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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黑粉总在线-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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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吴静安,仗义又体贴,一再地说,相识一场,这些钱陈岩有钱就还一点,没钱,也千万不用放在心上。

    签下那张给吴静安的两百万欠条后,他开始到处找工作。

    手指残了,他拿着吉他重新一点点练;脸毁了,他可以戴着面具跳伴舞,躲在角落里唱和声。

    可终究还是没人愿意用他署名的歌了。

    劣迹艺人的名字,明晃晃地出现在作词作曲栏上的话,极有可能牵连歌曲都没办法打榜。

    最后,还是吴静安好心地专门来游说,与其匿名卖给那些压价的无良中介,不如以后都卖给他们轻静工作室,就当帮一帮沈木轻。

    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吴静安说得对,卖给别人,他或许多多少少有点舍不得、有点不甘心,可是拿去给木轻,他真的心甘情愿。

    那是他以前最好的朋友,那是在他最绝望时、每天偷偷来医院看望他的队友,更是在他逃到外地躲藏时,按时往他卡里打钱的好兄弟。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那笔死死压了他十年的钱,不是什么吴静安自己卖房子所得,它们来自于林烈凯的爸爸

    吴静安在撒谎,居心叵测地、用谎言绑住了他。

    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它们互相之间彼此彼此联系、又互为因果。

    有人精打细算,做好了圈套,铤而走险;

    有人则漫不经心,无意间为虎作伥。

    在李琪的忽然出现下,各种线索和端倪都有了归宿,有一种推测能自圆其说、揭示出真相。

    可是它又偏偏无法证明、更无法向人倾诉。

    就算他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全世界大声嘶喊,这个世界也无人愿意聆听,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疯子看待。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这条路他走了五六年,就算是摸着黑,他也认得通向那间出租屋的路。

    风雨中,他一直摸到了那间熟悉的出租屋前,才狼狈地停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

    或许仅仅是因为,这儿才是他成年后,一生中曾经待过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到处找工作的时候,沈木轻也来找过他,要给他钱,要无条件资助他,可是他又怎么能要呢

    心安理得地拿别人辛苦挣来的钱,他做不到。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工作攒下来的每一分钱、卖歌得到的所有报酬,都第一时间打给了吴静安,用来偿还那笔遥遥无期的欠款。

    因为窘迫,因为想多节省点钱,他是搬过几次家的,越搬越远,越搬越差。

    一直到最后几年,他才在星二台找到了那份相对稳定的工作。

    这一做,就是五六年。

    有不需要露脸的舞蹈,他总能因为能力过硬而第一个上场;需要和声和伴唱的时候,他躲在灯光打不到的角落,也能有机会偶尔唱唱歌。

    实在没有上台机会的话,大家也因为他听话和肯卖力而愿意差遣他,搬运器材、整理后台,打理需要熨烫的服装,他都做得任劳任怨,也真心实意地高兴着。

    都这样了,还能近距离地接触舞台,还能这样一点点攒钱,慢慢还清债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让人们慢慢忘记那些事,忘记那些脏水和污点,已经是老天给他的、最大的慈悲和善待了。

    那间住了五六年的出租屋里黑着灯,他踌躇着走过去,在一片黑黢黢的夜色中,看到了门前的破门毯边,有一袋垃圾袋。

    对啊,一定也早就换了新住户,哪里可能空着呢

    他疲惫又茫然地,在那个熟悉的屋门口坐了下来,身上滴着水,浑身冰凉。

    实在是太累了。

    从昨晚到达那个私家大宅子开始,就是一片鸡飞狗跳。然后又在游泳池里耗尽了体力,偏偏林烈凯兴致勃勃,要拉着他去见家长。

    也不过是一个夜晚,却像是过了小半辈子那么艰难。

    假如昨晚,他没有跟着林烈凯回家,没有忍不住非要帮过去的自己辩解,那么一切,会不会还是那么幸福,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林烈凯焦躁地冲着电话嘶吼“你怎么回事说了叫你送他,你把他扔在路边”

    林家的老司机声音惶恐“对不住对不住,少爷我劝了几句,他不听啊,坚持要下车,我也不能硬拦着。”

