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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婶:“是吗?李老能不能麻烦你写下来,让我研究研究?这种创作方式跟夫子搜集诗经的情况很类似啊,我想通过研究这样的创作过程,是不是能够更加体近夫子作诗经时的感受……”
四爷爷:“嗯,你这个思路很好,有点‘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味道了,哈哈哈,我这就给你抄下来。”
……
大伯:“唉,阿音还会这个啊,还吹得这么好?看来我们李家沟有些对不住人家悬天寨啊……”
王焕邦:“是啊,都来了一年多了,真没见这孩子一天清闲,我们日子是越过越好了,阿音却连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篾匠叔:“是啊,阿音比皮娃靠谱多了,思齐素芬,也不怕你们多心,村子交给她,我感觉比交给皮娃还踏实!”
老爸:“呵呵呵,多什么心,你们听见刚刚阿音叫我们啥了没?”
老妈:“听见了听见了,叫我们爸妈呢!这闺女,在李家沟还不好意思,在这节目里反而说得顺口!”
老爸:“这才是真心话啊!唉,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娶进门,皮娃这个不长心的,你说在薛县长面前夸那海口干啥?简直让人等得心焦哟!”
……
木楼别墅。
刘爷正在给杜姐按摩腿脚,通过盒子连电脑,收看《无人岛》。
节目一完,刘爷就连连摇头:“美人乡是英雄冢啊……”
杜姐就拿眼睛横他。
刘爷赶紧解释:“呃,老婆,我这不是在说你,说皮娃,啊,还有何二虎!”
杜姐扑哧一笑:“我又没有说啥,你着急着解释干啥?”
刘爷:“嘿嘿嘿,老婆的眼神就是红花大棍的响片,飞到哪里哪里就得砸出响来!”
杜姐:“不准在孩子面前说这些黑话!胎教!跟你说话都抵消了四爷爷的胎教!”
刘爷:“你当祠堂里那位是省油的灯?只怕他的黑话比我说得还响堂!”
杜姐:“老公,你怎么对李家沟这么推崇?嘻嘻,我看你在四爷爷面前说话乖得跟个学生似的,跟你平时为人不同啊……”
刘爷:“这个,我平生没怎么服过谁,可偏就巧了,服的几位,全在这李家沟!”
杜姐:“你给我讲讲他们的事情呗,都年纪这么大了,该没忌讳了吧?”
刘爷:“倒也不是忌讳,主要是这事情说来丢脸,夹川道上嘛,老辈儿的基本没人提,小辈儿的嘛,压根不知道……”
杜姐:“是吗?那赶紧说说!”
刘爷:“这事情还得从何二虎在北门口水码头支草药摊子说起,当年夹川是五个红花大棍支场子,大张二是砂石,小张二是赌坊暗窑,刘一水是上河街三个码头,艾三刀是车辆小运输,我是下河街几个车船码头幺店子……”
杜姐:“嘻嘻,老公,你那时候叫什么小名?”
刘爷:“我吗,呵呵,你知道的,腰肾亏得早,叫小白毛。不过这个药师作证啊,我不是亏在女人身上的,是打杀多了……”
杜姐:“我的老公什么性子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刘爷:“呵呵,这不是怕你误会嘛!接着说,当年何二虎在刘一水码头上支摊子,卖些草药膏丹,皮张兽骨之类。几个不长眼的小青皮去挑事,要收他的保护费,结果三言两语不合,踢了何二虎的摊子,拎走了他的皮张。”
“何二虎不依这个教,将一个青皮揪住,说道:‘你拿我的皮张可以,但是这些膏丹是村里药师托我卖的,给你们糟践了,得给钱。’”
“一个青皮就说道:‘老子在这夹川码头上就没给过钱!’”
“何二虎也不多话,只说道:‘不给钱不准走。’”
“一个小青皮就掏出插子来,说道:‘你龟儿是不是想染点颜色?’”
“就这一句话,三个青皮的腿就给打折了。”
杜姐:“打得好!叫你们只会欺负人!”
刘爷:“呃……老婆,青皮也要吃饭的。不管怎么说吧,反正这事情就闹大了,然后刘一水带了几十个人在码头上大打出手。”
杜姐鄙夷:“你们可真能耐!几十个人打猎户叔一个!”
刘爷:“老婆你这可就冤枉人了,是他一个打几十个好不好!”
杜姐:“猎户叔?平时没看出这么厉害啊?”
