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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是他对于京剧没落,自己的反思。
同时,号召年轻人给京剧一个机会,还京剧一个明天。
演讲开始了。
众戏迷也是端正身子,瞅着电视。
“我的父亲是梅兰芳。”站在讲台前,梅葆九先生开讲了。
“在他56年的舞台实践,成功塑造了众多优美的艺术形象,首创了京剧旦行表演艺术的重要流派“梅派”。
“我父亲有9个子女,5个在幼年相继夭折,留下来三男一女。”
“我大哥梅葆琛,他生性稳重,乐于思考。父亲为他在理工科方面发展提供条件,后来,我大哥考嗨一所名牌大学理工学院的建筑系,成为了建筑师。”
“我二哥梅绍武伶俐活络,形象思维发达。我父亲在抗战时送他去米国学系,他回国后成为了一名翻译家。”
“我姐梅葆玥沉稳闲静、温婉端庄。我父亲鼓励她大学毕业当一名大学老师。但大家应该也知道,我姐爱唱戏,所以后来也进入了梨园。”
“再是我,我在九个子女,是最后,所以父亲给我取名梅葆九。”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你成为了梅派艺术的传人”
“是你小时候有京剧的天赋吗”
台底下的观众这是都说是。
梅葆九摇摇头:“我告诉您,其实,真不是的。”
“主要是,因为我父亲看我长得像他。”
噗。
戏园里的一些老前辈,可知道梅葆九先生遗传了父亲的京剧天赋,他这么说,实际,真是谦虚了。
梅葆九继续道:“我耳朵、眼睛都像我父亲,而且有嗓子,有条件学习,这么,父亲给我拍了定妆照。”
“然后我演了三娘教子的小孩,我父亲觉得演得还行,认为我有这方面的天分,这样开始让我学梅派了。”
“我从10岁开始学习没有断过,京剧表演艺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投入进去了,那要每天拿出十来个小时去磨。”
“父亲给我请了老师,唱腔、昆曲、武打等等你都要学。”
“有人问了,你父亲不是大师吗,为什么不直接跟着他学”
梅葆九笑了:“京剧表演,不能一蹴而,十年磨一剑,可能都是快的。”
“因为京剧要先打基础,发音,咬字,唱腔,这些基本功,我父亲不会教我。”
“我的第一个老师,是王瑶卿之侄王幼卿,我当时天天跟着他学习非常规范的东西,跟达芬画鸡蛋一样,不断地重复,循环。”
“那段时间,打磨出来了我的性子,我知道了京剧这门艺术,得静下心来,急不得。”
“学了基本功两年,我的昆曲教师是嗨的朱传茗,传字辈的,然后武功教师是陶玉芝,你们不要觉得,这够了。”
“学完这些,我又向朱琴心学习花旦,这一学又是几年。”
“我10岁的时被父亲确认为传承人,而我真正的走京剧舞台,真正的和父亲同台表演,却是5年之后。”
“这五年的时光,我都是在学习京剧,在10岁那一年我拜了祖师爷,以为我已经很了不起了,可5年之后,第一次跟着父亲台表演,我才知道,我其实还是个渣。”
梅葆九老师说起他的童年。
别的小朋友可能都是快乐的,可他好像没有童年。
在他嘴里说出的学习,其实应该是很折磨,很痛苦的。
但梅老说的很平常,很淡然,好像遭遇这一切的不是他,另有其人。
一个艺术大师的养成,不是一朝一夕的,也许从他的童年能看出去,他真的是在用心,想要扛过传承梅派京剧的大旗。
“我和父亲同台演的第一出戏是游园惊梦。”
“我父亲演杜丽娘,我演小春香,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还不错。”
“五年的学习,五年的默默无闻,我觉得我一出场,会惊艳大家,会成为父亲的骄傲。”
“可真到了台,我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唱功,勉强可以唱完。”
“但表演,身段错,眼神错,走台错,整个在台有时杵着像个石头,傻乎乎的,要不是父亲在配合,台下一定会有嘘声。”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五年的学习之后,你还什么都不是。”
