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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此处地势开阔平坦,若是偷袭,还未靠近就暴露踪迹被人扎成刺猬了。”吕徵怎么说也是琅琊书院出来的,渊镜先生的徒弟之一,他的基础功夫可扎实了,扎营的学问炉火纯青呢。
他选择此处扎营布局,自然也考虑了敌人偷袭的可能性。
康歆童哦了一声,隐隐听到吕徵低声嘀咕。
“不对劲这货怎么可能安生”
康歆童道,“义父,女儿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不当讲那就别讲。”吕徵学着姜芃姬曾经的话,见康歆童憋红了脸,又急又慌张的模样,忍不住暗骂姜芃姬教坏自己,改口道,“逗你玩的,有什么话就说来吧,别藏着掖着。”
康歆童深呼吸道,“义父既然您与兰亭公相熟,安慛大人又这般薄待您您是何苦呢倒不如借着年少同窗情谊,再加上立功,兰亭公怎么说也会高看义父的呀”
吕徵冷了脸色,但也没有动怒,更没有叱责。
他只是冷脸道了一句,“你倒是比方直那货更像是柳羲派来的说客,你是谁义女呢”
这还没到嫁人的年纪,她就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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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3章 1663:收南盛,杀安慛(七十一)
第1663章 1663:收南盛,杀安慛七十一
康歆童怯生生地垂头。
“这事儿没得商量,你还小,不懂其中的道理。夜深了,下去歇着吧。”
吕徵下令赶人,康歆童自知说错了话,一副局促又害怕的模样,下唇都被咬出了压印。
“喏,义父也早些安寝,莫要太累了。”
康歆童退下,吕徵看着烛火发了一会儿呆。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些”
吕徵轻叹,仿佛在感慨。
若是康歆童能镇定一些,她便会发现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的她,居然没有被吕徵厌弃,甚至连叱责都没有。由此可见,吕徵心里对安慛并不死心塌地,甚至有不少的怨言。
正如吕徵感慨的,康歆童太年轻了,所以她的想法都是理所当然的,不知道其中曲折。
吕徵的性格注定他不是不战而降的人。
谄媚讫活,毋宁死
哪怕安慛是大猪蹄子也一样。
这次谈话之后,吕徵与平常无异,倒是康歆童有些心虚和懊悔。
她太冲动了,尽管出发点是为了义父好,但义父辅佐安慛这么久,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康歆童正懊悔着,帐外又传来嘹亮的号角出征的声音,击鼓如雷,震得地面砂砾都在颤抖。
她心下一紧,偷偷掀开帐篷的帘幕向外瞧去。
尽管这里什么都看不到,但看着空旷许多的军营以及远处传来的战鼓声,她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似乎要扼住她的喉咙,阻碍她呼吸。康歆童看着步履匆忙的人影,低喃一声。
“又打仗了义父可还好”
这一仗从天亮打到了天黑,期间又有不少伤兵被人从外抬了回来。
有些伤兵浑身浴血,活脱脱的血人,瞧不出原先模样,有些人则是断肢残骸,瞧不出人形。
他们一个个疼得死去活来,唇角溢出高高低低的申吟,入眼几乎没有哪个是完手完脚的,各个身上挂着彩。若非自己还活着,康歆童都怀疑自己来到了地府
康歆童谨遵吕徵的叮嘱,不敢到处乱跑,每次开战都会躲在帐内。心跳如鼓的同时,听着外头的动静。尽管姜芃姬是她爱豆,但她也知道安慛一旦战败,军营不保,不仅自个儿自身难保,义父怕是也会遇到不测。因此,每次打仗她都会担心许久,从战鼓响起等到鸣金收兵。
担心姜芃姬会输,担心义父有危险
她让人给吕徵留了饭,煮着小火炉暖着,他一回来就能吃上热饭。兴许是敌人攻势猛烈不少,以至于战事吃紧,吕徵最近两天也不处理杂务,天不亮就被安慛叫过去开会,月上中天都不回来。不知这次战况如何,康歆童守着小火炉打着哈气,睡一觉醒来都没瞧见吕徵回来。
“莫非今日打了败仗了”
康歆童回忆白天瞧见的伤兵,数目的确比之前几次更多,瞧着更加惨烈。
她又抱膝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康歆童精神一震,睡意跑了个干净。
