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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换上了十克的亮片,蔡学均说道:“鲶鱼的习性跟鲈鱼差不多,不喜欢追击,喜欢躲起来偷袭,一般喜欢在石头缝里呆着。”
“所以路亚鲶鱼,一般是搜水底,不过容易挂底,因此我喜欢用比较便宜的亮片拟饵。”
说完竿子上传来顿竿,蔡学均扬竿刺鱼,喊一声:“中!”
一边溜鱼,一边对李君阁说道:“二皮你找这地方太好了,这是下竿就中啊!”
李君阁笑道:“我们这边一直是传统钓,水下的鱼儿们不熟悉你们路亚的套路,见着饵就咬,再加上现在正是早上鱼儿开口时的窗口期,所以才这么容易中获。”
线收拢之后,蔡学均给鱼称重,是一条三斤左右的鲶鱼。
将鲶鱼放掉,蔡学均有将小艇前移了一段,往一片竹林阴处抛投。
一上午陆续上了几条鲶鱼,三人准备回李家沟。
小船开过篾匠叔家下面的小溪和五溪河汇合处时,蔡学均说道:“这里也是一个好标点,让我来抛最后一竿试试。”
还是用先前的手法,抛出三十米外,蔡学均正等着亮片沉底呢,突然一个顿感传来,蔡学均本能地扬竿,大喝一声“中!哈哈哈,收竿鱼,福气啊!”
不过很快蔡学均就感觉情况不对,鱼往河心窜去,线杯吱吱地往外走线。
“我靠!大鱼啊!”两人同时兴奋起来,连远处看风景的朱朝安也发现了,赶紧的将铁片船往这边开。
蔡学均调转船头向大鱼方向追去,试图缩短跟大鱼的距离,一边努力的收线,一边顿足:“完了完了,十克的亮片钩子太小了,这鱼可能要脱!”
李君阁一会儿拍摄水面,一会儿拍摄蔡学均,在旁边解说道:“中大鱼了啊!菜头正在努力控鱼,现在鱼还在要线,已经五十多米了,菜头,你线杯里鱼线有多长?”
蔡学均一边控鱼一边回答:“我这是一百五十米的线,现在杯子里还有七十米左右,这鱼完全没有停顿的迹象,看速度和耐力不像鲶鱼!”
李君阁边拍边说道:“现在菜头正在操作小艇全力追赶,这鱼速度很快……”
这时只听菜头大喊:“上来了要洗腮了,二皮赶紧拍前面!”
李君阁刚把手机掉一个方向,就见水中一条巨物冲天而起!
大鱼就像一枚巨大的梭子,身体细长,稍显侧扁,头部又长又尖。嘴巴超大,其长度远远超过了宽度,张开的大嘴裂开到眼睛下方,上下颌非常的粗壮。眼睛比较小,头顶和两颊有几块金黄色的色斑,身体也微微发黄,腹部银白色;背鳍、尾鳍青灰色,尾巴很大,分叉很深,在水面上狠狠一拍,又钻进了深水。
巨鱼长近两米,重达上百斤,一看就彪悍威猛!
三人吓得目瞪口呆!
直播间瞬间炸了!
“铜头!”
“鳡鱼!”
“水老虎!”
“靠!这下来了个王炸!”
“完了完了,十克亮片,这没法玩了!”
“主播这人品,胖子的鳡鱼梦……实现了……”
“楼上,你看主播都要哭了……梦是梦到了,但是实现不了啊!”
……
线杯还在吱吱的往外清,小艇追不上鳡鱼的速度,转眼线杯里的线就到了尽头。
蔡学均一咬牙,直接将线杯锁死,只听得“啪”的一声,连杆带线都爆了!
蔡学均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小艇上。
“靠!爆了,同情主播!”
“唉,这个没办法,手里的家伙事就没法抗上百斤的巨物,我刚刚看得腿直抖,那鱼好吓人!”
“要不要玩这么大啊?刚刚那条跳起来的时候感觉比主播身高都长啊。”
“嗯,小两米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我们这边有人用海竿到过一米五的,那就已经九十多斤了,这条得多重啊!”
……
蔡学均跪在小艇上,久久没有说话,李君阁也非常遗憾,只是安静的录着蔡学均的表情,也没有开口。
直播间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朱朝安开着铁片小船往这边赶,边赶边喊:“二皮!菜头!你们没事儿吧?刚刚那啥玩意儿!特么的吓死人了!”
