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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进屋拿出连个布包裹,打开来是两方砚台,放在石桌上,让李君阁观赏。
李君阁端起砚台来细细欣赏,一方的主题是上方是一棵老松树,几个大小不同石眼部位被处理成松鼠松果,几条金丝被处理成挂着松树上的藤蔓,随风飘拂,在庄重中又透出活泼灵动。
下面是群峰,群峰中有一流飞瀑流入山下大河,大河就是砚台的墨池。
右下角是一路江滩,江滩上有枫叶荻花,离江滩不远还漂着一条渔船。
翻过砚台,底下刻着“万壑松风”四个劲楷。这面发挥就大了,松山云海,幽涧芳兰,极尽其妙。
李君阁说道:“太美了,背后还下了这么大的工夫,这石头加上这手艺,太精妙了。”
又拿起一方,这方上面是几片大荷叶,叶子上有些被虫子咬出的残边孔洞,下方砚池被处理成一汪清塘,几个石眼,大的被处理成莲蓬,小的被处理成荷花的莲心,几条金丝大体拉出了荷花的外廓。
右下方还有几个小石眼,被处理成几方萍叶,几根金丝被处理成蒲草,下面还有一个留着的石皮雕出的青蛙,正盯着蒲草上的一只螽斯。
翻过来,背后也是浅浮雕的荷塘景色,有一只白鹭,取材“一路清廉”。
“哎哟,这螽斯太精细了,这么小的虫子,居然能看出眼睛来。”
石匠叔哈哈大笑,说道:“那是切娃的手艺,我的眼力劲现在可吃不住这样的细活喽!”
李君阁竖起大拇指:“家学渊源啊!待会送去给梁乡长看看,这个非遗不报上去,真的对不住这手艺啊!”
取了砚台,李君阁跟老小石头约好,下次找到石头还给他们送来雕,不过下次可就要收费了,不然就不送。
老小石头这才答应了。
来到梁丫头的办公室,李君阁得瑟地摸出俩砚台来,说道:“来,看看,这就是我说的乡里老小石头的手艺。”
梁丫头一眼就看上那方“一路清廉”了,说道:“哎哟这小虫子怎么弄上去的啊?这么小还这么清晰。眼睛触须都没放过。”
说完从抽屉里拉出一个放大镜来,说道:“这还是老乡长留下的,哎哟这虫子还腿上还有齿呢!”
李君阁也吓了一大跳,赶紧接过放大镜来:“真的呢!这是什么功夫啊!”
梁丫头美滋滋的捧着“一路清廉”不放手,说道:“二皮,这个就归我了!”
李君阁目瞪口呆:“啊?啥?”
梁丫头说道:“你就大方点嘛!你看荔枝那摊子我都毫无保留地给你了,这个就算你给我的奖励嘛!好不好嘛?”
李君阁手扶额头,说道:“怎么还把小时候那套搬出来了,一个大乡长还撒娇合适不?得得得给你了,这都还没捂热呢。也没看你耍过毛笔,这是给家里老人准备的吧?”
梁丫头笑得见眉不见眼,郑重其事地包好,拉开抽屉,想了想又直接打开保险柜放进去,这才说道:“我爸爸喜欢书法,这个礼物绝对拿得出手!”
李君阁说道:“当年四川这个称呼就来自川峡四路,这一路可就是半个省了,你爸爸是副书记还是副省长?”
梁丫头目瞪口呆:“还有这说头?那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李君阁哈哈大笑,说道:“今天可算把你的底淘出来了!还跟我藏了这么久!回见!”
说完就溜,留下梁丫头在那里哭笑不得。
出门上车,拉着篾匠叔往李家沟回,还没出镇子呢,就见一个女娃子上身穿着苗家的衣服,领口袖口都是精美的苗绣,下身穿着一条白色长裙,脚下一双小白鞋,看那头乌发就知道是阿音。
李君阁叭叭按了两声喇叭,就见阿音回头,看到是李君阁的车就笑,脖子上还挂着个单反相机。
李君阁将脑袋伸出车窗喊到:“阿音你是要回李家沟吗?快上车。”
篾匠叔从副驾驶上下来,溜到后面去笑眯眯的猫着看两人。
阿音大方地上了副驾驶,对李君阁说道:“嗯,我准备开个网站宣传盘鳌乡,这几天来取取景。”
李君阁大惊,啧啧称奇说道:“你还会这些!真厉害啊!”
