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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记不得自己遇到的好，但是却遇到的一点点坏却斤斤计较，吃不得一点亏。
她这样形容自己，自嘲两声。她就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从来做不来以德报怨这些事儿。
悄悄的，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苗淼终于还是回了一趟家。
多年不曾回去的家。
当初事发突然，她忙着准备爸妈的后事。葬礼过后不久，她就被季白发现情绪有问题被强制性送去了医院，之后就真的再也没回来过。家里落了厚厚的一层灰，静静的铭刻着这些年来她对这个曾经是“家”的地方的深深忽视。
沙发上还有一件她当初随手脱下的外套，冰箱里的东西早已经腐烂，发出了恶心的味道。这里已经没有“家”的气息了。
苗淼走到自己房间，“唰——”的一声拉开窗帘，然后被那满屋子的灰尘给呛得咳嗽起来。
吸入肺腑的都是让人窒息的气息，苗淼放在窗台上的手瞬间握紧，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回到那无比灰暗的日子里……
没关系的苗淼，你可以的。
她屏住呼吸，许久，才睁开眼睛。房间内的一切都还是原样，可是那些已经留在记忆里的东西就让它们消失好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掏出手机，她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请他们派人来这里打扫，钥匙就放在门口的毛毯下，费用会网络支付。
她走得没有一丝留恋，甚至都不曾去看一眼墙上的日历。
那日历永远停留在四年前出车祸的那一天，再也没有翻动过。旁边还有红色的备注：女儿明日生日，记得准备大餐和蛋糕。
时至今日，恍如隔世。
A市，慕宁远傍晚正打算出门。管家将之前他吩咐下去的礼物递给慕宁远：“少爷，夫人回来若是问起你的行踪……”
“老实交代就好。她知道今天是挽帘的生日。”慕宁远漫不经心的开口。刚打算出门，就发现有人按门铃。
他和门外的快递小哥都同时愣了一下。
小区的保卫严格，快递员几乎都是不可能进入小区的。慕宁远一边在心里不满保卫员的疏忽，一边看着快递员：“什么事？”
快递员也有点惊讶于慕宁远的出现，愣了一下才开口：“先生您好，这是有人在我们店里订好的蛋糕，请您签收。”
“蛋糕？”这下，愣住的人变成了慕宁远。
远在老家的苗淼接到一个国际电话：“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恩？礼物？”彼时苗淼刚走出小区，这里是教师小区，很多熟人，她花了一些心思才算是避过了所有熟悉的人，便有点心不在焉。
“没法儿回来给你过生日，不过这每年一个的生日蛋糕也还是少不了的。怎么？你还没收到？”远在设拉子的林浅疑惑的道。
“你送到哪个地址的？”
“还能有哪个？你现在的居住地址啊。”
“哦，我回老家了。”苗淼淡淡开口，“不在那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也对，你今天是该在老家的，我都忘了。”
林浅和苗淼也算是多年好友了，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林浅和苗淼之间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两人是高中同学，也有不同的生活轨迹，只是这么多年下来，苗淼发现，林浅竟然是自己唯一一个到现在还保持着联系的好友了。
“有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吗？”苗淼不欲提前那个伤心事。
“不知道，还得再等一段时间吧。”林浅笑着，“看他的反应再说吧。”
“有时候真敬佩你的孤注一掷。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勇气。”为了追一个男人跑遍了大江南北，听起来多浪漫不是？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自己才清楚了。
………………………………
第十七章 他在为别人过生日的时候，她一个人
“你都说是孤注一掷了，估计也没几个人想要我这种勇气吧。”林浅那边吵吵闹闹的，“好了，我这边有事儿。那个蛋糕很贵的啊，虽然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至少也赶回去尝尝味道吧，别辜负我的心意了。”
“好啊。”苗淼笑了，颔首。