听见朱朝安的声音,蔡学均才转过头来,对着直播间说道:“各位,刚刚碰到一条鳡鱼,很遗憾,非常的遗憾,这个梦还是没有圆到。我曾经梦想过要上一条三四十斤的大鳡鱼,因此给自己取了那样一个网名,没想到,李家沟的这条鳡鱼远远超出了我的梦想,水中老虎,确实是名不虚传!各位,这次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收拾心情!回家!下次再战!”
然后转头对五溪河大声地喊到:“等着!你好好地跟我等着!我这辈子一定要钓到你!”
第81章 四爷爷的课
送走蔡学均,李君阁跟朱朝安两人回家。
奶奶这段时间有娃子们陪着,一点不寂寞,现在正忙着给他们绣小香囊呢。
李君阁看见就说:“奶奶你就别惯着他们了,这端午都过了好久了,再绣香囊也不应景啊。”
奶奶说道:“娃子们这么乖,他们喜欢我就做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娃子们都去学堂了,两人收拾一番,也到学堂去看看。
进了祠堂,娃子们已经做完了当天的作业,正听四爷爷讲课呢。
“……我们李家沟道路不通,以前去县城,除了走水路,那就得翻碧峰山,那时可没有村村通,走山路起码得三天两夜,今天给大家讲的这首诗,大家结合着碧峰山来领会,就知道作者的意思了……”
“首先我们说背景,这首诗传说有四种背景,不过意思都差不多,都是规劝别人从蜀州返回长安。”
“开篇三个字,噫吁嚱,这句在其它诗作里就没有,为啥呢?因为它本来就是我们蜀州的古时候的土话,是古代蜀州人用来表示感叹的。娃子们?我们现在蜀都话里表示感叹的词都有哪些啊?”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耶儿乐!扎辣伙儿!耶儿欢欢!”
“对了,你们看刚刚这些词,在书上也看不到,所以啊,这三个字很特殊,除了感叹,还点明了这首诗是写蜀州的……”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什么意思呢?丛是桑林,凫是水老瓦,你们见过水老瓦吧?”
“知道知道,我们还知道它的学名叫鸬鹚。”
“对了,古代啊,我们蜀州有两个部落,一个部落会种桑养蚕,一个部落会用水老瓦捕鱼,这两个部落,大家就称为蚕丛和鱼凫,这两个词也同时代指他们的部落首领。”
“蚕丛部落的人有个特点,就是眼睛鼓,他们认为越鼓越好,把自己的图腾的眼睛弄得像是像螃蟹眼睛一样突出来,大家看这张青铜器的图片就明白了,这是蜀都广汉三星堆出土的青铜器人面具,大家看,这是哪个部落的图腾啊?”
“螃蟹眼睛!这是蚕丛部落的!”
“大家再看这个金器,上面是啥?”
“是一只大嘴鸟!我知道了!这就是鱼凫部落的图腾!水老瓦!”
“嗯,这两件东西是在同一个地方出土的,是不是说明了这两个部落最后融合成了一个?但是到底是谁征服了谁呢?”
“我猜是蚕丛赢了!青铜人面像那么大!”
“我猜是鱼凫赢,那鸟是黄金的,比青铜的稀少名贵!”
“……不着急,我们来找证据啊!这个是什么字?”
“这是蜀都的蜀字!”
“真聪明!我们来看看这个字的演化啊,我国的汉字是按篆隶楷行草演化的,现在我把这五种字体都写下来大家看看。”
“大家看到没?最早的蜀字是什么样子的?”
“哟,上面是一个大眼睛,下面是一条弯弯的虫子,知道了知道了,那是蚕!”
“对了,大家看,这个蜀字本身就代表着大眼睛养蚕的部落,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胆推断,我们古代的蜀国,其实就是蚕丛部落融合了鱼凫部落后建立起来的啊?”
“是的是的!也!我猜对了!”