    “他在哪儿下的车”林烈凯怒叫。

    “就在清河路边上,夜里黑,我、我也没记清楚。”司机有点害怕,“可是他说了,他朋友就住在附近,应该去朋友家过夜了吧”

    林烈凯低低咒骂了一句,猛地挂了电话。

    都怪他气得糊涂了,满心以为司机肯定把成焰送回了他们的公寓,所以一路上他也没问,就风驰电掣开着车直奔这里。

    可是,死命按了半天门铃,对面也没人开门。

    他这才想起来打电话给司机,果然,根本没回来

    为什么不回家他妈妈和妹妹还住在这儿呢,他到底有什么心事,以至于要深夜不归,在雨夜里一个人失踪

    而成焰的手机,落在了他的车上。

    手表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他在公寓间的走廊上来回踱步,终于忍无可忍,重新跑向车库,驶向了郊外。

    清河路成焰在清河路下的车

    漆黑到浓如泼墨的夜色中,雨依旧在不停地下,雨刮器在车窗前飞快摆动,林烈凯焦躁无比地沿着那条路,来回地、反复地开。

    没有人。

    路边根本连个晚归的行人都没有,这种鬼天气里,就连路过的车辆都少得可怜。

    疯狂地在路上开了好几趟,林烈凯终于掉转车头,重新向着公寓的方向而去。

    也许已经回来了,也许已经疲惫地躺在家里。

    他没带手机、好像也没带钱,又能去哪里

 第114章等着你

    天渐渐亮了。

    雨没有停; 但是小了一点。城乡结合部的人有不少起得早; 各有各的辛苦。

    有人打着伞开始出门,有人披着雨衣骑上电瓶车; 周遭开始有人声。

    “哗啦啦”一阵响声; 一辆破旧的早餐车上搭着遮雨的雨棚,从成焰面前慢悠悠地推过去。

    成焰身后的出租屋门忽然开了,一对青年男女一起出了门。

    一眼看见自己家门口坐了一个人; 那个女的就吓得尖叫了一声:“谁啊?你是谁!”

    成焰终于被这尖叫惊醒了; 不敢抬头,慌忙踉跄着站起了身; 狼狈地逃开了。

    撑着伞,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坐得太久又不动; 腿脚都麻了,针扎一样地疼。

    路过岔路口; 扑鼻的杂粮烙饼的香气忽然就在这清晨传来,夹杂在雨丝里。

    他浑浑噩噩地循着香味过去,几乎是下意识的。太饿了,从昨晚开始; 就没有好好地吃过东西。

    站在那个熟悉的早点摊前; 他恍惚地发现; 已经快一年没有光顾过了。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 在这阴雨天; 依旧早早地备好了材料; 平时摆在路边,现在就躲在尚未开店的商店屋檐下。

    “一个杂粮灌饼。加根油条,多点酱。不要里脊肉,不要鸡蛋。”他脱口而出,低着头。

    老板抬起眼瞥了他一眼,嘟囔着:“一个个的,都这么省。小伙子不加鸡蛋不加肉,能够?”

    成焰没说话。

    过去都是这么吃的,习惯了。再加鸡蛋和肉片的话,就又得多好几块钱。

    “滋啦啦”地,杂粮面糊糊倒上了大铁铛,焦香的面饼气味飘荡来,成焰半侧着伞,低头去摸口袋,愣了。

    手机不在,平时都是助理孔佳豫帮着拿包拿钱,身上毫无分。

    “老、老板,我忘带钱了,不要了对不起。”他喃喃地道,脸色涨红了。

    老板抬起头,不耐烦地瞪着他:“年纪轻轻的,记性这么差!”

