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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一年-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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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牛仔喇叭裤”这个近期供不应求的产品举例算账,一条的成本价不超过七块钱,加价百分之十几制定的出厂价是八块钱。
    这百分之十几的毛利留在账面上发工资、发奖金、缴纳税费、缴纳医疗费、退休金统筹等等。
    给徐若男的批发价是十三块钱一条,每一条产生的五块钱差价就可以直接进腰包。
    “新风服装箱包厂”生产的产品都是黄瀚制定出厂价,黄瀚刻意让利润率保持均衡,账面上的毛利都不高于百分之十五不低于百分之十。
    以八块钱出厂价的“牛仔喇叭裤裤”算账,五万多元的产值就是接近七千条,一条牛仔裤黄瀚家赚五块钱,当然到手三万多块。
    黄瀚隔段时间就会把成胜利帮忙从沪城带回的货款交给张芳芬,并且把该交到“新风服装箱包厂”的数额和自己家赚的利润分好了。
    张芳芬哪有可能知道黄瀚开了挂,设计的服装式样符合流行趋势,故而包赚不赔。
    她只看到了办个服装厂这么好赚,激动兴奋之余又开始忐忑,钱太多了也不完全能够让人快乐,有时也会让人觉得紧张呢。
    投资“新风服装箱包厂”扩大“事竟成饭店”创办“自强服务公司”之时,黄瀚家之前赚到手的钱全部花光了。
    这才运转不到两个月,就赚了三万多接近四万块钱,张芳芬手里又攒下了三万块现钱,这来钱的速度太快了。
    张芳芬是管理者,能够看得出“新风服装箱包厂”的后劲十足,也知道“事竟成饭店”的营业额在增长中。
    她终于明白了黄瀚为什么要挂靠集体单位,只有几个人帮自己赚钱跟十个人帮自己赚钱,差别太大了。
    她寻思:这就应该是资本家赚取了工人的“剩余价值”吧,我赚了这么多人的“剩余价值”万一出事了,会不会被枪毙啊?
    钱多未必让人快乐,最起码腰包鼓鼓囊囊的张芳芬脸上这段时间没有一丝笑容,反而愁眉苦脸。
    她担心影响黄道舟的心情,都没敢把家里又有了三万块现钱的好事告诉他。
    黄道舟忙得连轴转,没有注意到这几天张芳芬有些神情恍惚。
    太需要找人倾诉了,再这么下去会憋出内伤,张芳芬不想跟老公讲,怕影响他的工作,也不能说给大女儿听,担心影响她的学习。小丫头?直接无视。
    唯一的可以倾诉对象就是古灵精怪的儿子。
    晚上,黄道舟又没能按时回家吃饭。
    张芳芬现在也很忙,她用不着做饭、烧菜,都是秀儿、刘晓莲、张玉兰几个老员工安排伙食。
    黄瀚家的徽派宅院以前其实跟“南城当铺”的大宅门是一体的,应该是个别院,有各自的正门,相互之间有个小门联通。
    张芳芬给了秀儿一把小门门锁的钥匙,中午、晚上不想去“事竟成饭店”吃饭,就会吩咐秀儿安排人把饭菜送家里来。
    张芳芬和三个孩子吃完饭,张玉兰就掐着点来擦干净桌子收拾碗款用托盘端走。
    来家里干活的都是挂靠集体单位前的老员工,新人想来秀儿也不让。
    因为张芳芬说过,要注意影响。
    新人中绝大多数是社会主义正式工,她们在店里干同样的活儿认为这是本职工作天经地义,但是来家里干就有可能认为是伺候人,会产生不平衡心理,惹出阶级仇。
    其实后世也是如此,印度、菲律宾等等国家雇佣仆人很正常,仆人产生阶级仇的少之甚少。
    但是中国人不一样,带领人民翻身做主人七十年,这七十年都在教育人民人人平等。
    于是乎,越是穷人越认为人人平等,认为地主资本家都应该被打倒在地再踏上一脚。
    因此奉劝暴发群体别幻想雇佣许多仆人呼来喝去,社会主义的中国人已经少了奴性,不管你开多高的工资,你的仆人都会仇视你。
    张芳芬注意这些根本不是黄瀚的提醒,而是她自己意识到了。
    来家里帮着干活儿的都是老家生产队的晚辈,都不喊张经理,喊“大姑妈”,张芳芬也会另外给她们报酬。

第三百一十九章:比地主家的日子好
    张芳芬见张玉兰端着托盘离开,笑着客气一句:“谢谢你呀!”
