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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五万人留下了激动的泪水,其中包括黄道舟和沈建华。
开场半个小时后,全场同唱《我爱你中国》,是整台晚会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压轴曲目《路灯下的小姑娘》把晚会推向最。
黄瀚和沈晓蓉、成文阁等等又没能下台,加演了《橄榄树》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后还不行,只得接受十万热情群众的邀请再唱《路灯下的小姑娘》。
这时全场观众都在跟着唱,不少年轻人随着节拍晃动身体,貌似陶醉其中,有小一半人都摸出歌词大声唱和。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拥有歌词?那是因为八十年代原本就流行抄歌词。
“送人玫瑰手留余香”主题晚会又讲述了有关于抄歌词送人的感人故事,更加使得抄歌词成为了一种时尚。
这几天三水县都在传抄《路灯下的小姑娘》这首歌词,免不了因为抄错了,越错越离谱,最后简直是不知其所云。
省电视台来录像的团队被现场气氛感染灵光乍现,他们不仅仅拍摄舞台上的演唱者。
还拍摄已经发展到狂热的年轻观众,看样带时他们自己都震惊了,都庆幸拍出了独一无二且激情燃烧的作品。
由于全县的机关干部除了值班人员都参与了维持秩序,这一场盛大且规模空前,甚至于整个苏南省独一份的晚会没有出现安全事故。
第三百八十八章:“高、快、响、硬”才是主流
由于演员相当于是免费演出,管理人员都是义务劳动,这台晚会的总花费才一两千块钱。
花小钱办大事符合上面的精神,三水县在精神文明建设上又出了风头,领导班子再次获得上级表扬不在话下。
谁知道结果大出所料,这台晚会影响力让三水县领导班子获得了更大的惊喜。
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三水县领导班子这两年干得不错,工农业总产值突飞猛进,这一次组织了全部公职人员为十万群众上演了一台精彩的文娱节目。
领导们疏通关系请来省广播电视台的记者之时并没有想太多,只不过想留下影像资料而已。
省广播电视台的记者也是有觉悟的,相互之间肯定存在着竞争,捕捉热点新闻是每一位记者的本能。
省台来三水县录节目的一组班子是新人,跟省广播电视台的名嘴不好比。
现实生活中就是如此,有分量的地方,派去捕捉新闻的班底肯定强大,来三水县这个小地方当然是锻炼新人。
即便如此,也是因为上面的领导给了指示,省广播电视台领导才不得不派人来。
几个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人倒是比较认真,既来之则安之。
谁知道他们运气爆棚居然扑捉到了十万人共同高歌的震撼画面,这些年轻人都是院校出身,哪能不知道这种场景意味着什么。
晚会结束后,他们就一致要求沈建华派车送他们回省城,他们要连夜把新闻剪辑出来,争取上十月二号的晚间新闻。
县委班子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无比激动,哪能不派车?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几乎每一个不值班的三水县领导都想方设法找到地方看电视。
沈建华也不例外,因为他们下午接到省台记者打来的电话,知道三水县的晚会上省台晚间新闻了,时间不短有两分钟。
黄瀚也接到了沈晓蓉的电话,同样知道了这个消息,难得坐在电视机前等着看节目。
确实看到了有关于三水县的那段新闻,是十万人高歌“我爱你中国”那一段,其他的节目都是一带而过,更加“嗨!”的演唱《路灯下的小姑娘》那一段没有上晚间新闻。
这不对呀?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年轻的记者和他的团队在现场时也被热烈的气氛感染了,也一直在随着欢快的节奏扭动身体呀!
唉!不是省里的记者故意掐掉了《路灯下的小姑娘》,而是这首歌太超前,旋律和演唱方法都不符合革命性。
说实话,此时文娱节目的限制不少,“高、快、响、硬”的革命歌曲才是主流。
许多批评者这两年都纷纷指责李谷一演唱的《乡恋》是“灰暗、颓废、低沉、缠绵的靡靡之音”。
这首诞生在七九年的歌没多久被禁播,八二年还没解禁,省广播电视台的领导哪有可能做出格的事,惹火烧身?
