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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众人中间有一个医术不怎么靠谱的赤脚郎中,会开点儿退烧方子,不然卫慈这次没病死也要烧成傻子,好不容易退了烧,咳嗽又犯了。
“认识你这么多年,从不知你的身子骨竟这么弱。”张平感慨。
卫慈涩然苦笑,“慈也不知。”
他的身子看着孱弱,实际上没有那么差劲,上辈子也没怎么生病过。
这辈子不知怎么回事,似乎格外倒霉。
这半年就更不用说了,大病一场接一场。
“唉兴许是天意吧。”卫慈感慨。
张平道,“你这病美人整日折腾自己,跟天意有什么关系”
自己作死,老天爷可不背着个锅。
若是往日的卫慈,谁叫他“病美人”,他绝对能翻脸,如今脸皮倒是厚了些。
“希衡不懂,苍天是公平的,你额外得到了什么,兴许就得失去其他东西。”
举剑自戕,回到人生风华正茂的年纪,这是何等机缘
若为此失去了健康,他也不觉得亏本。
张平眼睛一斜,瞧了一眼神叨叨的卫慈,没好气地道,“你就好好养着吧,争取稍稍养回来一点儿肉。反正大雪融化之前,我们是下不了山的。”
卫慈轻咳两声,对张平低声道谢。
今天五更哦。有小天使说慈美人是个三观正直的五好青年,唔,纵观谋士,哪个心不脏
老天爷:你生病甩锅给我
慈美人: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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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461:第一个冬天(八)
第461章 461:第一个冬天八
若非挚友在身侧照顾,卫慈觉得自己早就该死了。
“百姓粮食可够”
“之前劫了青衣军六辆辎重车,省着点儿吃,熬过这个冬天不成问题。”
“御寒的衣物呢”他忍住咳嗽的冲动,憋得有些辛苦。
张平道,“这个放心,应该冻不死人。”
为了应付这个冬天,几乎每个百姓都带足了能带的衣物,
若是杀了青衣军,他们不仅要搜刮青衣军的粮食,还要将对方的衣裳全部扒干净带走。
衣服不干净,但能裹在身上保暖就行了。
卫慈稍稍放了心,倏地想起什么。
他道,“若是无事,让他们别在雪中活动久待,免得得了眼疾。”
张平点头应下。
今年这个冬天,大概是卫慈有记忆以来过得最为狼狈的一次了。
山间缺乏药材,卫慈的咳嗽一直不见好,加上畏寒的毛病,面色比平时多了一层青灰,病情严重的时候甚至连胸口起伏都微不可察,这般模样令不少人揪心。
典寅偷偷找了张平,“希衡先生,要不让典某把子孝先生背下山去看病”
张平表面看似镇定,内心也忧虑卫慈的病情。
这里根本没有能对症的药,一直拖着,小病也能拖成要人命的大病。
典寅道,“听几个百姓说,这里距离象阳县城也就一日路程,典某脚程快”
张平不放心地道,“我们也不知道那支青衣军退了没有,如今又是大雪封山,你一人下山尚且困难,更别说带着子孝一个病人”
越说,张平越是没有底气,语气渐低。
他也看得出来,继续这么拖着,谁也不知道卫慈的病情会不会持续恶化。
半响之后,张平改口道,“那你小心。”
典寅生得魁梧高大,光是站着就比寻常男子高了两个头不止,身材更是魁梧壮硕。
他将昏迷的卫慈背在身后,仔细嘱咐同村出来的兄弟,自己不在的时候好好听从张平的话,要是这一趟顺利,不仅卫慈能得到医治,他们还能搬来救兵。
典寅跟着一个识路的人下山,三人身形消失在皑皑白雪之中。
卫慈意识模糊不清,眼前不时出现各种各样的画面,最后却又定格在巍峨宫殿之内,先帝驾崩,群臣跪了一地,各有各的心思,他拔剑自戕这般画面,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卫慈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还活着,还是已经自戕死了。
他隐隐记得自戕之后又回到了风华正茂的年纪,一切重新开始。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他已经死了,还是活着
典寅裹着厚重的衣裳,三人步履艰难地下山,还要时时刻刻注意脚下的路,谁也不知道积雪下面到底是什么,说不定一脚踩空或者踩滑,他就要带着卫慈一块儿滚下山了。
