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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胤禛每天都是这么上朝的,怎么今儿个不舍得了?”德妃带着笑说道。
因为有舒萍平日贤惠打好的基础,德妃只认为舒萍对胤禛是小夫妻之间的难舍难分。
“儿媳明白。”舒萍低声说道。她当然是明白的,出了四贝勒府,她就是世人口中那个贤惠的四福晋。只是今天,却是像控制不住自己,总觉得,会出事。
刚刚在四贝勒还没有感觉,路上就觉得难受,到了宫门口就开始心慌,晨曦中的紫禁城,没有让她感觉到半分的熟悉,而是陌生,就像后世的故宫博物院,给她的感觉便是,这会儿,还没有开馆。
“快坐到额娘这儿来。咱们先用膳,然后歇会儿便去太后那儿请安,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太后爱热闹。前儿个额娘请安的时候,太后还说呢,老四家的那几个孩子怎么不进宫来看她呢。”德妃笑着说道。
“孩子们还小,进宫,也怕扰着皇玛嬷。”舒萍说道。
“等再大大就好了,你是个有福气的,不管是你生的这两个,还是其他人生的,全都站住了,这就是大功一件。额娘也谢谢你。”德妃说着,招手唤王嬷嬷。
王嬷嬷见德妃招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上前。
德妃接过王嬷嬷手中的木盒子。上面画的是龙凤呈祥的样式,德妃打开,里面是一条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项链,每块宝石都有拇指肚大小,金丝缠绕,共十八颗,尾部黄金搭扣。
“这是额娘生了胤禛后,太皇太后身边的苏嬷嬷亲自送来的。我本想留着等孩子大了留给儿媳妇,可是这边赏赐刚收到,那边就有旨意传下来,你和胤禛大婚的时候,我还是对这孩子心中有芥蒂的。所以这项链也就没有送出去。”
舒萍静静地听着,心说这也正常,生恩不及养恩,况且孝懿皇后当年对胤禛真的很好,德妃心里有疙瘩,也是正常的。
“额娘对儿媳如何,儿媳是清楚的,这项链,还是留着给十四弟娶亲用吧。”舒萍说道。
“不,这原本就是你的,这串叫玲珑链,从哪儿来的,额娘是不知道,但是当日苏嬷嬷来到额娘身边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送给胤禛未来的妻子。后来几年,额娘先是想,而后是怨,到大婚的时候,便没有送出去,因为额娘不敢肯定,胤禛心中还有没有额娘的位置,直到那年,从塞外送来一封信。”
舒萍随着德妃的声音开始回想,塞外,应该是打败葛尔丹的那次。
“到今儿个想起来,额娘还觉得激动,胤禛那样不爱说话的孩子,信中却是字字真挚,从那时候起,额娘也便明白了他的心,这孩子,不是心中没有额娘,只是不敢说而已。从那时候起,额娘和胤禛这中间隔着的山,也就被搬开了。”德妃说道。
舒萍想起,当时是太子得了两盆西红柿,她看着喜欢,就吃了。可是不知道这西红柿在人们眼中是只能观赏的毒果。舒萍知道没有毒,就给胤禛留着,胤禛吃了之后,才知道。
看来是担心自己要死了,给额娘留下一封信吧。自己当时好像还添油加醋说要写一些肉麻的,只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理由。
“之后想找机会给你,却一直都没有,今儿个好日子,你就戴着。”德妃说着将褡裢打开,亲自帮舒萍戴好。
王嬷嬷拿来小镜子,舒萍对着镜子照了照。
朝服本是深色的,但是这项链戴着,却是让朝服的样式鲜活了不少。
舒萍背过身,将扣子解开,然后将项链藏到朝服里面。
好东西当然不能拒绝。但是也不能太显眼,这么好的东西,露出来,妯娌们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别看舒萍穿的是贝勒福晋的朝服,但是身上的首饰都是有背景的,左手是一对儿孝懿皇后给的手镯,右手是德妃在她大婚第二天给的红玉镯子,太皇太后临终前赐的翡翠手串在随身的荷包里面放着。手上戴着的是和胤禛一对儿的戒指,还有一个太子送的绿□□眼石戒指,与胤禛那也是一对儿的。
德妃看着舒萍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就知道,她的儿媳,是聪明的。
玲珑链贴着皮肤,舒萍觉得心舒服了许多。此时天已经大亮,德妃带着舒萍用了膳食,便带着孩子们往太后的寝宫去了。
行至太后寝宫,已经是热闹非凡,门口的太监见德妃与四福晋到,忙唱和。
