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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仪笑道,“恭喜父亲。”
丰真喝了酒,满身酒气也不敢进屋熏着万秀儿,只能在外头守着,压抑内心的狂喜。
他说话的时候,手脚都在隐隐打颤,可见内心多么激动。
他用双手搓着冰凉的脸,借此让自己冷静下来,从欢喜的云端慢慢降落人间。
半坛子酒下肚,丰真的脸蛋也染上了酒晕。
“刚确信你母亲怀孕的时候,为父是狂喜的,同时也松了口气。”丰真对儿子的教育方式就比较现代化,与封建式教养完全不同,因此他跟儿子的关系很亲近,没什么话不能说的,“为父这身子骨瞧着还硬朗,但年轻的时候败得狠了,有个弟弟或妹妹,日后要个好歹”
丰仪道,“父亲春秋鼎盛,说这还早了。”
丰真笑道,“不早了,你都快成婚了,我还能硬撑着不服老”
父子俩安静了会儿,丰真突然说起一件颇有年头的老黄历。
“你可知寒食散”
丰仪点头,“知道,书院夫子有说此物有害,虽能治疗寒症,但也有极大弊端,不宜多用。”
丰真道,“此物曾在士族圈子风靡一时,为父也沉迷了一段时间,后来被主公逼着戒了。戒除寒食散的滋味不好受,过程宛若万虫蚀骨,没点儿毅力根本坚持不下来,为父也是”
丰仪道,“父亲怎么撑下来的”
丰真笑道,“这里头有主公百般手段的功劳,但也有你的功劳。”
“儿子的”
丰真道,“戒除寒食散的时候,痛不欲生,几度在虚幻与现实中徘徊挣扎,迷糊间还以为自己用着那东西,飘飘欲仙,直到似乎是管家的声音在为父耳边喊了一句,大郎君殁了。”
大郎君殁了
丰仪诧异。
丰府的大郎君不就是自己
丰真道,“不知过了多久,寒食散美妙的滋味慢慢过去,为父睁开眼便看到全府上下挂满缟素,灵堂放着一口棺材,里面躺着你。管家说,大郎君是看到为父服用寒食散后昏迷不醒,误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忙去寻人却不慎踩到绿苔,滑落池塘,一场风寒便走了”
那时候是戒除寒食散最关键也是最痛苦的时候,哪怕有姜芃姬帮助,丰真依旧支持不下来。
他痛苦得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误将丰仪殁了的幻觉当成真的。
等他成功戒除寒食散,脑子也清醒了,这才知道儿子还好好活着呢。
丰仪道,“儿子不是好好在父亲面前”
丰真笑着喝了一口酒,道,“是啊,一眨眼,当年瘦弱的总角小娃都要成家立业了。”
丰仪道,“父亲不仅能看着儿子成家立业,还要为日后的弟弟或者妹妹筹谋婚事呢。”
“筹谋多辛苦左右看看,谁家男娃女娃合适,学着你去拐个回来。”
瞧,丰仪的婚事就没让丰真操心过,娶的儿媳还是最顶尖的。
这就叫本事,比他老子有能耐。
丰仪笑道,“倘若是被拐走的那个可怎么办”
丰真道,“记得给你妹妹撑腰,谁敢欺负就打上门”
多年之后再回忆这段谈话,啪啪啪打脸,两个脸蛋儿都被打肿了。
不论是未来儿媳还是儿媳她妈,莫说丰仪,哪怕是丰真也不敢在她们面前说个不字。
这真是个负心的世界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丰真这货最近是满面春风,一整天都是好心情。
“丰浪子这是改性了”
徐轲调笑了一句,丰真最近的做派是朝着未来亲家风瑾靠拢啊,要多君子就有多君子。
丰真笑道,“要当爹了,总该给孩子树个榜样。”
徐轲道,“尊夫人不是月份尚浅”
现在就树立榜样,未免也太早了。
丰真道,“这会儿不早了,孩子在母胎便能感知外界,容礼当年就是这么教的,效果极佳。”
徐轲:“”
他倒是觉得,丰仪长成如今的模样,跟这个亲爹没有一铜钱的关系,全靠求生欲好么。
丰真突然想到什么,询问徐轲家的儿子女儿多大了。
徐轲多精明一人,立马想到丰真的歪心思,笑着关上了任何可能被觊觎的门,狗洞都不留。
丰真有多了个新爱好,逮着熟悉的人就旁敲侧击对方的儿女。
最后,颜狗丰真盯上了符望家那对龙凤胎。
如果自家是女的,那就拐了符望家的儿子。
如果自家是男的,那就拐了符望家的女儿。
如果自家也是龙凤胎,那就全拐了,还能成就一段美谈。
区区几岁的年纪差不算啥。
倘若符望知道这货的心思,多半要骂娘。
丰浪子怎么尽盯着自家这一窝
