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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福跺跺脚,扭身出去了,回到营帐里越想越窝火,把鞭子缠在腰间,悄悄召集了亲卫队就溜出了军营。
火光冲天,夜幕掩饰下四周是一片混乱,只听到无数人的哭喊声。
魏无行大手一挥:“撤”
这次偷袭成功,烧了北齐军大半粮草,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等他率兵回了营地,却见营地灯火通明,五公主一身戎装,手里还举着沾血的锤头。
魏无行吃了一惊,立刻迎上去:“发生了何事”
“魏将军料事如神,夜里果然有敌军摸进来,不过还好因为你的提示咱们早有准备,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魏无行摸了摸鼻子,借着夜色掩饰尴尬。
居然真有敌军偷袭这也太巧了些,两边都选定了今晚偷袭对方。
咳咳,他本来是随便编了个理由,安抚两个小姑奶奶的。
“咦,徐姑娘呢”
这种情形,那位姑奶奶没道理躺在营帐里睡大觉啊。
“一直没见她出来。这里才结束,刚派人去喊她了。”
五公主正说着,派去的亲卫就急匆匆跑来:“殿下,徐将军没在营帐里,她麾下的亲卫队也不见了”
五公主与魏无行面面相觑。
“公主殿下,来偷袭的敌军有多少人”
“约莫四五十人。”
魏无行面色大变:“不好,敌方不可能只派出这些人,定是敌方兵分两路,其中一路被徐姑娘碰上了。殿下,你负责营地相应事宜,我带人去接应她。”
魏无行说完点了一队人马离开营地,兵分几路往徐嘉福最可能离去的方向追去。
夜沉如水,连星光都黯淡了,魏无行一路急行,凭着出众的作战经验,渐渐摸对了路。
先是随风飘来的血腥味,接着就发现了倒地的尸体,七横八错,清一色穿着夜行衣。
亲卫翻遍了尸体,回禀道:“将军,这些尸体既有北齐军,也有咱们的人。”
魏无行心情越发沉重,大手一挥:“走”
越是往前,尸体越多,入目的一切昭示着这里不久前才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事。
魏无行接过火把,顺着痕迹往前,被亲卫拦住:“将军,前面就是鬼见愁了。”
鬼见愁是一处极陡的山坡,就是最好的山民都不敢下去。
魏无行举着火把站在坡顶,看到一只绘着红色蔷薇的鹿皮靴。
尽管他没留意过徐嘉福的穿着,却明白眼前这只靴是女子的。
“把绳索给我。”
“将军”
“少废话”
魏无行把带来的绳索接起来,其中一头缠在腰间,把另一端交给亲卫。
“将军,让属下下去吧,您不能以身犯险”
“啰嗦,你们谁的身手比我好好好抓着绳子,别半路松手,那老子才真的粉身碎骨了。”
魏无行系着绳子一路往下,期间数次遇险,总算艰难躲过,只可惜下到十数丈绳子已经用尽,望着下方好一段距离,他咬牙把绳子解开,几次险死还生之后,总算脚落到实地。
“徐姑娘,徐姑娘”洪亮的声音响彻山谷,回应他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
狼群聚集,那是发现了猎物
想到某种可能,魏无行立刻往狼叫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深夜里,数十道幽光猛然向他射来,已经适应了黑暗的魏无行看到十数只野狼把一棵树围了一圈又一圈。
他下意识仰头,就看到树杈上一个暗影。
“徐姑娘,是你吗”不顾惊扰狼群,魏无行喊道,一边喊一边抽出了刀。
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是是我”
狼群意识到来人的危险,立刻放弃窝在树上的人,转而围攻魏无行。
夜幕下,刀光闪烁,鬼哭狼嚎,随着一只只狼尸在周围堆积,终于有一只死死咬住了魏无行胳膊。
魏无行发出一声闷哼。
“你,你没事吧”
“闭嘴”魏无行骂了一句,反手把狼首斩下,等他把狼群斩杀殆尽,早已精疲力竭,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喘着气。
缓过气来,魏无行冷声道:“姑奶奶,是不是要我抱你下来”
良久,传来徐嘉福虚弱的声音:“我不敢”
魏无行怒极而笑:“本将军不知道,居然还有徐大姑娘不敢的事你偷偷溜出军营,胆子不是挺大吗”
