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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藩邸旧人,统共好容易凑够两桌。原本那奴才去坐另一桌,他抬去看,他左边那拉氏立刻起身带笑去拉她把她拽坐在自己身边。她就不说话低着头。我大着肚子贴坐在他右手边。我见他脸色不好,便一点点挑了鱼刺,将鱼肉夹到他碗里,体贴伺候他。不时把手放在浑圆的大肚子上,轻轻抚摸肚子里小阿哥。
当我看他没有拒绝吃了一筷子时,心里泛起甜蜜,眼神就滑向那个奴才。她低着头默默安静的吃饭,忽然看到我们动作时,浅褐色眼睛里划过一瞬间的苍白和一种尖锐的疼痛感。缓缓低下眼睫去,默默小口吃饭,小扇子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暗影。
痛吧。
这就是她该认清的。他的左边是那拉氏,右边是我。她不过只是他的奴才,是没有资格坐在他身边的。甚至没有资格上桌。
我和他才是正经夫妻,是雍正皇帝与最宠爱的贵妃,以及我们的小阿哥。
他登基后,她就不再有书房的保护伞。她的身份入了后宫后,顶破天去只能做个常在。在后宫,一切由不得她。她的专房专宠也会彻底成为潜邸往事。
这顿家宴我几乎没吃,都在他身边伺候他,内心兴奋而喜悦。
可最后,他还是带着她走了,她默默的低着头,跟他回去养心殿。另一个,比潜邸四宜堂守卫更森严的天下最高处。
在大封后妃的朝贺时,我们朝拜完皇后那拉氏后,他却下旨免了后宫嫔妃对贵妃的朝拜。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怎可能不失落,可我也强颜欢笑的谢恩说知晓皇上体恤我身子重。
她竟然最终依旧什么名分也没有,还是奴才身份跟在他身边。却占着他,终日在养心殿占着他。而我,已经是昭告天下的贵妃。我却不能和一个卑贱的通房奴才争抢,失了身份。
我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可产婆说脐带绕颈,在我痛了三天两夜几乎快死掉后,产下的小阿哥已经被勒的浑身青紫,呼吸微弱。可没过半柱香,孩子就停止了呼吸。
我彻底崩溃了。我不知为何老天爷如此待我。我养不住孩子,生一个死一个,什么也养不住。
他来了,又匆匆的走。我去抱他龙袍的马蹄袖,他那么冷静威严的告诉我:自古子嗣撞上大丧,往往难存。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的帝王,忽然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为的,他是否真的爱过我?
我产下死胎后,身体一落千丈。他收养了几个宗亲家的小格格,送到我和那拉氏及没有子嗣的嫔妃身边。我已经隐约明白,他不打算再给我孩子了,也不打算再给任何后妃雨露。
雍正皇帝依恋自己的贴身侍女,在这个幽深森严的紫禁城里已是人人知晓的、公开的秘密。
他根本不给她向我们行礼,连对皇后那拉氏也一样。他只会留在他的养心殿里,厮守着那个已经被这个紫禁城的人都知道的,夫人。
夫人,呵,夫人。我在黑夜里咀嚼这个让我心如刀绞的字眼,嫉妒得泪流满面。在我们汉人的文化里,夫人就是妻子的意思。皇帝的妻子,在他心里他的妻子,竟然是这个卑贱的女人,是吗。
无论我如何打扮精致,我还是能感到自己像一朵迅枯萎的花,还没来得及怒放便衰败了。连我的二哥威震朝野,荣耀的无以复加也没能改变任何事。
而我的二哥,这个王朝里最雄才大略的年大将军,竟然不知为何昏了头。他不仅生了不臣举止,更让满朝文武弹劾。我还不知生了什么,一切已然急转直下。这红墙碧瓦下的人越跟红顶白,我越一病不起。
母亲派了家奴苦苦的带信求救,说二哥最爱的宠妾竟然把皇帝的亲兵队长惊得脸色苍白,直接带了走。二哥妻妾很多,我见过的很少,不知其中有何可怕奥秘,却惶惶的感到或许年家满门覆灭就在眼前。我门庭显赫权倾朝野的年家,恐怕在劫难逃。
我病势沉重,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强撑着苦求去在天地一家春养病,求见他一面。我内心很怕因为二哥受他彻底的厌弃。
他终究应了。最后坐在我床榻前时,我用尽全部力气开口唤他主子,想让他念及我年家多年主奴之情。求他将二哥一时糊涂做的错事责罚于我,我哀哀的握住他明黄色龙袍袖口道:
“主子……奴婢求……”
他阴冷森严的寂静眼神漆黑不见底,帝王的口吻冷酷又森严:
“贵妃能大义灭亲,朕必嘉奖。好好将息,无需多言。”
我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这世间怕是没有任何东西能改变他的决定。
我只想最后见她一面,我想最后看看这个女人。我到底输在她哪里
我以为她会以胜利者的姿态来,于是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也打扮精致。我在窗前看到她走在雪地里,身上披着和他一模一样,连皇后也不能穿的御用紫貂。
我甚至觉得欲哭无泪,他这么一丝一毫不允许任何人僭越的森严规矩,凭什么到了这个女人这里,一切就成了笑话?!