正月刚过,某车队低调入了城。
姜芃姬性格张扬却不是好大喜功,她只是回来办个事情,没必要让百姓夹道欢迎,严重影响交通和百姓日常生活。因此,当她与卫慈几人出现的时候,众人都懵逼了。
例如早退下班的丰真,他正笑着跟万秀儿谈论选什么花色给宝宝做小衣服。
“咳咳你说谁”
丰真的脸白了。
来人重复一遍,“主公急召。”
主公
这货不是在南盛么
丰真急忙起身,匆忙之下,险些踩了自己的衣摆。
“快,即刻过去”
要了老命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他刚刚摸鱼偷溜早退啊
万秀儿看着火烧屁、、股般一溜烟跑走的丰真,心下叹了一声。
陪着万秀儿打毛线的侍女道,“老爷怎么走得这么急”
万秀儿瞪了她一眼。
这种话也能随便说的
3▓▓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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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4章 1764:败家主公
第1764章 1764:败家主公
姜芃姬这次突击检查来得太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几乎所有人都发自内心来了一个三连问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做什么
无疑,类似丰真这种迟到早退的家伙更是叫苦不迭,恨不得给自己脚下踩两个哪吒的风火轮、背上插一双雷震子的翅膀、翻一个大圣爷的筋斗云,咻得一下跑到姜芃姬跟前点卯,顺便将自己迟到早退的证据毁尸灭迹。奈何他们没这本事,自家主公又是行动派,这就悲剧了。
当丰真抵达的时候,撞上自家主公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让丰浪子有种诡异的、无所遁形之感。他硬着头皮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厚着脸皮给姜芃姬行礼,身形僵硬地落座。
丰真表面看着没啥,其实内心慌得一批,不停默念,祈求主公没有注意自己。
正当他急得额头冒着虚汗,徐轲出声询问,暂时解了围,让他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主公回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无人提前知会一声”
徐轲大管家露出不赞同的神情,自家主公这么大了还是如此任性。
虽说东庆境内情形比其他地方和平太多,但也不是哪里都安全,总有一些地方的刁民不受教化,祸害一方百姓。这些匪徒要是撞到自家主公跟前,惊扰了她,那就是他们当臣子的锅。
不仅如此,路上条件艰苦,谁也不知道意外与明天哪个先来。
若主公因为照料不周而出了意外,徐轲等人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姜芃姬却道,“回来一趟就引得百姓夹道欢迎,虽说排场是大,但也太扰民。若是调节不好,他们人挤人的,担心出意外。思来想去就带人低调回城了,这才没有提前通知你们”
哪怕是她那个时代,一旦有什么大型户外活动,人群聚集也有几率发生意外,例如踩踏,更遑论这个时代的百姓呢。姜芃姬也不是为了虚荣心会去折腾普通人的人,百姓经历战乱还能重拾生活的热情,实属不易,姜芃姬也不想为了排场而兴师动众,打搅百姓的正常生活。
她的理由有理有据,徐轲等人也不能说不好,毕竟自家主公的出发点是为了百姓好。
不仅不能杠,还要闭着眼睛死命吹。
古往今来,似自家主公这般爱民如子、事事体贴又细心的,能有几个
搁到别人家,出行一趟都恨不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最好让全天下的人都过来顶礼膜拜。
姜芃姬又用实力刷了一波粉,众人对她的粉丝滤镜厚了百分之十个点。
“此次回来是为了处理一些事情。”
姜芃姬说了这话,底下的丰真吓得浑身僵硬,脊背都挺直了。