正殿内,宫妃依着座次坐好。官员家眷进宫时间还未到。太子妃在太后身边,诸位妯娌也在自己的位子上坐着。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舒萍看着这阵仗,只觉得,今儿个这戏,肯定十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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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却说太后这边热闹非凡,而在乾清宫;也是十分热闹的。(WWW。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
天亮之初;康熙便已经起身,而殿外;以太子胤礽为首的皇子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好;行大礼贺寿。
不管是什么地位的人过生日,都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而就是这天下之主,江山之王;却是觉得最不舒服的。
说来也正常,任谁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安分,盯着自己屁股下的龙椅,做皇帝的都开心不起来。
“都起来吧;自家人,没得这些礼数。”康熙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接下来,便是诸位皇子敬献寿礼的环节。
太子呈上的,是亲手所书《孝经》一部,万寿无疆插屏一座,金丝编织八宝如意两柄,蟠桃献寿图、群仙捧日图,其余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只从礼单就能看得出有多少。
按理说,太子之后,应该是直郡王,但直郡王却是迟迟不肯出列。
“大哥,该是你敬献寿礼了。”胤祥提醒道,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一会儿还有寿宴,谁有这个功夫在这儿耗着!
“禀皇阿玛,儿臣想在最后敬献寿礼,这寿礼需要时间准备。”直郡王上前说道。
康熙看了看直郡王,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直郡王退回去,其余皇子开始敬献。
书虫子诚贝勒敬献上的,大多是字画和书籍,其中不乏孤本,康熙看得十分喜欢。
再往后的胤禛,呈上的也有手书的《孝经》一部,而后是舒萍与府中妾侍一起绣制的《山河壮丽图》,苍茫大山,日出磅礴,虽是女子手绣,但却有着不输男儿的气势。
胤禛送的寿礼,不算是最贵重的,但绝对是最别致的。小太监们一箱箱往殿上搬,一一呈送给康熙看,最后搬上来的,是一筐野菜,还有一桶姜。
“我说四哥,这又是什么说法,这野菜,还有这姜,也实在是不像个样子吧。”十阿哥大声嚷嚷着,众人看着,想笑,却也是不敢笑。
“回禀皇阿玛,这野菜,是昨日送到儿臣府中的,儿臣让京郊庄子里的壮劳力挖,而后儿臣高价收购的,一来,这野菜吃着下火爽口,再者,儿臣给他们一个赚钱糊口的机会。”
“那这姜又是怎么回事?”康熙点点头,送青菜野菜什么的,他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四贝勒府的风格就是,不送最贵的,就送最新鲜的。而且,送进宫的野菜,也真的是吃着爽口。
“回禀皇父,此乃江山,铁桶盛放,为一统江山。”胤禛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姜的寓意,当然,这是舒萍的主意,因为今年四贝勒府添丁,再加上整个农忙都在外面飘着,所以庄子里的收成虽好,却抵不过一家人的开销,舒萍想起《宰相刘罗锅》;里刘墉送给乾隆的,就用这现成的法子买了一桶,然后送给了乾隆的爷爷。
接下来的漂亮话,就是胤禛的自由发挥了,说胤禛冷面,其实这也只是一种性格而已,在舒萍看来,胤禛其实也只是一个渴望得到认同的孩子而已。不然,若真的守规矩,也不会在她说出这个“江山”的主意的时候,便遣人去采买。
“嗯,这是你媳妇的心思吧,是不是没银子了,上朕这里来打秋风了!”康熙开玩笑似的说道。
“儿臣不敢。”胤禛说道。
开玩笑,认了岂不是更让皇父不开心了。
“行了,你们家送上的礼物,除了那桶姜,朕都觉得受用,往后有那新鲜的菜,就往宫里多送些。朕觉得吃着挺好的。”