她来了,一身朴素的藕色宫装,依然那么安静。
我告诉她,来世我不会再来迟。
我不会告诉她,我求他最后一个恩典是帝陵合葬,永远陪伴他左右。
我,年皙岚的名字会作为雍正皇帝最宠爱的女人,与他一起青史留名。而她,终究会成为无人知晓的沧海一粟。
今生,我终究没有输。来生,我绝不会再迟来一步。
恨不生同时,日日同君好。
四爷,皇上。
岚儿永远难以忘怀的你。十里红妆尽处,你转过身来,一双眉眼,刹那芳华。
你那么好,最爱的可不可以是我?
我,只是来迟了一点点。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是否我们的结局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接个吻也要锁,接吻不是脖子以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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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番外之和春园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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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年皙岚; 雍亲王侧福晋; 后来又是雍正皇帝的贵妃。是的; 我的封号就是贵妃; 不加号不加姓氏; 一个自古以来都代表着皇帝最宠爱女人的尊贵象征。
我想; 他是喜欢我的。虽然他一生叫我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第一个小格格夭折我痛哭昏厥时听到他唤:“皙岚”; 我才知道,他记得我的名字。
他的眼睛深过最深的海。
他比我大二十一岁。在我四五岁还不懂事时,在二哥怀中第一次见到他,只是看到他就又惧又怕。我那时已经模糊的知道; 他就是主子。我年家满门的主子。第二次见到他,我已经九岁,他带着亲兵进了府; 整个府里噤若寒蝉,马蹄袖甩得山响。我怔怔得看着他转过脸来的样子; 被娘慌乱的扯着小小的身子跪下,随着大哥二哥跪在我那封疆大吏的爹身后。我听到他那磁性的京腔冷淡的吐出一个:起。
他眉间的威严; 浓睫上的不可触碰,深瞳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阴冷掌控,唇角却棱形优美。周身的气场压得整个院子透不过气来。哪怕再淡的语气,也让人莫名的不寒而栗。
我甚至想; 他这样的男人,也会喜欢女子吗?我十二岁,无意从大哥二哥谈论备礼中听闻他又添子嗣; 这次不是他最宠爱的侧福晋李氏所生,而是府里的格格钮枯禄氏,而格格耿氏也快临盆。那一刻,一种我那时还不知道的酸涩便让我几日难睡。渐渐我竟现,我是在嫉妒他府里的福晋侍妾,她们可以与他贴近肌肤,与他生难以想象的事。他喜欢她们吗,他也会对妻妾和颜悦色百般怜爱吗?
