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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若蚊呐的声音传来,程微一怔,很快恢复如常,压低声音道:“嗯”
她没敢多说,一方面是怕旁人听到,一方面却是在听到程雅的提醒后,心口有些发闷。
素尘道长害大姐姐至此,大姐姐却不敢把那事说出来,真是让人愤懑难平。
“程三姑娘”华贵妃开了口,语气冰冷。
程微松开程雅的手,走上前去:“臣女见过娘娘,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妃生产那日,你在何处”
“臣女一直守在门外。”
华贵妃脸色更冷:“据这些医女稳婆交代,那日这个宮婢喂太子妃喝下一瓶水,那水可是你给太子妃的”
程微眼神一紧,不由看向程雅。
程雅与程微对视,眼角淌下两行泪,垂下了眼帘。
程微闭了闭眼,开口:“是。臣女担心太子妃难产,替她准备了助产符水。”
“大胆”听程微亲口承认了,华贵妃狠狠一拍桌案,厉声斥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胡乱给太子妃吃东西本宫就说小皇孙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原来根子竟在这里”
“娘娘,臣女一直潜心学习符术,自信那助产符水并无任何害处,绝不是造成小皇孙出问题的根由”
“住口”华贵妃气得站了起来,手指着程微冷喝,“小小年纪,学一些皮毛就敢胡乱害人了太子妃,你这个妹妹,真是好得很,好得很”
程雅磕头哀求:“母妃,这不关我妹妹的事,瑜哥儿这个样子,纯粹是意外”
“意外”这一次,太子听不下去了,狠狠瞪程雅一眼,质问,“你是说,没有胡乱喝下符水,本宫会生出痴傻的儿子”
程雅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程微一颗心沉了下去。
大姐姐不能承认喝过素尘道长的符水,太子不能接受无缘无故生出痴傻儿,这是逼着她背黑锅了。
为了大姐姐,她是该默默认下的,可是,如何能甘心那不只关乎自己的名誉,更是关乎一名符医的骄傲
程微背脊挺得笔直:“娘娘,臣女虽愚钝,于符术上却绝不是学了皮毛而已。臣女家学渊源,不敢令祖宗蒙羞,更不敢令师门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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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欲加之罪
此话一出,殿内静了静。
家学渊源,这个大家都知道,只是程家符术后继无人已经上百年,忽然冒出个学有所成的符医,还是个小姑娘,那才是奇怪了。
至于师门
华贵妃眯着眼问:“什么师门太子妃,本宫怎么从未听闻你妹妹拜了什么师父”
“她”
程微不欲程雅为难,朗声道:“臣女乃玄清观弟子。”
她心中补充一句,虽是记名弟子,但也不算妄语了。
“玄清观”华贵妃不可思议地挑眉,看向素尘道长。
素尘道长身穿银白色道袍,宽衣广袖,一副出世高人的模样,平静地问:“不知三姑娘师父是何人”
“师尊道号青翎。”
“青翎”素尘道长平静的脸有了丝笑意,转头看向华贵妃,“娘娘,我玄清观并无青翎此人。”
程微一怔。
怎么会没有
师父说待她及笄,就正式在玄清观行拜师礼的,而这段时间以来她潜心研究师父留下的小册子,并不认为师父是坑蒙拐骗之人。
华贵妃大怒:“果然是满口胡言的东西来人”
程微只觉两耳嗡嗡作响,看着面无表情的素尘道长,大声道:“道长就能肯定玄清观没有青翎此人”
不待素尘道长说话,华贵妃就怒道:“住口素尘道长乃是北冥真人的入室弟子,玄清观数得上的得道之人。难道会不清楚有没有你那所谓的师父太子妃,你程家教养出这般胆大妄为又满口胡言的女儿,可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了。说到底。不过是不敢担下害了小皇孙的责任罢了”