……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天梯石栈大家都知道吧?碧峰山上山的‘脚巴窝’,那就是天梯,有些石头上打眼,插上木柱或者石柱铺上木板或者石板形成的路,那就是栈……地崩山摧壮士死说的是啥呢?这里又有一个故事了,很多拳法里有一招叫‘五丁开山’,借用的就是这个故事。传说当年秦国为了征服蜀国,就派使者骗当时的蜀王,说他们有一头会拉金屎的金牛……直道现在,蜀都都还有一个金牛区,一条五丁路,根子就在这里。”
“哎哟这蜀王真蠢,有这五个壮士去阻挡秦兵多好,还去修路!”
“所以啊,娃子们,做人不要太贪心,你们以后会面对各种诱惑,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要想一想四祖祖给你们讲的这个故事……”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子规是一种鸟,其实大家都见过,就是杜鹃鸟,杜鹃鸟中有一种叫儿紧睡,它是怎么叫的啊?”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儿紧睡起儿紧睡起!”
“对了,我们现在听来是‘儿紧睡起儿紧睡起’,但是古人听着不是这么回事,他们听着是‘不如归去不如归去’,这里边又有一个故事了,相传古代蜀国有位君主,叫杜宇……”
“所以,古诗的典故不能乱用,古诗里有很多种鸟,它们的叫声都有特点,也有专门的含义,这个以后我们还会讲到,今天只说子规,只要诗人在诗词里用到子规,杜宇,杜鹃这些词,一般都是用来表示期盼亲人朋友回归,或者是游子思乡的意思,对了,李白还有一首诗,里面也提到了子规,还跟我们五溪河有关呢!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
“这首诗里面也有一个小故事,当年李白的好友王昌龄被贬官……龙标在哪里呢……在今天的湖南怀化市一代,五溪又在哪里呢?可不是我们李家沟五溪河这里,而是在……”
“不过我们李家沟五溪河,也跟那个五溪有关,事情是这样的……”
“……就是这么巧,多年以后,李白因参与政治斗争失败,也被贬往龙标……”
……
最后只听得四爷爷说道:“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明天大家做作业前,先读两遍《蜀道难》,再读两遍《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我们不背啊,就每天读两遍,三天后,大家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很自然的就把它们背下来了。”
一节课上完,《蜀道难》那么长一篇,已经被娃子们记了个七七八八,而《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则人人都会了。
朱朝安在门外听得如痴如醉,轻声对李君阁说道:“二皮,我现在知道你一个理科生,语文为啥这么好了,妈蛋要是我小时候有这么一个老师,老子的语文何至于回回不及格!”
娃子们出了房间,看到李君阁跟朱朝安二人,围过来“二皮叔胖叔叔干爹小表叔小堂叔”一通乱喊。
李君阁说道:“四爷爷的故事好听吗?”
娃子们都点头,乱喊到:“嗯嗯好听,我们今天才知道杜鹃还有那么多的名字!”
李君阁说道:“大家都听得这么认真!二皮叔有奖励,今天下午我们搓冰粉好不好?”
娃子们都狂拍手!好吃好吃好吃!
李君阁哈哈大笑,说道:“那行,那大家下午都带上碗跟勺子,我们到水上滑梯那里去,吃冰粉,游泳!”
娃子们都开心地去了,四爷爷最后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小年轻,头发乌黑,秀眉星目,紧身的黑西裤白衬衫,帅气程度秒杀李君阁,更甩出朱朝安十条街不止。
李君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搓了有搓,然后仔细看了看小年轻耳朵上的耳洞,才十分不确定地问道:“二……二准?”
四爷爷说道:“皮娃你过来,这几天祠堂里来了这个年轻人,说是你朋友,要听我讲李家沟的历史,每次还拿着本本记笔记,现在这样的娃娃少了啊,性格又好,你们年轻人多处处!”
李君阁气了个倒仰,二准还性格好?兰协白老头差点给他怼死好不好!
拉起司星准就往门外走,边走边对四爷爷说道:“哈哈哈,四爷爷你说得对,我们好久没见了,先出去亲热亲热!”
到得门外,李君阁对司星准问道:“我说二准,你这又是玩的什么鬼花样?”
司星准接上:“他们,到底是姓蒋,还是信汪?”
李君阁一脸黑线:“别跟我扯《沙家浜》,这里是李家沟!赶紧说!”
司星准哈哈大笑:“我也是听我爷爷唱的,好了不扯了,你不是叫我搞定李家沟四个人吗,四爷爷我这就基本上搞定了。长见识,跟着老人家这两天真长见识啊!”
李君阁黑线更多了,说道:“少叫得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