林浅每年生日都固定给她送一个蛋糕。因为自身的原因，林浅在国内的时间极少，便是在她最暗无天日恶毒那一年她也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回国，只能透过季白时刻关心着苗淼的状况。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两人才一直有联系。那个时候的苗淼，已经到了一种“对任何人的关心都觉得无力接受”的地步了。
在手机上订了机票，苗淼顺手给管家打了电话：“今天有人送快递来吗？是一个蛋糕。”
管家和慕宁远正对着门外的快递小哥愣神了，接到苗淼这通电话顿时就恍然大悟了：“有的，是夫人您订的吗？”
“是我的蛋糕。”苗淼回答。
“难道是……为少爷准备的？”管家一时没有理解到苗淼的意思，还以为是夫人知道今天是苏挽帘的生日少爷要前去庆祝，所以特地订的——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
“我说，那个蛋糕，是我的。”苗淼皱眉，声音有点不耐烦，“是别人送给我的，给我好好放在冰箱里，别让随便什么人都去动那个蛋糕。”
管家有点呆。
苗淼虽然不太热情，一直冷冷淡淡的，但是还真的从未用过这种语气说话，而且挂电话的动作也是不要太干脆利落，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或者说一声“抱歉”，苗淼就已经挂了电话了。
“怎么了？”慕宁远看了一下快递小哥手上的单子，确定自己不认识下单人，不过收件人倒是很明确——苗淼。
他利落的签字接蛋糕，后面的女佣很快上前伸手接过蛋糕。
“是夫人打过来的，说这个蛋糕是她的，要放在冰箱里去。”管家垂眸开口。
“她的。”慕宁远顿了顿，“难道她也是今天生日？”
“这个……”管家还真不知道这个。苗淼进慕家不到一年，和慕家的关系也不亲密，平时也很少说起自己的事，他们这些佣人也没有听主子说过什么注意事项，对于苗淼的生日，还真的没有印象。
慕宁远记得自己调查的资料上有这个，不过当时他只注意苗淼的生平了，像生日这种东西是完全不入流了。
况且就算真的是苗淼的生日又如何？难道他还会留下来庆祝不成？苗淼若真的有心想办宴会，早就通知大家这件事了。
“行了，我知道了。”慕宁远阻止了管家的话，“我先走了。”
坐进车里，慕宁远手里拿着手机，沉默半响，转动手机好半天，他突然掏出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苗淼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好不容易正愉快过周末的特助：……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请稍等，我看一下。”当初苗淼的资料是他负责去查的，对于苗淼和慕宁远之间的事情也知道一些，他电脑里现在还有苗淼完整的资料。很快，电话那头有了回答，“明天。”
“你现在去订一套珠宝。”慕宁远的思绪转动飞快，“要贵的，最好是限量的。还有，前阵子香奈儿不是发布了纪念款包包？也准备一个。”
“老大，时间这么紧我这么准备这么多啊！”特助哀嚎，“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的购买能力！像这种奢侈品的限量版，那个不是要提前预约的！”
“钱不是问题。”慕宁远开口，“这是苗淼嫁给我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好好利用一下。”
所以老大你真的打算榨干人家苗小姐身上的每一分价值呀？
不过苗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特助想起那个笑得像一只千年狐狸的新上任的慕夫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好的，我知道了，我回去办得。”
“嗯，办好了直接送去宅子。”慕宁远吩咐。
挂了电话，慕宁远的脸色一直阴晴不定。
直到车子到达苏挽帘家楼下，直到看到站在大楼门口双手安静的交握脸上挂着温婉笑容的苏挽帘，慕宁远脸上的阴沉才褪去，柔和挂上眼睑。
“慕大哥你来啦。”苏挽帘动作蹁跹。
“嗯，生日快乐，挽帘。”慕宁远将之前放在车厢里的礼物递给苏挽帘，“这是我的心意。”
“每次我过生日慕大哥都要买好贵重的东西。”苏挽帘有点不满的皱皱鼻子，“那些名贵的首饰害我都不敢戴出去，生怕被飞车党给抢了！”
“抢了再给你买就是了。”慕宁远好笑，“你要是不戴，我的心意不是白费了。”
“没有啊，慕大哥的心意我都有好好珍藏呀。”苏挽帘顿了顿，有点黯然，“其实这几年我的生日都过得很简单的，毕竟因为爸爸的原因而导致……不过今年妈妈说想要好好庆祝一下，因为我今年大学毕业正式开始工作啦，过去的事也该翻页不提了。”