    “大姑妈,用不着跟我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记着把脏衣服放到老地方,我明天早上来洗。”
    张玉兰来到黄瀚家工作的第二天就把洗衣服的活儿包了,根本不肯秀儿、玉儿帮把手。
    正月十六俞勤上班后主动要求承担这个活儿,张玉兰拗不过,俩人轮着来。
    雇张玉兰她们来就是为了干活儿,家里、店里的活儿其实是一回事,张芳芬用不着矫情,已经习惯了,每个月多给她俩十块钱。
    她比较喜欢老实本分的张玉兰,点头道:“嗯!我知道,辛苦你了。”
    “这点活儿不算啥,以前在乡下不知道辛苦多少倍呢!”
    看着张玉兰走出去的背影,张芳芬“唉!”一声长叹。
    这时黄馨和黄颦已经回房间写作业去了,从来不在家里写作业的黄瀚准备打拳洗澡背一会儿英语单词早早的睡觉。
    见妈妈情绪低落还唉声叹气,黄瀚关心道:“妈妈,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瞧瞧我们家这段时间过的日子,顿顿有荤腥,连衣服都人洗干净叠好了送来,比以前老家邻庄上刘大地主的日子强了十倍、百倍呀!”
    “嘻嘻,就是那吃一个豆豉都得咬两半必须喝两大口粥的刘地主?”
    “是啊!过去的地主节省啊!刘大地主家一天只肯吃两顿,不逢年过节都是喝粥。刘地主在外面连一泡屎都舍不得拉,拼命忍着,非得跑回家拉在自己家的茅坑里!”
    “哈哈哈……”黄瀚笑得前仰后合。
    “唉!我家的日子比地主老财还要好得多,万一出事了怎么得了哦!”
    “出什么事呀?妈妈,别胡思乱想,没事儿出!”
    张芳芬被勾起话题,干脆拉着黄瀚的手进了她的房间关上了房门,道:“我心里不踏实,这两天都睡得不好。”
    “我知道你这是为什么,放心吧,我们家才赚了这点钱算什么?我家以后是要成为百万富翁的。”
    “还百万?我现在手里有三万块现钱都觉得烫手。”
    “烫什么手啊!过俩天都拿给我。”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手里应该有一千多块稿费啊!”
    “你不是害怕钱多了烫手吗?我不怕,你全部送给我吧!”
    张芳芬忍不住,轻轻的在黄瀚的大脑袋上来了一巴掌,道:“好好说话,当心我打你啊!”
    “嘻嘻!你把钱借给我用两个月,我放了暑假不是准备去广东么,倒腾服装、电子表、计算器需要本钱,越多越好。”
    “那也不能都给你,我要留一万块,防止你亏了本呢!”
    “家里现在天天有现钱进账,你不是经常说,出门在外,要多带盘缠少置货吗?这三万块全部拿给我得了!”
    “也是,不对呀!这么多钱一大摞呢!你怎么拿?”
    “一万装一个袋子,摞好了跟三块砖头差不多,放“双肩包”里我亲自背着,不会有人能够想到一个孩子背了这么多钱。”
    张芳芬额头的汗落下来了,问道:“万一人家知道了呢?”
    “没有万一,我在家就把袋子缝死了,路上根本不看,不到地头不拆封,连成文阁和钱爱国这两个保镖都不知道,也不告诉姐姐和小丫头,谁能够猜得出我的包里有三万块钱?”
    “我,我……”张芳芬不知道怎么说才能阻止黄瀚冒险,有些着急。
    黄瀚开始讲歪理,道:“妈妈,我知道你最近就是因为手里钱多担惊受怕。
    你其实可以这样想,三万块钱全部拿给我暑假去广东进货,成功了我能够赚一笔大钱,失败了、或者弄丢了,你就当去了一块心病不就成了?”
    “啊?三万块呢,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心。”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妈妈,你放宽心吧,以后的政策会越来越松,富人会越来越多,我们家有钱怎么了,一没偷二没抢,怕什么?”
    “可是我们家雇佣了几大十号人,这些钱都是剥削的剩余价值!跟过去的大资本家没两样。”
    “哟!妈妈,你还懂这个!”剩余价值,这么专业的词儿从张芳芬口中说出,黄瀚大感意外。
    “以前公社开大会批斗刘地主时都有人讲课,我当然懂。”
    “哦!原来这样啊,妈妈,人家开会都是这耳进那耳出,你居然听进去了,还记住了,了不起!”