在知道父亲有意让我入王府侍候他时,我内心不知如何形容。我端详自己在铜镜中的容貌,已经是明眸皓齿,鲜艳颜色。这一生,我终究还是他的女人,他一个人的。我想,给他生一辈子的孩子。
这一生,我从不敢违逆他,更从不曾违逆他。我知道他喜欢柔顺的女子,我知道他喜欢娇弱女子,我知道他喜欢那样说话语气的女子。
当我第一次看到身穿新郎大红色喜袍的他,抓住了我被风吹走的喜帕,看到他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成熟俊挺的面容,一双鹰眼灼灼其华。原来,我竟忘了,他其实长得如此好看。
可我的运气不好,那晚上王府大书房的一场大火让我的洞房花烛夜也没了。他去了圆明园,很少回府,直到苦等两年后,才第一次真正迎接他来到我的房里。
当我第一次碰触到他的指尖和皮肤,浑身就涌过无尽的战栗。他是那么威严而令人惧怕,又是那么让人心折。我颤抖着双手将自己褪得如婴孩躺在他身下,一双粉嫩幼笋如初生雏鸟,又惧又怯的娇声喘息在他眼中。
我看到他月光下漆黑的眼睛和棱角优美的唇。
他的指甲修得椭圆清爽,指节修长有力。一双大掌干净漂亮的如雕塑一般。他解开腰间束带,撩开里衣下摆时,我根本不敢看。脑海里都是儿时见他时,他转过身来那种阴冷威严的场景。我竟真的能成为他的女人,他的侧福晋,躺在他身下承欢。
最后,即便不敢看还是看到了。月光下的乌紫峥嵘权柄辉映着他阴冷不明的脸孔在帐幄了忽明忽暗。我该怕的,一如心里上那么俱他却爱他。我生出了一种献祭的战栗情愫,我那么想像其他妻妾一样侍奉他,甚至让他更满意。
小小的身子里每一下都是痛。我痛得咬住自己手背呜咽,他没有停止,只有低沉的粗喘。听在我耳里,却莫名让我感到与他无比接近。从未这么接近。这种感受比痛楚更加让我失控。在他到某一处时我一下哭噎娇啼的失了规矩,吓得硬生生憋回去。哪晓得他忽然停住,竟没有斥责我,却像是不一样了。
我不晓得哪里不一样,也许是动作,也许是呼吸,也许是感觉。他整个人开始变得不一样。一种让我感到无法抗拒的东西让我全身麻,他的大掌扣到我纤细颈项上,唇齿也贴上来。
他呼吸里是一种纯男性的气息,仿佛从千山万水外走来。他的每一个亲吻都像是我的幻觉,心跳仿佛就在脑海里回荡。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冷酷棱形唇瓣竟是那么外冷内热的柔软,让我战栗着陷入迷情,无法呼吸。
他身上汗珠里散出的成熟男人香带着淡淡的檀香气,让我在黑夜里迷乱。我现自己那么渴望被他占有,想让他更深更重的深入我的血肉。
我终于真正成了他的女人。那个当年仰望着如神袛般高贵冷酷的四爷。
他下床离开时,单手制止了我起来伺候,一丝不苟的扣着外衫,最后抚了抚马蹄袖,步履从容。王府的女眷们都知道他不爱在行房后的床上过夜,只爱独眠。我那么想去拉他的衣角,却也羞于开口让他留下来,因为他穿衣时的神色与平日的他一样,已恢复了冷酷清明。
我不知自己是否让他满意,第二日我看着床上的斑斑落红,现镜子中自己晶莹剔透的面容越鲜艳,可我连走路也困难,还是拖着刺痛的身子去给嫡福晋那拉氏请安。
那拉氏见了我走路模样,我有些面上烫。她竟看起来毫不在意,反而温柔端庄的笑了道:
“府内女眷都知伺候四爷的辛苦,妹妹不必惶恐。爷近两年一心在圆明园静修,你若能侍奉的贴心让爷多回府里走动,本也就是大功一件。”
侧福晋李氏能看出年轻时姿色颇美,她有些漠然,又似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想,她不过仗着有小阿哥格格傍身。格格钮枯禄氏、耿氏皆是安静性子,容貌中上,一人一个小阿哥。其余宋氏、武氏等还有些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大小侍妾,要论容貌身段也是不差。但我心知自己论身份和容貌资质总和自然是无人出其右。
后来,他真的渐渐回到府里,几乎都是来我房里,渐渐地府内府外都知道我成了雍亲王爷最宠爱的侧福晋,我成功的取代了李氏的位置。
有时他甚至会来我这午歇,就在躺椅上让我清唱几句,他阖着眼睫半梦半醒的睡。两年里我渐渐从少女变成小少妇,床笫之间婉转承欢,越加会迎合他动作,也才知道男女欢好竟有如此多不同姿势和方式。这个时候,我才能放肆亲近他,也被他碰触。有一次他吃了酒,躺在躺椅里醒酒,闭着眼睛的样子显得那么熟悉又陌生。我一时就看痴了,他忽然睁开眼,平日里幽深冷酷的漆黑鹰眼里带着微醺迷离,看到我站在椅边看他,一把就将我搂腰抱腿坐在他怀里。平日里行房才会的他,不苟言笑的唇,舌尖那么湿润滚烫。
我隐约现他每次听到我出声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