虽然广播电视台的领导看过几个年轻人制作的晚会录像带后,一致公认三水县的这台文娱晚会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但是没人敢在新闻里播出《路灯下的小姑娘》这么新潮的歌曲,因此决定把播出这台晚会的实况录像暂时放一放,选播了无可挑剔的高唱《我爱你中国》那一段上晚间新闻。
因此黄瀚、沈晓蓉、张春梅、成文阁等等在两分钟的节目里只露一小脸,也就是一瞬间而已。
即便如此,在电视里瞧见了黄瀚的张芳芬和黄道舟都激动不已。
黄颦看得直拍手,因为她也是演出人员,也有镜头闪过的瞬间,可惜黄瀚在想事情根本没瞧见。
“哥哥、姐姐,你们刚才看到我了吗?”
聚精会神看着的黄馨笑了,道:“看到了,只可惜一晃就没了。”
“不错了,这可是省台,我就没被拍到。”黄道舟不无遗憾道。
黄馨道:“可惜我们收不到市台,市台的新闻节目里的时间肯定要长许多。”
三水县广播电视台当下只有转播中央台、省台节目,另外就是本台,本台节目播放时间只不过两三个小时,仅仅是播放三水县的新闻。
内容无法是某领导开什么会,某乡镇怎么深化改革、某地出现了什么好人好事,这个台除了体制内的干部看看,普通群众基本上不看。
张芳芬看得意犹未尽,感叹道:“真想不到你们还能上电视,早知道那么热闹,昨天我也去体育场看了。”
国庆节恰逢中秋节,“事竟成饭店”爆满翻台,外卖窗口前排了长队,张芳芬一直在店里照应,这一天的营业额创下新纪录,高达两千七百多块。
黄馨道:“就是嘛,秀儿姐干得蛮好的,店里的人手多,你完全可以放开手,哪里用得着亲自盯着。”
“你别说了,我已经后悔死了,开店做生意天天赚钱,儿女在十万人的晚会上登台表演能有几回?”
黄道舟道:“对啊!我们家又不缺钱,干嘛要这么拼命?以后我俩都要看开点。”
“嗯嗯!你说得对。”
黄瀚一直在观察黄道舟,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八二年的国庆节家里发生的一件大事。
按理说自己不应该能够影响到这件事的发生,然黄道舟神色如常,黄瀚反而觉得茫然了。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爸爸,你最近有没有跟以前的老朋友、老同事联系过呀?”
“咦?怎么了?你怎么没头没脑的问这个?”
“忽然间就想到了,顺便问问呗!”
“我忙都忙死了,工作中接触不到的朋友、同事基本上没有联系!”
“哦!我记得你以前有几个从小一起玩的朋友,他们最近好吗?”
“你是说袁成昆还是刘世松?”
“袁成昆,他家有没有换地址啊?”
“应该没有吧!有日子没见了,听你这么一说我还就真想去看看他。”
“现在还不到八点钟,你正好有空,可以去他家聊一两个钟头啊!”
“有道理!”心情好的黄道舟巴不得此时有人聊聊天,跟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谈谈儿子再好不过。
他拿了两瓶洋河大曲和一条大前门香烟乐滋滋出了门。
第三百八十九章: 有故事的人
黄瀚记得这个国庆节期间袁成昆约黄道舟去他家见一个人,然后就掀开了黄道舟的旧伤疤。
那是二十七年前,那时黄道舟在皖南煤矿当了两年总账会计,已经娶妻生子,老婆是个中专生,儿子才几个月,日子过得富足安逸。
然天有不测风云,他的历史问题东窗事发,不仅仅当不成干部还丢了工作被押回原籍监督劳动。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黄道舟的前妻跟张芳芬这个死心眼不好比,立刻选择跟黄道舟离婚,并且划清界限,带着不满一周岁的儿子远走高飞改嫁他人。
张芳芬根本不知道黄道舟因为历史问题离过婚,更加不知道他其实还有一个儿子。
就在这个国庆节,黄道舟已经二十八周岁的儿子找来了,他不姓黄姓曲,名叫曲进,此时已经娶妻生子,儿子都六岁了。
曲靖从小就觉得妈妈对待自己和哥哥弟弟截然不同,每一次闹家庭纠纷,妈妈都是哭着牵着他的手跑出家门。
他长大后多次旁敲侧击,这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八二年国庆节前,曲靖终于从妈妈口中得知了一些地址和几个旧相识,特意找来了三水县,最后是联系上了袁成昆这个黄道舟的老朋友。
黄道舟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他的前妻,他在人生最低谷时妻离子散,生活没有着落,如果他的前妻不离不弃,他肯定不会凄惨一辈子,熬过那段日子就有可能翻身。
黄瀚和黄馨、黄颦跟忽然间多出来的哥哥其实没什么感情,也因为年龄差距太大没什么共同语言。
再加上那时穷啊!曲进来家里后,贤惠的张芳芬不但原谅了黄道舟隐瞒真相,还倾其所有热情招待。
曲进走后,家里因为拉下了亏空,使得本来就差的伙食标准更加差。
现在截然不同,黄瀚不管黄道舟和张芳芬怎么想,都会替黄道舟出一口恶气。
儿子不是被带走跟了别人姓吗?