“义父”
她唤了一声,帐篷被人掀开,借着帐内几盏烛火,勉强看清来人是谁。
“你怎么还不睡”
吕徵微微一愣,康歆童已经迎上前。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但还是迟了,康歆童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脸色大变。
康歆童急忙问道,“义父受伤了”
吕徵抬手捂着左臂,摇头道,“阵前刀剑无眼,难免受伤。”
康歆童道,“义父督军,身处中军,如何会轻易受伤”
除非三军军阵被敌人破了,敌军冲入己方军阵,这才有可能误伤被重重保护的吕徵。
吕徵的眉宇带着些疲倦,他道,“今日战况不容乐观,敌军战力极强,我军则”
他欲言又止。
论三军数量,安慛无疑占着极大的优势,几乎比敌人多出了一倍。
但论整体作战素质,姜芃姬帐下的精锐却是令行禁止,作战执行力极强,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自然也强横。哪怕没有姜芃姬这个bug在阵前冲杀,他们也逐渐压倒了安慛的气焰。
吕徵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却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想要骂娘。
看看敌人的作战素质,看看自家人的执行力
姜芃姬帐下兵马用行动告诉安慛一个道理人多不代表一切。
本身质量就不如人家,安慛还在短期内招募了那么多摇旗呐喊送人头的普通青壮,强行拉低了整体素质。这些日子下来,吕徵尝到了何为“无力”,负面情绪几乎要压不住。
他脑子里有数种应对敌军的阵型,配合主将一起下达军令,效果却远不如预期。
这就好比大脑思维活跃,试图控制身体做出反击、防御敌人的动作,奈何手脚不听使唤,要么麻痹僵硬,要么手舞足蹈,眼睁睁看着敌人高举的刀刃嵌入身体而无能为力。
吕徵今日回来这么晚,不仅是因为受了伤,更重要的是他被安慛留下斥责。
众人明知道症结在哪里,但无一人站出来替吕徵说话。
不敢说啊。
他们说什么
说大军整体战力不强是因为安慛强行招募的兵马素质太弱,不仅没有增强战力,反而拖了后腿要是这么说,无异于是质疑安慛的决定和能耐,谁也不想在安慛火冒三丈的时候顶风作案,吕徵成了背锅侠。当然,安慛还是有分寸的,说是斥责,其实也没怎么说重话
毕竟,他的心腹和左膀右臂花渊不在这里。
现在还需要依仗吕徵,不能将人彻底得罪死,寒了人家的心。
康歆童默不作声,只是将温着的饭菜端到吕徵跟前,希望他多少吃一些。
“此战怕是为父会尽量安顿好你。”
姜芃姬始终没有出战,但符望统领的大军再辅佐几个出了名的谋士,吕徵身边又是猪队友,他是心有余力不足。趁着局势还没恶化之前,他打算先给康歆童谋一条出路,保证她安全。
“女儿哪里都不去”
康歆童斩钉截铁地拒绝,吕徵默不作声地吃饭,不置可否。
不等吕徵谋划一二,两日后传来一则坏消息,惊得全军上下惶惶不安。
二十万石粮草被劫
安慛气得浑身发抖,斩杀押粮将领,心里更是把姜芃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吕徵眉头轻蹙。
神隐了两个月的姜芃姬出现了。
一出手就是截下二十万石粮草。
吕徵喟叹道,“果真是她的风格”
不动则已,一动要人命。
对此,姜芃姬则表示exce
这个黑锅谁甩来的
芃姬: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已经改邪归正了,没看到战场视角变成你了吗
吕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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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4章 1664:收南盛,杀安慛(七十二)
第1664章 1664:收南盛,杀安慛七十二
“主公主公,饶过末将吧,末将真是冤枉的呀”
吕徵收到粮草被劫的消息,急匆匆赶来,正巧看到两名士兵将五花大绑的押粮将领拖出去军法处置的情形。这位将领自知必死,仍不肯放弃生的希望。余光瞥见吕徵的身影,连忙梗着脖子高声喊冤,“军师军师末将是冤枉的,末将勤恳督押粮草,未曾通敌叛主”
吕徵听他向自己喊冤,足尖一顿,木屐踩在碎石上发出闷响。
将领又挣扎着道,“粮草消息泄露绝非末将之过军师,救救末将末将真是冤枉的”