平日里顶多半个时辰的山路,如今走了快三个时辰。前不久才停下的雪,如今又纷纷扬扬飘洒起来,冷风携卷着冰雪,吹打在人脸上,好似一把把小刀在慢慢凌迟血肉一般。
典寅生得粗犷,他让带路的人帮他把身后背着的卫慈看紧了,免得又着凉受风。
“典大哥,先生有东西掉了。”
后头的青年颤颤巍巍地蹲身,将掉落的香囊捡起。
典寅一看,道了句,“典某拿着,你看好先生。”
三人艰难地下山,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他们围追堵截的青衣军已经撤了。
“等等别动”领路的青年汉子正要迈脚,典寅将他拉过,“有人”
他们寻了个位置躲好,青年汉子一脸疑惑,如今这个时节谁还会出来啊。
只是,没过多久,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青年汉子对典寅投以钦佩的目光。
别看这人生得粗犷吓人,这本事倒是不弱。
来人似乎是要进山狩猎的,一行二十人,各个穿着狩猎的装束,身负弓箭,腰挂箭囊。
青年汉子本想出去求救,不过典寅却不允许,反而死死拉住他,一双铜铃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盯住了这一行人的领头
那是个身穿水色衣裳的少年,身披厚实保暖的披风,面容隐没在风雪之中,看得不清楚。
典寅不动,那一行人也没有动,为首的少年坐在马上似笑非笑,目光隐隐瞥向他这里。
被发现了
典寅心中一骇,紧张地手心直冒热汗。
“主公,怎么了”
带路的猎户见姜芃姬不动,满脸雾水,这里没有猎物啊。
姜芃姬甩着马鞭玩,摆出一副“你不动我就守在这里,看谁先动”的架势。
今天是李赟陪着姜芃姬一块儿出来打野味。
讲真,烧烤聚餐这玩意儿就跟打毛衣一样能上瘾。
前两天刚吃过,今天政务厅的几位先生砸吧砸吧嘴,他们觉得又馋了。
是时候让主公外出狩猎一波,带回来野味,继续聚餐烧烤了。
李赟自然也发现周遭有人躲藏,微微驾马上前,以眼神询问姜芃姬。
她道,“等着。”
半响之后,还是典寅那边先服了软。
背上背着一个病人,他们又没有足够御寒的衣物,哪里比得上人家全副武装
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典寅隐隐觉得手脚有些僵麻,最后还是暗叹一声,慢慢从躲藏之处挪了出来。
他刚露出一点,十来把弓箭齐刷刷对准了他。
“埋伏”李赟挑眉。
看到那个浑然不惧的魁梧壮汉,再看看他身旁哆哆嗦嗦的青年,这组合有趣。
姜芃姬平淡地道,“不是,估计是迷路的路人吧。”
视线扫过某一处,她的眉心紧紧蹙起。
那个香囊
典寅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姜芃姬抬手令人把弓箭放下。
“你背上这人是谁”姜芃姬让大白上前几步,语气温和地道,“我乃象阳县县令。”
什么
典寅惊骇地睁圆了眸子,不敢置信地将对方打量一遍,感觉不像。
嘴唇翕动,他半响才吐出一句话,“某家先生病了,急需寻郎中瞧病。”
先生
姜芃姬跳下马,上前道,“你家先生可姓卫”
典寅怔了怔,道,“确实姓卫。”
姜芃姬让典寅解了背着的卫慈,“我看看,我认识你家先生。”
仔细一看,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比记忆中瘦弱几分,面色青白,没了血色。
典寅用身体挡着风,嚅嗫道,“风、风大”
姜芃姬眉头一皱,想也不想解开身上的披风,将卫慈包裹起来,然后打横抱起,跃上马背。
“汉美,你带着他们两个回城,我先走一步。”
第三更,香菇要去洗澡澡啦,顺便求个月票票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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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462:第一个冬天(九)
第462章 462:第一个冬天九
这么瘦
刚才抱起卫慈的时候,姜芃姬就已经发现了,卫慈虽然长得高,体重却十分轻。如今抱在怀中更是能摸到硌人的骨头,感觉他全身上下几乎没啥肉,只剩骨头了。