“我不是怕别的,我怕狼”徐嘉福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魏无行一怔。
女人一哭,他就没法子了。
忍了又忍,他吼道:“别哭了,狼都被我杀了,你再不滚下来替我包扎一下,我就要去给这些狼作伴了”
哭声一滞,随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徐嘉福脚步发软,小心翼翼绕过狼尸来到魏无行身旁,一见他胳膊上深深的伤口,低呼一声,忙把衣摆掀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魏无行猛然别过脸。
以为,他就不生气了吗休想
“里面衣裳干净,我撕下来给你包扎伤口。”徐嘉福显然心中有愧,一改往日的泼辣。
魏无行不再言语,任由她包扎好伤口,才道:“你带出来的人呢”
徐嘉福脸一白,死死咬着唇道:“都死了。北齐军想生擒我,我就跳了下来。”
“你没死,也真是福大命大”魏无行恼怒极了。
那些亲卫都是十里挑一的好手,就因为这姑奶奶的任性,全折在这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徐嘉福终于崩溃,痛哭流涕。
魏无行唇角紧绷,足足听了一刻钟见对方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狠狠道:“哭吧,再引来狼群,我可没法子了。”
哭声顿时一止。
魏无行挑了挑眉:“原来徐大姑娘这么怕狼。”
十几只狼虽然可怕,可以这位姑娘的性子,不像会哭成这个怂样的。
徐嘉福沉默着。
“等天亮再找出路吧。”魏无行淡淡道。
二人靠着树干,一时谁都没有再说话。
天上的星子尽数隐去,山谷里连虫鸣声都听不到了,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包围着二人。
徐嘉福缩了缩肩膀。
魏无行头疼地皱了皱眉,脱下外衣抛了过去。
带着男子独有气息与体温的外衣裹在身上,徐嘉福心里绷着的某根弦瞬间断了。
“我怕狼,特别特别怕,只要见到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开了口。
魏无行抬了抬眼角。
徐嘉福自顾说着:“我父亲一直在陵南为官,我自幼生长在那里,胆子与当地的姑娘一样,是很大的。十三岁那一年,我喜欢上一个人。只可惜他太穷了,除了长相俊俏,在我父母眼里简直一无是处,于是,我和他私奔了。私奔的那日,也是这样的夜晚,天上连星子都没有。”
魏无行抽了抽嘴角。
徐嘉福已经陷入回忆中:“我们跑啊跑,跑出了几座大山,结果遇到了狼群,于是一起爬到了树上躲。谁知,那些狼竟用爪子开始挠树。”
说到这,徐嘉福沉默下来。
“然后呢”魏无行终于忍不住问。
“然后呀”徐嘉福忽然笑了,“然后我的心上人就把我推了下去。”
魏无行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静静看着说话的女子。
十三岁的小姑娘,与心上人私奔,却被心上人推下树喂狼,这种残忍,连他一个大男人都不忍去想。
“是不是觉得我很蠢,眼光这么糟”
魏无行摇摇头,问:“后来怎么样了”
才十三岁的小姑娘,能看清几分人心呢
“后来很简单,我用随身带的匕首拼命把那些想吃了我的狼一只只杀了,最后只留下一只,重新爬上了树。”
徐嘉福看着魏无行,眼睛比天上的星子还要亮:“我爬上树后,把他推了下去,亲眼瞧着那只狼把他咬得血肉模糊。没想到,我从此开始怕狼了。”
她对找到她的父母说,那个人为了保护她,护着她上了树,自己却喂了狼。
那是十三岁的她最后一点自尊与骄傲。
从此之后,她觉得,男人是比狼还要可怕的东西,只能用来戏耍,不能用来爱。
“好啦,别说了,天亮了,我带你出去。”魏无行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又很快缩回去。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前行,谁都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出路。
这一次,徐嘉福心里却踏实多了。