“粮草是假的,早就被调换了,末将冤枉啊”
“军师救命”
仅仅顿足一息,吕徵便恢复常色,抬袖掀起主帐帷幕,弯身进入。
他来得比较迟,帐内已经坐了一圈的人,只是不少人神色凝重连他过来的动静都没察觉。
安慛刚刚下令斩杀押粮将领,余怒未消,见吕徵姗姗来迟,心下更加不喜。
他这会儿倒是没想到吕徵的帐篷搭得比较远,距离帅帐有一段距离,哪怕吕徵一路小跑着过来也不可能第一时间抵达。当然,作为合格的渣男,安慛是不可能从自己身上找错误的。
对待不喜欢的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才是渣男的正常操作。
没事的时候冷落吕徵,有事的时候说话就亲昵了。
他压下内心的不喜,沉声询问对策,双目似乎流淌着纯粹的信任。
吕徵早就习惯了安慛的操作,一边感慨这位主公戏精上身,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是戏,一边羞惭地作揖道,“方才听闻粮草被劫之事,匆匆赶来,还未有时间了解劫粮详情”
安慛被噎了一下,心里更加堵得慌。
吕徵见安慛没话可说,侧头询问其他人事情经过。
安慛默默将喉头翻滚的斥责咽回去,按捺烦躁情绪等吕徵了解事情的起因经过。
二十万石粮草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还关系到全军上下接下来一阵子的嚼用,押粮队伍自然不敢懈怠。奈何,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运粮大军即将抵达的时候被窜出来的敌人打劫了。
这般执行能力,众人都以为这是姜芃姬的杰作。
姜芃姬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她曾经做过的事情也被人搁在放大镜下各种研究,翻来覆去地分析。这位煞神做了多少让人闻风丧胆的事情,作为她的敌人,安慛一行人自然也知道。
分析过后,他们一致将这口锅丢给了她。
殊不知,姜芃姬改邪归正之后就没有浪前线了,更别说带人去劫粮。
劫粮这事儿的确是她帐下人马干的,但那批粮草最后受益者却不是她。
吕徵敏锐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拧着眉头询问旁人。
半晌,他对安慛道,“主公,此事尚有疑点,臣恳请主公收回成命,暂且留下柴将军一命。”
安慛差点儿被气倒,压不住脾气,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吕徵别有异心。
吕徵口中的柴将军通敌叛主,这种人不杀,那该杀谁
杀他吕徵吗
安慛没想到吕徵居然还会给对方求情,越发怒不可遏。
“恳请主公听徵一言,此事疑点颇多,主公应当慎重对待。”吕徵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语调淡漠,“粮草之事,事关我军机密,敌人如何知道这般详细,打了柴将军措手不及”
安慛冷笑反问,“此人通敌叛主的信函都有,你说柳羲为何知晓详细”
敌人一瞧就是预谋久已,必有内应给他们透露情报。
这人除了证据确凿的柴将军,还能有谁
这种愚蠢的问题,真不知道哪里有异常。
吕徵道,“既然如此,粮草被劫之后,他为何不顺势被柳羲俘虏,脱离困境,反而带兵突围,将消息递予主公,最后惹来杀身之祸另外,柴将军还说粮草是假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安慛生气地道,“不过是个叛徒为求生以及陷害人的手段。”
吕徵却不这么认为。
敌军偷袭的时候,柴将军尽力护住粮草,奈何敌人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突然杀出来,杀得众人措手不及,一顿操作猛如虎,便将押粮的守兵打懵逼了。柴将军努力拖延却没成功,最后不得已,他便打算将这些粮草都烧毁。他们不能用,粮草也不能落入敌人口中。
结果
上面的粮草都是正常的,底下的粮草却是伪装过的,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粮食。
发现此事的柴将军整个人都懵了,远比敌人偷袭更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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