阿音笑道:“厉害什么啊,这都是在大学时开淘宝店学的。这相机也是那时候为了开店买的。”
李君阁说道:“李家沟你拍了没?祠堂那里,牌坊那里,还有盘鳌乡这边的广场古建筑。”
阿音拍了拍相机,说道:“都拍了,这么漂亮的景,怎么能错过。”
李君阁说道:“那太好了,那就不用我拿着手机瞎折腾了,对了,村子里最近有个老来晃悠的年轻人,叫司星准。他是拍影视的,最近在李家沟到处取景。到时候我们一起,把李家沟周围好好拍拍,估摸着还要去你们苗寨。”
第99章 师兄和教授
阿音问道:“他这是要干啥?要来李家沟拍片?”
李君阁没好气地说道:“他就是个纨绔,跟家里置气,弄了一本小说,说是要改剧本拍片,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阿音说道:“那我们得好好配合啊,万一拍片了不也是给我们李家沟宣传嘛!”
李君阁说道:“等你见着人就知道了,好家伙,三句话就能把人气死!”
拉着阿音到了祠堂,三人下车,篾匠叔自己回家了,李君阁带着阿音进去找司星准。
司星准正在往自家笔记本上倒腾素材,他最近都吃住在祠堂,跟四爷爷一起。
见到两人进来,司星准就啧啧连声,说道:“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李君阁气得倒仰,说道:“喂!这是我们新来的村长!”
司星准摇摇头说:“我嫂子还是乡长呢,原来跟你没关系啊?没关系就好。”
说完伸出白净纤秀的手对阿音育说道:“姑娘你好,我叫司星准。你叫我小准或者二准都行。”
那叫一个风度翩翩。
李君阁在一边翻白眼心里嘀咕:“老子第一次叫你二准你就跟我抬杠,现在却主动放低身份。”
阿音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说道:“年轻的影视工作者,欢迎你来我们李家沟。”
李君阁喊到:“可以了可以了,都这么客气干啥!好家伙二准你的手跟阿音一样白,难怪王婆婆都不来找你拉媒!”
司星准也不跟他计较,好像谁还稀罕王婆婆做媒似的,翻着白眼道:“你来找我干嘛?”
李君阁说道:“赶紧把你的摄像机拿上,我给你看个稀罕事!”
司星准无可无不可地端起摄像机,三人跟着李君阁走出来,半道李君阁从房梁上取下一个玉米,找了根竹棍从玉米尖头那边插进去,在地上怼紧后成了个玉米棒子。
走到大门石头门楼下,李君阁对司星准喊到:“镜头对准我,开机开机。”
司星准又翻起了白眼:“开着了,从你撅着屁股怼玉米棒子时就开着了!”
阿音听着两人斗嘴,在旁边咯咯直笑。
李君阁走到石鼓边,举起玉米棒子,先是轻轻地敲了一下。
“咚……”
阿音育跟司星准都大吃一惊,这玩意儿还真会像鼓那样响?!
接着李君阁开始逐渐加大力道,“咚咚咚,咚咚咚……”
敲了十来下,李君阁说道:“拍好没?四爷爷看得可紧了,这玩意可不敢多敲!还没办法复制呢,敲坏了那就没了。”
然后又跳到石号那里,说道:“来来来,再拍拍这个!”
说完将嘴凑好号嘴上,鼓起腮帮吹气。
“呜……”
嘹亮的号声传来,把广场周边的人家都惊动了。
就有人在屋里头喊了起来:“哪个娃子又在捣蛋!祠堂的鼓号不准乱碰知道不!”
出门一见是李君阁三人,喊到:“皮娃你们在那边做啥呢?”
李君阁连忙解释:“我们在拍素材,准备寄出去,让学问人研究研究咋回事!”
那人这才说道:“哦,那行,可不能乱碰啊!这玩意弄坏了可就没处再找了!小心着点!”
李君阁喊到:“我们这就已经完事儿了!放心放心!”
那人这才进去了。
李君阁对两人说道:“看到没?我们这里都把这号鼓当宝贝呢,平常是不让人碰的,怎么样,都拍好没?”
司星准说道:“拍好了,我的个去,我在祠堂住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有这稀罕事!”
阿音育也说道:“太神奇了!这是怎么弄的?”
