得很好,你成功解救了人质,击毙了罪犯!”

    “不,我有什么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我不是法官,没有判决……我是不是犯罪了?”

    从杀人时的激动,到接下来的晕倒,麻木,再到焦虑,而现在全变成了负罪感。

    翘妹儿那颗心啊,一直高高悬着,没法儿掉下来。

    而邢爷担心她的心,又何尝不是呢?

    “连翘,你是红刺特种兵,根据条例你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开枪,没有错,更不会是犯罪,我们是什么?我们就是武器,是武器就会杀人的。”邢爷粗糙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面颊,声音里带着异样的柔情和无奈。

    太早了,他没有想过让她这么早接触到真正的死亡。

    连翘很疑惑。

    她的视线里,火哥一脸的沉寂,淡然地让她看不出情绪来,她想平静下来告诉自己,没有关系,这些都是训练科目,刚才那不过就是训练罢了,没有人死,没有人死……

    可是,她没有办法做到,心里满满的全是莫名的焦虑和惶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才能不去想。

    “火哥——”半晌儿,她又将自个儿的脑袋像鸵鸟似的狠狠埋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地小声说,“我不想做武器,我不想杀人,我不想要他死的,你相信吗?我脑子混沌了,我为什么开枪了?”

    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话,她不闹,不哭,没有太过急切的表现。

    邢爷心里有些发冷了,他小媳妇儿这心理是有阴影了,目前特别需要心理危机干预。

    可是……

    想到上次那个长长的心理评估测试,他就不太相信那些心理医生了。

    而且,即便是找心理医生,也得等到明天。

    而今晚上,她又该怎么渡过最难熬的一晚上?

    抓紧了她的手,邢爷冷目如刀,冷着脸的样子比封建时代的霸道暴君还让人帧6忱镎飧鼋拷咳跞醯男∨耍钔飞系男楹故妨朔⒏辆碌牧成希黄园祝墒浅嗣H蝗纯床患娜魏吻樾鳎茄劬锏目斩聪窦艘豢诳菥�

    她很不正常!

    邢烈火身体紧绷着,饶是他这种历经风雨的铁腕硬汉,也有些受不了。

    “连翘,你要喝点儿酒吗?”他望着她的脸儿,轻声问道,黑沉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她。酒这东西,喝点儿绝对有利于情绪发泄。

    “为什么要喝酒?”连翘还是一脸茫然。

    “咱俩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单独喝过酒呢,陪我喝,成不?”

    即便他歇力掩饰着,但言语之中那股子浓浓的担忧还是泄露无遗。

    这种感觉,连翘自然也感觉到了。

    那颗惶惶的心,很温。

    略微错愕之后,她点了点头,是啊,她还没跟火哥俩单独喝过酒呢。

    乱乱的脑子里,被这条信息占据着。

    “通讯员——”

    冷冷的声音传出去,很快小武就听了他的吩咐带了两瓶60度京都二锅头来,还让炊事班给炒了俩小菜,弄了碟花生米。

===第320节

    帐篷里的光线很暗,一碟花生,两瓶酒,两个酒杯,两个人。

    喝着酒,吃着菜,连翘的心,很沉很沉。

    摇了摇脑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子,这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可是每当她想要忘记那股冲鼻的血腥味儿时,在那个废旧工厂的一幕,就像电影放慢镜头似的,一点一点掠过她的脑海,而那个人死亡前的样子,那嘶吼,那叫嚣,那痛苦的抽丶搐,那脑浆迸出来的一刹,都让她觉得不舒畅。

    心里不是痛,不是难受,就是紧紧地悬着,慌着,落不下来。

    “来,再喝点儿,难得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小酌。”

    火哥的话说得多文艺啊,连翘端着酒杯闻了闻那股子醇烈的酒味,似乎心底的血腥感觉压下去了不少。

    怪不得啊,古时候的刽子手杀人前都得喝酒。

    原来,是有这个道理的。

    她还是很佩服自己的,这时候还能这么清晰的寻思着这些问题。

    那么她不就是没啥问题了,那为什么心里又会那么的堵啊?

    帐篷很凉。

    火哥背对着帐篷门坐着,那高大的身影就在她的跟前儿,可是她为啥觉得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似的,而他的声音传过来时,也变得好小好遥远。

    这时候,已经空了一个酒瓶了。

    连翘特别烦躁,突然地拿着另外一瓶,猛地仰起脑袋,拼了命的望嘴巴里灌!

    对了,这才是她的性格,要醉就痛痛快快地醉一场,至于其他,明儿再说了。

    “连翘……”

    邢烈火终究还是没有阻止,短促而简单的一声低呼,在这夜里,听上去格外的沉重。

    连翘又往嘴巴里灌了一大口酒,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她越发觉得心里难受了,但是心里却又太过茫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怎么都不对劲,做啥都有点儿不知所措。

    酒,压下了慌乱,增添了许多勇气。

    有一种纠结,急欲冲破喉咙。

    她突然扯着嘴巴就笑了——

    “火哥,人死了会去哪儿?是不是真的有黄泉路,还能再投胎么?”

    她微醉了,说这话的时候,舌头在打结了!

    而那有些沙哑的嗓音,散落在空寂的帐篷里,让邢爷听着特别的不是滋味儿。

    或者说,万箭穿心也不为过,闭了闭眼,哪怕明知道她想找到违心的借口,可他还是硬着心肠实话实说:

    “没有,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我们都要珍惜!。”

    “啊,那我杀了人,剥夺了别人的生命,是不是也该死?”

    微微红了眼的她,拿着二锅头酒瓶的手在颤抖,突然仰起头一滴不剩,然后,倏地将酒瓶狠狠地砸向地面儿,笑得有些苍凉。

    她难过了,觉得很难过,非常难过!

    那眼泪啊,不停在眼眶里转啊转,但她隐忍着,隐忍得特别辛苦。

    她醉了么,不对,没醉!

    仔细看着她,邢爷害怕错过了她一丝的表情变化,淡淡地说,“连翘,差不多了,你醉了!”

    “nonono,我没有醉……”眼儿微眯,刚才还不哭不闹的连翘,突然激动了起来,嘿嘿苦笑着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来冲他歪歪斜斜地敬了个礼,“没事儿,我没醉!”

    话说得杠杠的,可是她在坐下来的时候,脚下虚软得差点儿摔倒。

    “好了,想说什么就说。”赶紧上前拽住她的手,邢爷低声说。

    没错儿,翘妹喝多了。

    于是,火哥抱起她时,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就不撒手,那嘴巴里不停地小声喃喃着,听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酒品差的人,再受了点儿刺激,真是了不得。

    喟叹一声,邢爷抱起她就要放到行军床,奈何她喝醉了劲儿还蛮大,死活也不松手,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别,火哥,你别放开我。我不是坏人,我不想杀人的……”

    是个人,心底都会有脆弱的时候。

    连翘不停地说着她不是坏人,那泪水就不受控制似的顺着脸颊滴落了下来,缓缓的抽泣起来。老实说,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哭,她是好人,那个人是坏人,为什么好人杀了坏人,心里还要难过呢?那种难受的感觉就像潮水一般不断往上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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