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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表妹说得对,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只是个庶女罢了。
想当初,微表妹对他表白,每次见了他都恨不得凑上来,祖母又是怎么做的
呵呵,不是每天逼着他上门提亲去吗
韩止心中冷笑。
今日,他定要护瑶表妹周全,他年纪再小,也是卫国公世子,将来的卫国公,要是连心上人都护不住,那还有什么意思
“止儿,你住口”陶氏气得眼前眩晕,一脸病容望向段老夫人,“老夫人,我看此事并没什么好说的。止儿不懂事,是我管教不周,回头定会好好教导他,以后不许再招惹是非,至于二姑娘”
她转向韩氏:“大妹,止儿说的不错,原本两个孩子并没什么,咱们何必大惊小怪的,我看二姑娘年纪渐大了,以后跟着你在家中多学些规矩就是了,哪能送到庙里去呢,不知道的还以为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程瑶身子一抖,脸上没了血色。
卫国公夫人这话听着是在为她开脱,可实际上,却是要她以后少登卫国公府的门。
是她以往太天真,以为凭借着人品才华让人喜爱就够了。可实际上,那喜爱不过是水上浮萍,稍有风吹草动。就散了。
说到底,出身地位,才是最要紧的
程瑶跪在地上,敛眸垂头,暗暗握了握拳头。
韩止却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瑶表妹不受责罚,那就什么都好说,祖母和母亲一时接受不了。他多花些工夫磨一磨,来日方长,总是有机会的。
他转向韩氏。忍着心中的怒气央求:“姑母,侄儿给您磕头,求您别为难瑶表妹”
“够了”陶氏气得不行,一向温婉端庄的贵夫人。竟忍不住抬脚踹了儿子一脚。“你是程二姑娘什么人,你姑母又是程二姑娘什么人,轮得到你来求情韩止,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韩止一个头两个大,都要急哭了。
他从来不知道,女人都是这么难以理解的生物,容昕胡闹揍人没事。他下跪求情,反而处处是错了。
程瑶忍不住皱了眉。暗道韩止平日里瞧着还算靠谱,怎么处理家务事上如此笨拙,就算一开始国公夫人不讨厌她,听儿子这么说,不讨厌她才怪了。
有几个婆婆发现儿子把心思全放在别的女人身上,能高兴的啊
她心中焦急,却也没法子,暗道一声罢了,今日已是这般,只能以后徐徐图之。
就算今日之事传扬出去,于她名声不利,可说到底,她并没犯什么大错,总不能有人喜欢她,她就要以死明志吧
这个时候,程瑶不由庆幸是生在了大梁,对女子的束缚不算太严苛的时代。
韩氏同样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她带一个女儿出来,名声就毁一个,以后还要不要出门见人啊
特别是侄子跪在面前时,心又软了几分,心道经此之后,以大嫂的性子,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侄子的亲事定下来,她虽是真心为侄子打算,可毕竟是做了棒打鸳鸯的人,真让侄子从此怨恨她,她也是不愿的。
于是韩氏笑道:“大嫂,你就别恼止儿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不调皮的至于瑶儿,你们都放心,我怎么会罚她呢,要是女儿长大了没人求,我才该头疼了。”
这话把陶氏臊得面红耳赤,暗中恨得咬牙。
都这个时候了,小姑子还不忘讽刺她,这是埋汰她儿子上赶着求人家庶女呢可惜到底蠢笨了些,把自己亲生闺女给绕进去了
连番受刺激之下,当着段老夫人的面陶氏都不想忍了,微微一笑道:“大妹,话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头疼微儿,不过你放宽心,我和老夫人都疼她呢,哪能看着不管的。微儿其实是个好的,以后会有福气的。”
容昕听了这话,又不大高兴了,心想程微父母双全,轮得到卫国公夫人操心谁来求娶吗哼,就算去求娶,又不是求到卫国公夫人面前来。
噢,他懂了,卫国公夫人这是没有女儿,一辈子体会不到有人求娶的滋味了,这才替程微操心来着。