刘爷:“我还能骗你?妈蛋那时候没有热柱子,红花大棍手下最多就是西瓜刀,钢筋,铁管,三棱刮刀之类。可他龟儿进城用的虎叉挑挑子,当时倒提着虎叉,在北门口水码头,几十个人愣是被他打得躺出了一里多地去……”
“这下把我们几个红花大棍都惊动了,这里有个名目,叫立旗煞威,这是有新人想出头啊……”
“稳定压倒一切,这道理我们比谁都懂得早,于是决定几人联手,将这苗子削掉……”
杜姐担心地问道:“结果怎样?”
刘爷苦笑一声:“结果?五个红花大棍被他砸倒了三个……”
第513章 李家沟往事
杜姐冷笑道:“你们不是最懂勾结吗?公安没出手?”
刘爷笑道:“公安,来了一个啊,你猜是谁?就是现在的局长老秦,哦,那时还是小秦,过来跟二虎道了一声‘好汉子’,然后就手扶枪柄撤手旁观了。”
杜姐哈哈大笑:“老秦也是个血性人啊!”
刘爷摇头说道:“武的不成,就只好来文的,准备约三天之后鸿宾茶馆摆讲茶,几个红花大棍都是半吊子水货,就我还会几句切口,因此由我上前盘话。”
“这话一搭上,才真是既丢了面子又臊了里子,原来人家二虎兄弟刚见几个小青皮的时候就已经亮了盘子,碧峰山上的跑山匠,老时间里也算内门弟兄了,奈何几个狗日的小青皮听不懂啊,这下变成捏着鼻子打不出喷嚏了……”
杜姐手扶着肚子,笑得都不行了,说道:“活该,你们这群人,就该被这样收拾!”
刘爷笑道:“三天后五大红花大棍聚首,然后何二虎又来了,还是一副乡下人打扮,从背篓里摸出一只兔子,一个药瓶,一根竹箭,一把连弩。将竹箭在药瓶里一蘸,往兔子身上一扎,兔子立马蹬腿毙命了。”
“后来才知道这是苗家毒药,当时我们哪里见识过这些个,直唬得寒毛倒竖。何二虎这才开口,说是前几天切口没盘顺,挂碍了几大红花大棍的脸面,今后他也没脸来夹川城支摊子了。不过只有一个要求,我们不得去李家沟寻衅。”
“如果答应,那就一碗跟斗酒摆平恩仇,从此后山是山水是水,各不相干。要是不答应,那就看天老爷今天收谁留谁了。”
“内门兄弟内门清,人家何二虎依足了袍哥规矩,门内切口愣是没有一句闪失,这趟又是夹川袍哥先失了格,然后话事人全都在场,愣是给这龟儿说来架起了,只好一碗跟斗酒跟他喝过,这事情就算了清。”
杜姐斜着眼瞟自家老公:“你们就这么听话?没想过背地里搞点小动作?”
刘爷哈哈大笑:“还真就搞不成,这事情私下承诺背后翻脸可以,可几个大哥都在场应允了的,还各带着一帮子小老幺。谁要不放手谁就是无信失义,其他几位就能以此为借口搞事。老江湖讲究的就是这个面子规矩,所以说被他龟儿弄来架起了嘛!”
杜姐想了想,说道:“猎户叔肯定想不出来这招对付你们,这是背后有高人啊。”
刘爷呵呵两声:“满李家沟,能对袍哥会社老规矩如此清楚,能这样轻描淡写解决问题的人,你觉得还能有谁?”
杜姐想了一下:“四爷爷!”
刘爷轻轻揉着杜姐的大腿:“对呀,后来我也感觉李家沟还有高人,于是多方打听,格老子原来祠堂里坐着的这位才是真龙!当年那可是三省浑水黑道闻风丧胆的人物!到什么程度?私下都不敢直呼其名,只敢递‘跑山共四’的名号!老辈儿道上一直在传说他会请山问神,你就算躲再深的山里都能被他挖出来!”