李君阁介绍到:“这是盘鳌乡老石头家祖上弄的,现在已经失传了,老石头家几代人都没能把工艺复原出来。”
“我想着能不能找找我以前大学里的师兄和导师,看他们能不能破解这个谜题。”
司星准说道:“你们李家沟真是藏龙卧虎啊,这一不留神就出稀罕玩意儿。”
李君阁说道:“那是,当年上河李家‘纱帽八百顶’不是白给的,赶紧,去我家里把素材都倒给我,我给我学古建的师兄看看。”
三人又来到李君阁家里,李君阁将两人机器里的素材都倒进了自家电脑里去。
天色已经晚了,两人干脆就在李君阁家跟娃子们一起吃晚饭。
一个帅气一个美,娃子们都喜欢得不得了,哥哥姐姐的喊个不停。
李君阁气得不行:“你们弄差辈分了,你们得喊叔叔阿姨!”
司星准笑眯眯地说道:“没事,随他们叫。”
李君阁一脑门子黑线:“你们没事我有事啊,这显得我多老气似的!”
……
送走两人,李君阁回到自家屋里,摸出手机给自己大学的师兄打电话。
大师兄卫竞翔,博士毕业后现在还在导师孙文琦手底下继续混呢。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二皮?!你狗日的这都多久没来电话了啊?!”
李君阁赶紧笑道:“哎呀,大师兄!这不是混得不好羞见故人嘛!”
那边揶揄道:“啥意思?那现在是混得好了,跟师兄显摆来着?”
李君阁说道:“现在啊,嗯,混得更不好了,都混回老家了。”
大师兄说道:“不会吧?嗐!当时孙老叫你考他的研来着,你怎么就不听呢?”
李君阁赶紧解释道:“那不是家庭条件限制嘛!我可不像你,有时间做学问玩!”
大师兄说道:“那你今天来电话是啥事?有啥需要的尽管开口啊!”
李君阁哈哈大笑说道:“大师兄你还当真了啊?其实没啥事,我现在承包了老家一条河,今年也挣了点小钱,你不用担心,对了,孙老还好吧?”
大师兄说道:“老头身子硬朗着呢,就是性子有点倔,唉,我就当亲爷爷伺候着呗!”
李君阁说道:“孙老从本科进校就带着的学生,现在可就只剩你在他身边了啊!你可得替我们这些小师弟好好照顾他啊!这全国能抬得出名号的古建大拿,除了京师那几位,我们蜀州可就只有他了啊!”
大师兄说道:“这还用你交代,放心放心……对了,你今天到底找我啥事情?你这悬龙门阵一扯就要过河,赶紧说事,说完再叙旧。”
李君阁说道:“我把东西都发你以前的邮箱里了,你先看看吧,看完我们再聊。”
说完挂了电话,李君阁照例去空间里开始日常劳动。
碧波玉龙发了两指芽头出来。
竹林必须移出一部分来了,不然会侵占野草的范围了。
斗鱼变化喜人,体色纯净,游动起来就像一团团小火焰。
这一弄就是两个多钟头。
这时电话响了,李君阁切出空间一看是大师兄,刚接起来就听大师兄在那边喊:“二皮,听得到吗?我现在开着放音,孙老就在我身边,他要跟你说话。”
就听见一个声音说道:“喂?”
李君阁一下子就哽噎了,说道:“孙老,我是皮娃啊。”
那边也说道:“皮娃,听说你放弃专业了?可惜啊,可惜了啊!”
李君阁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孙老,我虽然离开了专业,但是手底下的活还是没停,我现在是回到家乡,准备实现自己那个梦想了。”
孙老说道:“你说的是你那份毕业设计吧?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丢啊?怎么着?完稿了?”
李君阁说道:“还没呢,一步步来吧,不过图纸倒是一直画着。”
孙老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你给我们发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你老家的?我记得你老家是在夹川县吧?”
李君阁说道:“是的,这是我们夹川盘鳌乡和李家沟的古建,我估摸着盘鳌乡那一批应该是宋建,李家沟祠堂应该是明建,但是拿不准。”
孙老说道:“嗯,我们看着也差不多,但是还得推敲。尤其是那个整石门楼,那是全国都找不出来啊,那个十九层雕花斗拱,别说石制的了,木制的都罕见,绝无仅有,绝无仅有啊!还有那石鼓石号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少数民族风格?”
李君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