“贵妃娘娘,您说这些,臣女不认”到了此时,程微知道辩解无用,却不愿低头。
她好歹是勋贵之女,父亲在朝为官,就算贵为贵妃。亦不能在这宫里动用私刑。要她承认华贵妃指责的罪名,那是绝不能的。
“好”华贵妃闭了闭眼,压下汹涌而出的怒火。显然在这宫内说一不二惯了,已经鲜少见到敢这般顶撞她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看着程微:“你不是宫里人,本宫不会动用刑罚。来人。把程三姑娘送到宗人府去”
“母妃”程雅忍不住喊出来。“求您开恩啊,我三妹年纪还小,不能被送到那里去啊”
一旦因为犯错进了宗人府,先不说会不会受刑,一个姑娘家的名声就全完了。
华贵妃看也不看程雅一眼,扬声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本宫的话听不到”
“是”两个内侍上前来拖程微。
素尘道长就在程微不远处,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而一直如隐形人般的程瑶在这一刻终于笑了。
程微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宗人府那种地方不能去,可是面对绝对的权势。根本不是她几句分辨就能留下来的。
出于小姑娘依赖至亲的本能,她扭头看了程雅一眼。
程雅涕泪直流,狼狈扑到太子脚边,哀求道:“殿下,求您劝劝母妃吧,我三妹才十四岁啊”
太子低头看着程雅,嫌恶地皱眉,声音毫无感情:“太子妃,你这样成何体统”
这时程瑶走过来,俯身去扶程雅:“太子妃,太子殿下说得对,您可不能失了太子妃的体面。”
程雅迷迷糊糊被扶了起来。
程微默默看着,抿了抿唇。
太子目光投来,冷眼瞧了那表情倔强的少女一眼,张口道:“母妃”
华贵妃蹙眉:“太子认为,对害你儿子痴傻的程三姑娘,该如何处置”
太子眼底升起的那一点莫名怜惜就压了下去,淡淡道:“自是听母妃处置。小皇孙是儿子的嫡长子,出了这种事,绝不能轻轻放过。就是父皇那里,亦要禀明一声。”
华贵妃疲惫扶额:“你父皇那里,我早已派人去禀明了。程三是姑娘家,你父皇交我全权处置。”
“那就都依母妃所言。”
“带走吧”华贵妃摆摆手。
两个内侍上前去拖程微,程微一把推开:“不必,我自己可以走”
她回身,冲着程雅的方向欠身施礼:“大姐姐,我去了,你莫担心。”
宗人府问案,也要讲究证据,她不会认下这个罪责,那些人要么就把她打死交差,要么,就拿出她的助产符水是害小皇孙的明确依据来。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程微心里清楚,小皇孙痴傻一事,皇室难以接受,是必然要找个人担责的。找替罪羊而已,哪里会在乎有没有证据呢,她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屈打成招。
她不愿认罪,唯有死路而已。
程微不再看殿内的任何人,挺着脊背一步步往外走,忽听内侍喊道:“皇上驾到德昭长公主到”
华贵妃脸色瞬间一变。
片刻后,一道明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昌庆帝看一眼昂首走过来的程微,脚步一顿,表情颇为复杂。
殿内拜倒一片,昌庆帝才回神,淡淡道:“平身。”
华贵妃迎上前来:“皇上怎么来了”
昌庆帝闻言,不由看了紧随其后的德昭长公主一眼。
能不来嘛,他耳朵都快被这个妹妹拧肿了。
“皇孙有恙,朕怎么也该来看看。那位就是怀仁伯府上的三姑娘吗”
“正是。太子妃生产之际,她胡乱给太子妃喝符水,导致小皇孙心智不全,人证确凿。臣妾命人送她去宗人府,请大人们审判。”
昌庆帝忍不住再看程微一眼,淡淡道:“程三一个姑娘家,宗人府就不必去了。瑜哥儿这事,实则很难寻个原因。不过程三给太子妃服用符水,确实不妥,就命她在家思过吧,让她父兄好好管教她”
“皇上”
昌庆帝面对华贵妃,难得板起脸:“贵妃,要是把程三送到宗人府去审判,天下侧目,难道要让天下人都议论瑜哥儿吗”