杜姐说道:“这个我信,四爷爷那一身学识本事,欺负你们一帮土匪流氓那是不费一丝力气。”
刘爷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又无从说嘴,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啊,想想连何二虎跟四祖宗这样的人物,都躲在李家沟踏踏实实做人;再想想自己当时的嚣张跋扈,我是真有点心虚了,于是就渐渐收手,找机会洗白。再后来心气也越来越平了,还顺手做些善事……”
杜姐眼里溢出了柔情:“老公,当年你随手做的那些善事,对我们这些苦孩子来说,那是天大的恩情,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刘爷将杜姐揽在怀里,也是不胜唏嘘:“两口子说这些就过了,老天爷不计较我前半辈子作孽,给了我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现在还给了我娃儿……还能有啥说的,这后半辈子啊,就老老实实做个善人吧……”
杜姐靠在刘爷的肩头,说道:“你刚刚说猎户叔美人乡是英雄冢,还没讲到那里呢。”
刘爷哈哈笑道:“后来我找人来李家沟打听,原来这小子在山上被蛇咬了,遇到一个苗家妹崽将他救了回来,他就死活要娶别人,最后还真成了。独闯龙潭摆平红花大棍们那一小瓶子毒药,就是这苗家小妹崽给他的。怕我们搅扰李家沟,何二虎才和我们立下约定,也是为了这妹崽,这龟儿愣是守约几十年没有再进夹川。”
杜姐喃喃道:“平日里看猎户叔跟苗婶说话都不多,原来还是个情种。”
刘爷说道:“所以啊,我一朝有难,首先想到的不是别人,只有他。当时厚颜来到李家沟投奔,他二话没有就带我去了苗寨。”
“先人板板的,他倒是有情有义,可这悬天崖真不是人爬的啊,要不是他中途拉我几把,老子都摔死几回了。现在想着那晚上的情形还脚杆打闪!”
“不过也没有白爬,在悬天寨,见到了我平生第三个佩服的人物。”
杜姐说道:“阿音她爷爷?”
刘爷笑道:“正是!那真是武林高手啊。在山上解闷子的时候,育老爷子在身前三尺摆了一碗水,只要我跟何二虎踢翻就算赢,以何二虎的身手外加我这个帮衬,可特么愣是就赢不了啊!”
“何二虎当时就羞了个面红耳赤,乖乖跪下叫爹。原来能在悬天寨闯通关娶到人家女儿,育老爷子那里是打了让手没出面而已!哈哈哈哈……”
杜姐笑道:“原来李家沟现在这份平安喜乐,几十年来都有人在背后保着护着,代代都有能人啊……”
刘爷笑道:“李家沟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才真是还不完了,也只有加入这背后保着护着的队伍。按皮娃那滴水不漏的性子和这一年多经营出来的关系,我们其实也帮不上啥忙,不过说起消息灵通,满夹川城我还能算上一号。”
杜姐说道:“嗯,皮娃什么都好,就是好像性子还没定下来似的。老公你不知道,阿音至今还是处子呢……”
刘爷却大大咧咧:“这算什么事?袍哥里这叫坐怀不乱,光棍为人。顶好的德性!”
杜姐飞了刘爷一个白眼:“你们这是作践女人!当年要不是我主动,你是不是压根就不会正眼看我?”
刘爷一下子就麻爪了:“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这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还在生气这事?对女人,袍哥人家是最尊重了,作践姐妹没二话,那得开法堂三刀六洞剔招子的。”
杜姐依偎在刘爷怀里,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说道:“你们男人不懂女人的心,被不喜欢的男人动,是被作践,但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不动自己,同样是被作践……”
这样也算作践?刘爷这下子目瞪口呆,这皮是怎么嗨出来的?武二哥不受潘姐姐勾引,在女人嘴里倒成罪过了?
难怪说女人心海底针,难怪四祖宗讲过那啥那啥不好养,这套路深得看不到底啊!
破罐子破摔地往靠背上一摊:“还是你来作践我吧……”
杜姐微微一笑,魅惑地看了刘爷一眼,在刘爷耳朵边吹了口气,手开始往他身子下边摸去:“药师叔说你已经大好了。从今天起可得把你看紧点……”
刘爷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可少折腾吧,肚子里还有老子的种呢!”
杜姐不以为意继续微笑,眼睛看着刘爷的眼睛,先拿食指指肚点了点自己的樱唇,做了个O型,然后像只小狗一样慢慢往刘爷身下退。
直退到刘爷两腿之间,才有无声地做起嘴型:“作……践……我……嘛……爸……爸……”
“老子受不了你了!”刘爷立马像个少年般矫健地翻身而起:“特么这家里简直就是养了个妖精!”
……
第三十七天。
一大早起来,阿音和李君阁洗漱完毕,准备开始晨练。
酸角已经多得箩筐都快装不下了,出发前阿音泡上了一大缸子,准备回来熬酸角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