“你距离京剧表演艺术家这个称呼,还差着远呢。”
“我很失落,那天表演完了,我以为父亲会狠狠骂我,说我一顿,因为我辜负了他的厚待。”
“可吃完夜宵,他没有批评我,他只是给我重排了一遍,他告诉我错在什么地方,应该怎么排。”
“告诉我,你要注意哪一点。”
“他根本不斥责我。”
“好吧,我更难受了。如果父亲狠狠说我几句,我的心里那时候会好受一点,可父亲什么都不说,我的心才感觉在滴血。”
“京剧啊,不是那么容易的,孩子。”
“我那个时候其实才真正体会到,父亲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什么。”
“我好歹是有人教的,我可以跟着老师学,并且,我有父亲的照顾,老师们不会苛责我,都还蛮照顾我。”
“可我的父亲呢”
“我那一次以为我懂了。”
“但后来我又知道,我根本还远远不能懂。”
“不能懂一个京剧艺术大师,一个京剧传承者,他到底承受着什么。”
“父亲在58年的一个晚和我的谈话我现在还记得。”
“那一年,程派京剧表演艺术大师程砚秋去世。”
“他突发心梗。”
“死去的原因医生说与心情不佳有关。”
“那段时间,程老师想要把他最钟爱、付出心血最多、艺术水平最高的锁麟囊拍成彩片。”
“但由于锁麟囊受到一些评论家的围攻,那时候,主流媒体攻击了他,又被边封锁。”
“程砚秋老师对锁麟囊实在难以割舍,3月初,程砚秋突发心肌梗塞住进医院抢救。”
“病势稍稳定后,一位与他在国戏曲研究院共事的同志去医院看他,程询问又送审的锁麟囊修改本的情况,那位没有多考虑可能的后果,直白地摇了摇头。”
“这让程砚秋永远地离开了京剧艺术的舞台。”
讲到这,梅葆九先生,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这时也有了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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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新京剧引发的海啸(求订阅)
“我父亲对我说,程砚秋对京剧表演这个行当,忠诚如命,他的一生都在为京剧做贡献,想要推动京剧不断向前发展。”
“因为把命放在了这上边,所以,在京剧的彩片事业受到一些外力干预时,他最爱的剧本不能过审时,他才没能挺过来。”
“父亲说着,向我背过了身子,我知道他在偷偷心痛。”
“那个时候,我才对京剧表演这个行当,有了一点点,一点点真正的了解。”
“每一位京剧人,京剧大师,都是把京剧当做他毕生最大的事业去做,去推广发扬。”
“京剧容不得你休息,必须与时俱进。”
“你必须唱出来吸引戏迷的东西,你必须演出来戏迷爱看的东西”
“不光如此,京剧也需要发展,也需要创新啊,各位。”
梅葆九先生在讲台前,是冲起了拳头。
他用力握紧,那是他在对京剧现在这个行当的担忧。
是京剧正处在一个无比尴尬,对年轻人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境况。
说之前,洛一明引出京剧需要创新的概念时,台下的老戏迷们觉得,洛一明是在说笑话。
大家均不以为然。
可当梅葆九先生,说出京剧在当时就在努力创新。
前辈们在创新的路上前仆后继,为的也是京剧事业蒸蒸日上,不断发展时。
再看看今天的京剧,很多人沉默了。
京剧没落了,就算你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
“程老师和我的父亲,那几年都是在为京剧的彩片事业努力,想要拍摄一部京剧片子,想要京剧向大荧幕推进。”
“可他们的创新,走上大荧幕的努力还是失败了。”
“我父亲其实知道。”
“京剧随着时代的发展,一定要去创新。”
“1951年,我和父亲在怀仁堂演出,白娘子扮相他就与众不同。”
“我父亲浑身穿白,头顶一个红绣球,我也是一身白,非常漂亮,这个扮相之前还没有过。”