她忍不住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跑到什么粮荒重灾区待了小一年,把原本就磕碜的几两肉给减下去了
偷偷用手指抹了一把他的腰,第一感觉就是瘦,太瘦了。
姜芃姬一边将卫慈裹得严实,搂在怀中,一边令大白全速奔跑。
迎面而来的冷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不过姜芃姬却没什么感觉,卫慈反而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朝着她怀中躲了躲。
她轻声一叹,一手抓缰绳,一手从他腋下穿过摁着他的后脑勺,尽可能挡住凛冽寒风。
另一厢,典寅眼睁睁看着姜芃姬把他家先生给抱走了。
她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典寅来不及阻拦,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人家大白已经一骑绝尘而去。
李赟道,“这位大兄弟,你放心,主公说是认识你家先生,那肯定是认识的。”
典寅唇瓣翕动,如今也只能相信那个自称象阳县令的少年了,先生病情不能再拖了。
一旁,李赟心中的好奇被激发出来,八卦因子异常活跃。
“大兄弟,你家先生是哪里人啊”
李赟刚才在一旁围观了全程,也见到了卫慈的容貌。
虽然这个病人病得厉害,生得消瘦,但并没有让他变得丑陋可怖,反而添了几丝令人心生恻隐的脆弱,生病都生得这么好看的男子,李赟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
典寅脑海回放刚才的场景,姜芃姬的动作虽然快,但并不粗鲁。
仅凭这个细节,他也能稍稍安心。
听到李赟问询,典寅沉默不言,一副“我不想和陌生人说话,你闭嘴”的表情。
李赟讨了个没趣,干脆换了一个问法。
他细心发现这三人是从山上下来的,“诶,你和你家先生遇见什么事情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赟觉得你和你先生还真奇怪,你生得魁梧壮硕,哪儿哪儿都是肉,你家先生瘦得只剩骨头了,难道说生病真的可以令人消瘦如此诶,你倒是说句话呀。”
第一场雪下了三天三夜,大雪早已将山路给覆盖了。
难不成这几人跑山上避难了,倒霉碰上大雪,为了治病不得不硬着头皮下山
典寅本不想理会李赟,因为眼前这个俊朗的青年实在是有些聒噪。
不过想到还被困在山上的五百余百姓,他犹豫了,粗犷的脸流露出几分渴求。
“还有五百余百姓被困在山上,我们遭到了青衣军的追赶,不得不逃上山避难。”
李赟一听山上还有被围困的百姓,容色严肃了些,蓦地有种成熟的气场。
“两位壮士先随赟一道去象阳县吧,等大雪停了,明日再派兵将山上的百姓接下来。”
典寅一听,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对着李赟抱拳道谢。
“嘿,有什么可谢的。”李赟挠挠头,有些害羞地道,“说来这也是分内之事。”
但凡是在象阳县境内,百姓的事情就是县府的事情,李赟只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另一边,姜芃姬一路策马驰骋,几乎用最快的速度赶往象阳县城。
卫慈还陷入梦魇之中,零散细碎的记忆充斥着大脑,令他模糊了生与死。
不知过了多久,冰凉僵硬的身体慢慢有了暖意,颠簸感由飘渺虚幻变得凝实
这又是梦,还是其他
卫慈难受地拧了眉头,费劲地咳嗽两声,他以为自己咳得很大声,落在姜芃姬耳中却跟奶猫的叫声一样,要不是她听力好,说不定还没发现他醒了。
缓了好久,卫慈勉强找回了清醒,这才眯瞪地发现自己全身都动弹不了。
“醒了”
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卫慈脸色变了变,更加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要是醒了,先说句话,距离县城还有一会儿。你要是现在睡过去了,我可不保证你下次还能醒来。”姜芃姬微微伏低身子,减少风的阻力,“我发现我每次看到你,你不是正在生病就是走在生病的路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