“儿臣遵旨。”胤禛心想,这要是让自家媳妇知道了,指定又要心疼了,不过这礼算是送出去了。
接下来,其余的皇子开始送礼,已经开府的,办差的送得多,而还在进学的小阿哥们送得就少一些,众人都送过了,又轮到了直郡王这边。
“直郡王,咱们的礼都已经送上了,该到你了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准备!”太子轻描淡写地对直郡王说道。
诸皇子心中扶额,心说这两位又掐上了,一个占着长,一个占着嫡,一个有军功,一个是太子,谁也不让着谁,只恨不得现在就分出高下,让天下人都清楚,谁才是皇帝的下一个继承人。
胤禟只觉得无语,往常他还会觉得谁也看不上,但是现在,只觉得站在最前面的两位就是两个傻子。
最优秀又如何?还不是要争那个位子?要知道,坐上皇位的前提那是上一任皇帝驾崩啊,所以胤禟现在每次一看到直郡王和太子针锋相对,都觉得他们是在咒皇父死。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所以胤禟选择沉默,默默地低头,数朝服下摆上的纹路。
“行了!胤禔,你的寿礼是什么,现在可以呈上来了吗?”康熙也是头疼,这两个儿子,谁也不肯让着谁。而这两人身后,又站着两个更奸猾的老狐狸。
本来是一家人的事情,却是被朝臣弄得乱七八糟。
“回禀皇阿玛,儿臣呈上的,不是寿礼,而是请来了两位得道的仙人,为皇父祈福。”胤眩锨肮硇欣竦馈�
诸皇子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哪儿来的仙人,难道会像变戏法似的,在这里蒙上一块布,然后仙人就出来了吗?
康熙听着也是新鲜,仙人不仙人的倒是不知道,其实这群皇子要送什么,身边的暗卫早就报上来了,这几日,胤眩娜肥窃诰┙佳暗昧轿唬桓鲴泛蜕校桓銎陆诺廊耍谀钌礁瑁淮炙祝匚镀鹄矗词蔷醯檬钟欣怼�
本来康熙想请到宫中的,但是却被胤眩葑阆鹊牵滴跛阕牛醯秘费|是想就着他的寿辰献上,也就摁住了心思。
不过,今日之后,康熙却是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因为就这两位的出现,却是让所有的事情,变得离奇,让人不知,是福是祸。
康熙允准,而后直郡王亲自出门迎接。
不一会儿,就见大殿中来了两位穿着颇为邋遢的人,一个光头,手中拿着念珠,另外一个,长发高挽,但发上的尘土却是能让人看得出,这位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收拾自己的仪容了。
两位往殿中一站,也不说话,也不行礼。
康熙看着心说这还真的是暗卫说的那两位,不过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两位打招呼,看着虽然是邋遢,但从见帝王却不惊慌,便能看出,这两位还是有些本事的。
“二位……”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在蓬窗上。说甚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埋白骨,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梁,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还未等康熙说话,癞头和尚便唱和道。
一番话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在场的皇子,虽然不能称得上个个都满腹经纶,但是这话的意思,还是明白的,这歌子里说的,不就是这些年的朝堂么,今儿个你风光了,明儿个就成了阶下囚。
“胤眩馐窃趺椿厥拢俊笨滴跆庞行┎辉茫溃礁呷硕际遣痪幸桓竦模钦饣耙膊荒艿弊潘腥说拿嫠蛋伞�
“回禀皇阿玛,儿臣见到两位高人的时候,两位高人其实是主动要求儿臣带他们进宫的,这二位说,说……”
“说什么?大哥,你也是上书房出来的,难道听了两句混话,就随便带人进宫吗?”太子语气颇重地喊了一声“大哥”。但是语气中,却满是嘲讽。
这时,坡脚道人睁眼,眼神犀利地看着太子,然后念道
“是非成败,金尊玉贵,到头来,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毓庆落,咸安殁,望乡台上泪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