“所以那一场我们的形象非常好,很跳,代表了白蛇的一种新形象。”
“还有1950年除夕,我和父亲在怀仁堂合演了金山寺和断桥这两出戏。”
“齐燕铭先生提了一点意见,我父亲就改了念白。”
“我父亲演出的剧本也是经常修改,他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创新。”
“传统的京剧魂,我父亲跟我说过,那是不能变的。”
“但是京剧的形,京剧的框架,可以去创新啊。”
“因为,时代在进步,你如果不创新,你就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你就永远只能被时代所抛弃。”
“如同一明开场说的,现场还有几个人喜欢纯碎的京剧呢”
“喜欢”有同学捧场。
“喜欢的话,又有几个人能唱一段京剧”
“”台下沉默了。
此时的寂静最为可怕。
“可悲吧,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但是让你唱,你根本唱不出来。”
“那么你说,京剧是很难唱的,所以你只能喜欢。”
“但你可知道,在往前推不用一百年,只要五十年。十个人当中,五个人京剧都能来两句。就像现在的流行乐一样普及。”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梅葆九先生说的是啊。
在那个年代,没有流行音乐,大家都是唱曲。
京剧艺术,也是主流的戏曲艺术。
人人都在学京剧。
参与到京剧表演中来,自然不觉得有多难。
现在,是因为大家不喜欢京剧了,所以京剧才无人问津。
难,是相对的。
不学,才是被遗忘的根本。
戏台里的戏迷们,京剧的从业者们,沉默之余,开始反思了。
他们实际上,一直都是在自欺欺人。
把京剧去打造成为高雅的,普通人不能欣赏,不能了解的艺术。
从而把自己束之高阁。
面向着那些不知道听不听得懂的人演唱。
可现在,你还有地方唱,还有人因为国粹的名号维护京剧。
但假若有一天,国粹成为了糟粕,保护伞被摘掉。
试问,还有几人能够为京剧站台
还有几人愿意听你这京剧
到那时候,京剧真的就亡了吧。
“梅老说的是啊。我们不得不想一想,京剧的明天在哪里”张派传人,名旦关金兰是张君秋大师的亲传弟子,她先打破了寂静。
“京剧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我站在台上,就底气十足的京剧了。要变。要求新,求发展。”
“以前我会很骄傲的跟我儿子说,你父亲我是唱京剧的。但我孙子和他同学说爷爷是唱京剧的,他同学跟他说京剧难听死了。我才知道,京剧现在的年轻人根本就不喜欢了。”
又是沉默。
“是啊,京剧看来真的要创新了。”
“不创新就等死。”
“京剧不能死啊。”
张云初想说点什么。
想为传统京剧打擂台。
可京剧艺术,真的不是从前,让众人膜拜的艺术了。
现在,人们都是会去听歌,听流行音乐,看电影,看综艺节目,谁还会去戏台子听戏。
梅葆九先生的演讲还在继续,他还在感染更多的人。
“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我曾经挚爱的京剧事业,到终了无人问津。”梅葆九在讲台振臂一喊。
那一句,让人感觉他老当益壮。
更让此时,戏园里的数百名京剧爱好者,激动不已。
不能。
自然是不可以。
观园里的京剧票友们个个握紧了拳头。
京剧不能亡。
京剧还要传承下去
“我想,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继承了梅派衣钵,将原汁原味的梅派艺术一代一代地传下去,是我重要的任务。”
“但是和年轻的京剧朋友们一道去探索新京剧的发展,让京剧真的可以走近每一个人的心里,我想,这是我更大的使命。”
“喜欢京剧的朋友们啊,我们应该去思考一下京剧的未来了。希望百年之后,我的学生们还在推广着京剧,京剧艺术也还是被大家接受认可喜爱的艺术。”
“我是梅葆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