    “我这两天老是梦到开批斗大会,梦里群众们批斗的不是地主、地主婆,变成了我们一家子。”
    没想到张芳芬才拥有了三万块现钱就产生了这么大的压力,黄瀚觉得给他宽宽心。
    问道:“县服装一厂、二厂工人的工资奖金比你开给工人的工资奖金高吗?”
    “没有,我们厂工人的月工资应该高接近十块钱。”
    “那么县服装厂工人的剩余价值哪里去了?”
    “那不一样,那是给国家作贡献。”
    “得了吧!还作贡献,你不知道啊?两个服装厂都不赚钱,贡献什么了?”
    “怎么没有贡献,他们不交税,不发工资啊?”
    “照你怎么说,也在交税的‘新风服装箱包厂’一样的在给国家作贡献。你还做到了工人的收入比县服装厂的工人高,剥削剩余价值肯定没有他们狠啊!”
    “这、这,这帐不是这个算法吧?”
    “你呀!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吓自己呢!记住了,是你为三水县提供了几大十个就业岗位,让几十家庭的日子好过多了,你应该得到尊重受到表彰!”
    “这些我都懂,我是没想到办起个服装厂能赚这么多,这才心里不踏实。”
    “除了五表姐根本没其他人知道我们家究竟赚了多少钱啊!”
    “现在是没人知道,我就是担心纸里包不住火。”
    “你真的用不着担心,除了五姐姐就剩下你和我知道内情,连爸爸都不知道。我没几天就会去沪城乘火车,我会跟五表姐好好谈谈,让她守口如瓶。”
    “对对,这种事一定要面对面单独说,千万不能写信。”
    “妈妈你很内行啊!”
    “我从小就知道,宁可跌在屎上,也不能落在纸上。”
    “正确,你以后也是拥有权力的领导了,更要记住这句话,可记可不记的账干脆别记,免得落在纸面上授人以柄。”
    “我知道,我现在就是这样做的,饭店那一块是包税,我就只记了大致的流水账。”
    “三万块现钱我带去广东做生意,不管是不是赚钱了,你都要说赚得很多,让外人搞不清我们家的钱究竟是哪里赚来的最好。”
    “对啊!这主意不错,是有不少人说去南方倒腾东西能够发大财呢!”

第三百二十章: 没钱难!钱多了也为难
    母子二人谈了接近两个钟头,走出房间的张芳芬已经不再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在琢磨黄瀚提议的“新风服装箱包厂”第一阶段扩张计划。
    黄瀚扩张的意图是这样的:建议由居委会出面把老宅西边的明沟改成暗渠,把几个坟头迁走。
    这年头跟三十年后截然不同,城市中心地带还有不少烂沟头、土坟头、臭水塘。
    黄瀚家东边就是,地方不小有五百平方米左右,七六年居委会组织搭建了不少防震棚。
    现在那里的防震棚绝大多数已经拆了或者损坏了,仅有的几间也没有人住,堆着一些扔掉舍不得,留着没什么用的杂物。
    黄瀚跟张芳芬谈了谈、算了算,把那里平整出来可以盖三百平米的厂房,还是盖二层楼,楼下高度四米二,楼上盖一百平方米做办公室,还有二百平方米留着做阳台。
    居委会出面,地皮用不着花钱,多估算些造价也不会超过三十块一个平方,四百个平方的房子一万二千块也就够了。
    发展得太快,张芳芬暂时不能适应,心里有些慌又有些期待,她原本没想着能够成为国家干部,但是听了儿子的规划后,觉得干三年后拥有副科级也不是全无可能性。
    没钱难!钱多了也为难。
    不仅仅是张芳芬钱多了为难,宋春华也因为收入多了双倍还不止六神无主。
    她是居委会主任,人事关系在三水镇,都是在三水镇按月领工资,她的工资是行政三级,四十块钱出头。
    她现在不仅仅是居委会主任,还是“自强服务公司”的支书。
    张芳芬可不管宋春华还是按月去三水镇拿工资,五月份就开始给她开工资,而且用不着她在工资表上签字。
    女工们都有奖金,“自强服务公司”的二把手怎么可以没有?张芳芬尝试着给她开了五十块钱。
    张芳芬当然是悄悄的给宋春华开工资、发奖金,她认为宋春华忙里忙外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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