华贵妃紧紧抿唇,几乎要咬碎银牙。
她就知道,皇上一旦见到程三面容,哪里还舍得重重处置
“臣妾明白了。邓安,还不送程三姑娘回去。”
程微身心俱疲,随邓安往外走,才出宫门口,就见那熟悉身影立在松树旁,眼角不由一热。
s: 有童鞋说微微没有理由害小皇孙,贵妃当然也不会认为她故意害的,而是认为她自不量力胡乱给太子妃喝了符水,嗯,可以理解为医闹。这一段虽然憋屈,却是情节必须,很快会过去的。推荐好基友eide的书洒金笺,欢迎大家订阅收藏:
简介:说什么前世恩深,今生爱重,怎么看他都还是那个薄倖小侯爷
小侯爷:上辈子陪死,这辈子陪你弄死他们,卿虽怨我,我却知足
呸,她那是没得选
卿儿,死约会,不见不散哟
你给我候着,这辈子换我薄倖你
第三百四十四章 心血一滴
程澈迎上来,把程微拉至身旁,察觉她指尖冰凉一片,握得紧了紧,对邓安道:“有劳邓公公了,我带舍妹回去就好。”
“那咱家就不送了。”邓安很是客气。
程澈颔首以示谢意,拉了程微转身就走。
邓安立在宫门口,望着兄妹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出了好一会儿神,才轻叹一声,默默回宫。
马车就停在宫门外的不远处,车夫靠着墙角,冻得不停哈气,见二人过来,忙站了起来见礼。
程澈拉着程微上了马车,里面登时就是另一番天地。
银丝碳在车厢一角燃着,没有一丝烟火气,白玉盘里摆放着切开的香橙,水果的清香味让马车内气息清新可人。
“微微,到底发生了何事莫怕,有二哥在呢。”
熟悉的语调,温柔的目光,程微终于从那寒冰地狱里爬了出来,猛然扑进程澈怀里:“二哥,我难受”
这一次,二哥帮不了她啦。
若是她的死能换得家人平安,她是不吝惜的,她难受的是想要过好,为何就这样难大姐姐不能说出素尘道长的事儿,她虽能理解,为何又堵得喘不上气来
这些不平、愤懑,最终转化为滔滔泪水,瞬间打湿了程澈的衣襟。
程澈一言不发,一下一下拍打着程微的后背。
马车里寂静无声,只有少女的低泣绵绵不绝。把程二公子一颗心都哭疼了。
终归是不够强大,不能护着她,免她苦。免她忧。
程微抬起头,一双眼红红的,喊一声:“二哥”
二人靠得很近,那声柔柔的呼唤,就把少女特有的芬芳气息带来,扑打在面颊上,痒痒的。
这一次。程澈没有躲,而是拿出帕子默默替她拭泪。
程微发泄完苦闷,把事情娓娓道来。
程澈听完。暗暗咬牙,面上还是一派沉稳,拍拍程微的肩膀:“微微,既然皇上命你在家思过。那就在家先好好歇着。至于你的师父。二哥明日就去玄清观打听一下。只要确有此人,贵妃娘娘指责你学艺不精,胡乱给太子妃服用符水害了小皇孙的罪名就不成立。”
“可是”程微开口,声音已经哑了,“万一我师父在玄清观无甚名望,华贵妃依然会说我是庸医出劣徒,那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进宫看望大姐姐了”
不能进宫,小皇孙的痴傻症就无法治好。那依然有一把利剑悬在亲人们头上。
“傻丫头。”程澈抬手,揉揉她的头。“你也说了,你师父符术高明,又怎么会是无名之辈。你就安心等二哥的消息吧。”
“嗯。”程微总算踏实几分,在程澈怀里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这才想起来问,“二哥,这马车好像不是咱们府上的”
“这是长公主的车子。我见你被那位邓公公带进宫去,有些不放心,就去求了师母,请她进宫看看。”
程澈解释完,见程微直直望着她,莞尔一笑:“傻看什么”
程微用脸颊蹭了蹭程澈手臂,喃喃道:“二哥,幸亏有你在。”
程澈轻叹一声:“二哥也不是万能的,像后宫,就是半步踏不进去的。所以微微,以后那种地方还是少去吧,别让二哥担心。”
“嗯。”
兄妹二人回了怀仁伯府,才知道韩氏已经去卫国公府拜年了,这个时候还未回来。
程澈很是无奈母亲的心宽,心知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干脆一直和程微呆在一起。
等到晌午时,未曾出去拜年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