    忽然间,成焰的肚子就发出了几声响亮的“咕咕”声。

    他又慌又窘,正转身要仓皇逃走,老板却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发怔。

    忽然地,老板快步追了上来,把刚做好的杂粮灌饼塞到了他手里。

    “算了算了,你明天来给,年轻人空着肚子上班不行。”他嘟囔着,“以前有个年轻人,买了我好几年煎饼,也是这样不加蛋不加肉。”

    “他现在搬走了吗?”成焰颤声问。

    老板愣了愣,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他不在了。”

    看了看成焰空洞而无神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小伙子,遇到啥事,想开点。你可比他俊多了,又年轻。再穷再难,没啥过不去的。”

    成焰怔怔地望着手中的饼,张开嘴咬了一口。

    甜酱均匀涂抹在杂粮面饼上,油条是刚炸的,松脆焦香,混在一起,是熟悉的味道。

    混着滴下来的泪水,微微有点咸。

    “哎哎,你这小伙子,怎么还哭了呢?”老板一转眼,大吃一惊。

    成焰微微闭了闭眼睛。

    原来总还是有人记得他的。无论是多年前贴吧里的一个无名小粉丝,还是这郊区的一个早点摊老板。

    只要曾经来过、认真活过、无愧走过,在这世间就不会真的了无痕迹。

    再睁开的时候,他眼睛里有火焰在暗沉中跳动:“谢谢老板您说得对。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金寻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边搅动着早餐咖啡,一边对着电话安抚:“别急,成焰昨晚去了我朋友家,没事的,你尽管放心。”

    胡帆在那边急了:“金总,那他现在在哪儿,您知道吗?打他手机没人接,这都上午了,原先的工作行程都在等呢。”

    金寻一阵无言以对。

    还能在哪儿?!

    昨晚他们一个个都没敢多留,齐刷刷地光速离开了吴超群家的宅子。虽然好像是好心办坏了事,可是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嘛。

    瞧那两个人冰释前嫌、在水中缠绵的样子,一定是在水中做完了十八式又转战客房,累到起不来了呗。

    “今天成焰的行程全都取消,你向合作方好好陪个不是。”他和颜悦色地道,“给成焰放一天假,我说的。啊,不对,放三天吧。”

    胡帆:“??”

    干什么了这是?要放三天假?金总到底知不知道成焰现在身上的通告有多满,三天下来,得积攒多少工作?

    金寻嘴角含笑,刚挂了电话,忽然就又响了。

    林烈凯疲惫的声音响起来:“金寻,成焰在哪儿,你那儿有没有消息?”

    金寻“腾”地在早餐台边坐正了,脱口而出:“没和你在一起?”

    林烈凯的嗓子沙哑:“不在你们公司?行,我知道了。”

    金寻急叫:“喂喂,你等等,怎么回事?!你、你把他给欺负跑了?”

    我的老天,不会是昨晚成焰就因此就恼了,和林烈凯闹了大别扭吧,这气性可也太大了点!

    林烈凯在那边沉默了一会:“不是我昨晚带他回家,结果我爸把他气走了。”

    金寻连着“哦哦”了两声,不由得埋怨:“你爸那个老古董,不激烈冲突才怪,你也太心急了些。”

    林烈凯忽然痛苦地嘶声道:“我知道我错了,现在别埋怨我了行不行?我得找到他,他大半夜地消失了,要是有个”

    一边的岔道口,一个单薄的背影走出来,背对着他的车,晃悠悠地向相反方向走去。

    金寻也急了:“什么,你说清楚,什么叫大半夜消失?”

    林烈凯的车停在郊区路边,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喇叭响:“他昨天在雨夜里不见了,我找不到他!”

    那声喇叭在偏僻的街道上显得突兀而巨大,车子背后,那个正在踯躅而行的人猛地颤了一下,茫然地回过头来。、

    林烈凯低着头,语无伦次而焦躁:“金寻、你帮帮我,我脑子现在乱。你帮我报个警,再帮我找人,对了,找侦探、找一切路子查!”

    正说着,他偶然间一侧脸,忽然就彻底地愣住了。

    道路边是空旷的野地,没有修剪的草木杂乱,却在雨水的洗涤下叶片闪闪发亮。

    而他的车窗外,那个叫他朝思暮想、又牵挂地快要发疯的人,正静静看着他。

    成焰浑身都湿透了,抬头向他看来时,眼神已经不像昨晚那样悲怆无神,而是黑漆漆的,像是有来自地底的幽火。

    林烈凯忽然打开了车门,狂冲了出去。

    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他抱住了成焰,声音打着颤:“你、你去了哪?你的身上都湿了你会感冒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慌乱地返身去开自己的车门:“快点进来,休息一下。”

    成焰顺从地坐进了车,怔然地看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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