徐轲问道,“什么事情非得主公亲自跑回来一趟”
这年头又没有四轮跑车、飞机、游艇之类的交通工具,从南盛跑到东庆,要花一个多月呢。
算算自家主公的脚程,大年夜都是在路上过的。
若无要紧大事,她怎么会吃这一份罪
姜芃姬道,“主要还是为了金鳞书院最高一年级学生毕业考核的事情,这些人是书院培育多年,不知倾注多少心血才教出来的人才。不仅书院诸位大儒对他们报以期许,我也是如此。”
徐轲不禁动容。
那些学子如何担得起自家主公这份沉甸甸的苦心
为了他们而专程从战局刚稳的前线一路奔波回来,路上受了一个多月的苦。
若是这些学子中有哪个考核不及格了,真该以死谢罪,白瞎了这么多年的教育。
姜芃姬这番话把众人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几个知情者以及直播间五百万咸鱼却想翻白眼。
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心里没点儿ac数
的确是为了学子毕业考核而回来,但根本目的却是借此建立科举的雏形,给士族一记将军。
吐槽归吐槽,但除了卫慈和咸鱼,谁也没想到科举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它宛若一记重拳,彻底打破士族的垄断以及众人习以为常的血缘世袭,具有开创性的意义。
因为科举,寒门口中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豪情壮志才有了实现的可能。
错估这次毕业考核背后潜在的意义,注定要被姜芃姬打个措手不及。
“毕竟是第一次,各方面都不能出岔子,你们可准备了什么章程”远程联络没有面对面交流那么方便,姜芃姬跟他们下达指令都是言语精简再精简,很多地方没有详说。
如今回来了,怎么交流都行。
徐轲等人在过年之前就准备妥当了,这会儿正好拿来交差。
姜芃姬随便翻了翻,说道,“这套章程没什么毛病,直接拿来用也行。”
办事儿的人暗中松了口气。
“不过”姜芃姬补了一句,让众人刚落下的心脏猛地吊起,她道,“有些形式上的东西不妨多一些,让学子更加认同金鳞书院,也让之后毕业考核的学子更加认真对待考核。”
众人不解其意。
姜芃姬道,“毕业考核成绩做个排列,前五十名学生有奖励。”
奖励
管理财务的大管家眉头一皱,询问道,“以何物嘉奖”
不管是公库还是主公的私库,这会儿都不怎么富裕,大肆打赏不可能的。
再者说了,书院也不止这一批学生,总不能年年都大肆嘉奖吧
主院的学生一届两三百,但还有二十多座分院呢,这又该怎么处理
徐轲希望自家主公能清醒一些,别败家,快败不起啦。
姜芃姬沉吟道,“书院学生入学之后,每人都会得到一块学牌作为出入金鳞书院的证明,上面会记载学生的基本信息。这么着吧,这次毕业学生,成绩名列前茅者,可得专门定制的毕业学牌。前三名以银铸造,第四名至第五十名以铜铸造,五十名以后则以木牌为料。”
所谓毕业学牌就是毕业证啦,作为学生从金鳞书院结束学业的证明。
这玩意儿虽然没什么用,不值钱,但却是一份荣誉。
在这个讲究荣誉和精神的年代,一块小牌子不知能增厚多少归属感。
徐轲听后算了算成本,暗松一口气,成本不高,最贵也就三块银牌,牌子大小还能商量。
不过,徐轲大概是开心太早了。
姜芃姬又趁机提出了毕业校服的概念
嗯
讲真,这衣服的成本可比什么牌子贵太多了
金鳞书院每个学生一年四季都会有新校服,毕业还送一套,自家主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徐轲灵魂三问:钱呢钱呢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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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5章 1765:美滋滋
第1765章 1765:美滋滋
嘴上这么说,但作为一个宠主公的好下属,徐轲自然要想办法给她办成了。
他嘴上轻描淡写地答应,内心却心疼得流血。
说完了这事儿,姜芃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