“嗯，毕竟这事儿和你无关。你何必要自责这么多年呢。”慕宁远叹息。
苏挽帘看着慕宁远脸上安慰的表情，有点不敢面对的垂下眼睑。
那是她这么多年生命中唯一一件亏心事……
苗淼回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点。机场外面的出租排队等着，她也懒得给司机打电话过来接她，随便找了一辆出租就坐了上去。
“师傅，去xx小区。”苗淼说完便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因为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她略微有一点晕机，脑袋晕沉沉的。即便脸上还带着精致妆容，也不免显得有点憔悴。
到家已经是十一点。
管家给苗淼开门，顺手接过苗淼手中的行李：“夫人，这么晚了，要用一点宵夜吗？”
“不用，你把行李放到我房间里面就自己去休息吧。”苗淼淡淡吩咐。
“好的。”
她卸了妆洗了澡，再这么一磨蹭，居然已经到零点。
手机准时响起了短信的声音，是季白的消息——生日快乐。
四年前的今天，她一个人抱着家里父母特意为她制作的蛋糕，就着那甜蜜的口感一个人吃到吐。
四年后的今天，她仍旧一个人，坐在厨房外佣人用餐的小偏厅里，就着那个精致的水果蛋糕，渡过她二十五岁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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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就着礼物来作秀
水果的清爽中和了奶油的甜腻，只是大概是太晚了，没有太多胃口，苗淼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有点叹息的将蛋糕重新装好，正打算起身放进冰箱，就听到大门处传来响动。
这里的保全自是不用说，但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苗淼还是紧绷了身子。
下一秒，她就放松了心情——慕宁远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出现在玄关处。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会在这种时间点看到对方，不由得都愣了一下。苗淼先反应过来，想到慕宁远怕是今天给苏挽帘庆祝生日，到现在才回来吧。
不过她本来以为慕宁远今晚应该会留在苏挽帘那里过夜的。
“等一下。”慕宁远止住苏挽帘想要转身将蛋糕放进冰箱的举动，快步走过来，在苗淼挑眉的神情中，打开蛋糕盒子，甚至很有兴致的一一插上蜡烛点燃。
苗淼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慕宁远作秀。
慕宁远将蛋糕造型摆好，随即又想起之前管家来过电话，说傍晚的时候秘书送了东西过来，已经放在他房间里了。
“在这里等着。”慕宁远身上还带着些许的酒意，无视苗淼脸上嘲讽的表情，转身上楼。不过三分钟，他就提着一个印着某奢侈品logo的盒子下来了。
“出手真大方啊，是给我的吗？”苗淼挑眉，随即又笑了，“啊，错了，是拿来作秀的吧？”她不会蠢到到现在这种地步还不知道慕宁远的目的。
“既然知道，那就好好配合。”慕宁远自身也不在意那点子东西，只是有时候就算不在意，也不会随便将其送给自己讨厌的人。不过今天苗淼这么配合，他也就大方了一次：“拍完照之后都是你的。”
“不愧是慕少。”苗淼似笑非笑。在拿起手机调整到自拍功能之后，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原本只是想要拍一张两人的亲密大头照，却没想到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慕宁远突然伸手掌控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视线一转，下一秒，随着快门定格的，是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吻着慕宁远侧脸的动作。
“哪怕是做戏，也记得要认真一点，敬业一点。”慕宁远面无表情的松开苗淼，抬手毫不温柔的在自己的侧脸上擦去她的唇瓣留下的触感。苗淼看着慕宁远嫌弃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礼物和蛋糕一一拍照，连同那张合照一起，发了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