黄瀚准备让人家白辛苦给黄道舟养了二十八年儿子,蛊惑曲进带着妻子、儿子回到真正的故乡来工作,然后再让曲进和他的儿子改回原姓。
这里还有更加搞笑的故事,曲进的老婆跟婆婆势如水火,但是喜欢张芳芬,不知说过多少次认张芳芬这个婆婆,不认曲进的妈妈。
原因很简单,性格决定命运,曲进的亲妈是个自私、自我的比较狭隘,但凡这种性格的妇女,绝无可能处理好婆媳关系。
张芳芬豁达、大度还勤劳勇敢,不仅仅跟假儿媳相处融洽,跟真儿媳黄瀚的妻子也如同母女。
这不是虚言,有几个儿媳哭死去的婆婆?反正张芳芬去世时黄瀚的妻子真把眼睛哭肿了。
黄瀚家以前那么穷,日子都过得和睦温馨,以现在的家庭条件,让曲进带着妻儿回来应该就不是个事。
况且黄道舟的孙子曲宇明年读一年级,实验小学的教学质量原本在全省乃至于全国都是拿得出手的。
现在还出了黄瀚这个另类,导致实验小学更加受到重视,经费、师资力量提升了不少,竞争力不同凡响。
有关于调动工作的问题,对于现在的黄瀚家来说小菜一碟,“自强服务公司”约等于是自己家的,液压元件厂黄道舟一言九鼎。
哪怕是调去物资局、交通局、糖烟酒公司这种好单位都不是个事儿。
因为曲进是大中专文凭,他的老婆杨学茹高中毕业,这种学历到这些单位都不成问题。
黄瀚故意提醒黄道舟去袁成昆家串门子后没有等结果,睡了。
第二天去体育场锻炼身体回来吃早饭时,黄瀚发现张芳芬的眼睛红红的还有些水肿,黄道舟同样如此。
“哈哈!”昨日重现了。
黄瀚故意惊讶道:“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副样子,该是抱头痛哭了多久啊?”
黄馨也觉察出了异样问道:“爸爸妈妈,怎么了?你们为什么哭呀?”
张芳芬、黄道舟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怎么回答,感性的黄道舟又开始流泪。
小颦立刻来到黄道舟身边掏出手绢擦眼泪,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黄道舟简直是泪如泉涌了。
小丫头顿时忍不住眼泪,哭着道:“爸爸别哭,我害怕……”
张芳芬沙哑着声音道:“道舟,别瞒着,告诉孩子们吧!”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我来说吧!黄瀚、黄馨、小颦,你们忽然有了哥哥、嫂子、侄子呢!”
黄馨有些晕,小颦不乐意了,道:“我有哥哥,而且是世界上最好的!干嘛要个不认识的?”
张芳芬说话时一直在注意黄瀚的反应,她最在意的是黄瀚的态度。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黄瀚哪有什么反应?脸上波澜不惊。
张芳芬抹了抹泪痕讶异道:“黄瀚,你忽然间知道这个事情为什么不吓一跳?”
“这有什么?不奇怪呀!爸爸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如果爸爸只有我们三个孩子才奇怪。”
“你这话我听不懂啊!”张芳芬更加讶异了。
“唉!”黄瀚一声长叹,语重心长道:
“妈妈,人心难测,你记住了,哪怕是爸爸你也要防他一手,他现在有钱、有权了,要防止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呢!”
正在悲伤的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