她侧头问:“我听说,狼也有许多优点的,是么”
魏无行与她对视,许久后轻轻点头:“嗯。”
番外六 生不如死
卫国公府这几日一直处在一种兴奋又焦灼的气氛中,原因无他,卫国公就要回来了。
一连数日,段老夫人都派人去京郊驿道等候,国公夫人陶氏更是强撑着病体每日问询。
这一日,报信的小厮跑得飞快:“国公爷回来了,已经进了城。”
国公府立刻骚动起来,等卫国公一到,由上自下,尽数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相迎。
“父亲,母亲,儿子不孝,回来了。”一晃离家已三载多,卫国公单膝跪地,冲父母行了大礼。
段老夫人快步上前,把卫国公扶了起来:“你身上有伤,快进去说话。”
老卫国公更是沉声道:“回来就比什么都好。”
望着熟悉的亲人,卫国公缓缓点头,目光落在陶氏面上。
陶氏已是泪流满面。
“辛苦夫人了。”
“国公爷”
卫国公冲陶氏安抚一笑,环视左右,下意识蹙眉:“怎么不见止儿”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顿时有几分异样。
“进屋再说吧。”段老夫人开了口。
厅里,卫国公拍案而起:“竟然有这种事”
他远在北地,只收到一封家信说是儿子身体不好,世子之位由侄子韩平承了,当时心里虽有几分不快,可很快便释然。
这几年他冷眼旁观,侄子确实要比儿子更加沉稳,站在整个国公府的角度,由侄子将来袭爵并不是坏事。谁知这其中,竟有如此曲折荒唐的闹剧
“止儿呢,他现在人在哪儿”卫国公厉声问。
“在他院子里。国公爷,都是我管教无方”
“子不教父之过,是我的错,我去看看那个逆子。”
卫国公赶去韩止住处,推门而入,正看到韩止手中提着个酒瓶,晃晃悠悠从屋内走出来。
卫国公大怒,大步走过去,劈手就甩了韩止两个耳光:“逆子,听你祖母他们那么说我还不敢相信,你竟真成了一个酒鬼”
韩止勉强睁眼:“父父亲”
他打了一个酒嗝,一口气喷到卫国公面上,酒气熏天。
卫国公怒极,把酒瓶夺过扔到墙角,拽着韩止来到院角一口水缸前,按着他的脖子就压了下去。
水凉刺骨,韩止酒意瞬间就醒了大半,因为呛水,拼命挣扎起来。
卫国公毫不心软,冷冷看着韩止挣扎许久才松了手,韩止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逆子,你好歹是我卫国公的儿子,这个样子丢不丢人”
韩止抬头,眼中一片悲哀:“父亲,儿子不早已经把脸丢干净了吗”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有谁当成明珠娶回家的妻子,结果早就和别的男人有了首尾有谁的妻子会把别的男人藏在屋子里日夜厮混又有谁像我这般,明明是长子嫡孙,却连世子之位都保不住儿子还不够丢脸吗儿子早已经没脸了啊”
卫国公默默听着,蹲下身与韩止对视:“不,那些事虽然会让一个人承受巨大的痛苦,却不是一个人自甘堕落的理由。止儿,你这般自暴自弃,才让为父觉得丢脸”
他伸手拍了拍韩止肩膀:“你才二十出头,人生路还有很长,与其抱着已失去的当个行尸走肉,不如想一想你所拥有的。你若一直想不通,那我也只能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了。”
卫国公说完大步离去,好一会儿韩止才站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向最偏僻的一处跨院走去。
门吱呀一声响了,里面的人像受惊的鸟儿,猛然往后缩了缩。
韩止冷笑:“贱妇,你躲什么”
他一把抓起女子丢到硬邦邦的床上,解下腰间鞭子,一下一下抽打着她的身体。
女子显然已经习惯了,竟一声不吭,只不停扭动身子躲避着。
鞭打的人却越来越兴奋,到最后双眼都红了,把鞭子一抛,一把扯开女子的衣裳。
她这才发出一声哀求:“不要”
“不要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韩止冷笑一声,动作利落完全不像喝过酒的人,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卷绳子,把女子以一种极为难堪的姿势绑在床柱上,随后双手环抱,冷冷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