可是,这样以后会不会很麻烦呀
容昕想到这里,颇有些诧异怎么会冒出这样古怪的念头来,遂悄悄红了脸。
容岚拿眼瞄着哥哥,心道好端端的,哥哥脸红作甚,怎么才过了一个大年,她认识的人,一个个都不大正常了
难道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吗
小姑娘摸着腮边红痘痘,一下子忧愁起来。
韩氏可没注意这些半大孩子的想法,陶氏这一说,正中下怀,不由笑起来,带着几分得意:“母亲,大嫂,我还一直没跟你们说,微儿这些日子瘦了白了,变得好看了,我确实是有些头疼,她这模样,以后可别给我惹麻烦才好。”
说着,还瞥了韩止一眼。
陶氏真要气吐血了,小姑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她闺女变好看了,以后她儿子就稀罕么
真是笑话,被她儿子弃若敝履的人,以后她儿子要是再稀罕了,她“陶”字倒过来写
“微儿真的变好看了大妹下次可要记得把微儿带来,老夫人瞧了定然高兴。”陶氏不冷不热地道,心想就那黑胖壮的丫头,变瘦了能好看到哪里去,她还真想见识一下了。
韩氏痛快地应了:“母亲,那等微儿好了,我带她来看您啊。”
段老夫人自然求之不得,连连称好。
只有容昕有些担忧起来。
丑丫头变了样子,以后会惹麻烦吗哼,哪个不长眼的混蛋会瞧上一个丑丫头
上次他没瞧清楚,怎么觉得和以往差不多呢,不就是瘦了点,白了点,皮肤好了点嘛,那眉毛那眼睛,不还是丑丫头
不行,他还是找个机会去瞧瞧。
一瞥鼻青眼肿的程曦,容昕高兴起来。
这下好了,现成的借口都有了,他把人打成这个样子,总得上门道歉吧。
程曦菊花一紧。
这小霸王想干什么
以后,以后他再也不要来国公府了,他要留在家里读书
这一场混乱的拜年,总算是告一段落,程澈在前院陪着长辈们喝了酒,脸色微醺,赶到门口马车旁,眼瞧着神色各异的弟妹们,并没有多问,与韩氏告辞:“母亲,儿子还有点事要办,晚些时候再回去。”
韩氏见嗣子面色微红,有些不放心地问:“澈儿,你饮了酒,骑马行么,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办的”
程澈就笑了:“必须要今日办的,母亲莫要担心,儿子喝得并不多,是屋里热才上脸的,儿子办好事就会回府的。”
韩氏这才点头,嘱咐道:“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程澈颔首,翻身上马。
马蹄声哒哒敲击着青石路面,渐渐远了,驶往怀仁伯府的马车随后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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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草编蚂蚱(500票加更)
程微学习制符格外专心,以至于到最后,还是阿慧主动中断了教学:“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学太久,你一时消化不了,还伤神。”
程微不想停下来:“我觉得自己还行,头脑清明着呢。”
阿慧很不乐意:“是你觉得准,还是我说的准这事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程微抿抿唇,老实道:“自然是听你的。”
术业有专攻,她再怎么提防阿慧,面对一无所知又不得不学的领域,只得老实听着。
“那就是了。”阿慧语气缓和下来,“该学的时候就好好学,不学了,就痛快玩。行了,今日教这么久,我也累了,要歇着了,没事别来烦我”
心道,没想到这倔丫头还挺认真好学的,还让不让人发挥一下老师的威严了
阿慧在脑海中没了声息,程微一下子空闲起来,喊道:“画眉,给我端一盏蜜水来。欢颜,把书架子上第四层那几本书拿过来。”
两个丫鬟齐齐应是,端水的端水,拿书的拿书,很快,程微就成了手捧一盏蜜水,歪在床头看摊在膝头话本子的状态。
她犹嫌不足,懒洋洋道:“听歌,过来念给我听。”
“嗳。”听歌跑过来,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捧起话本朗朗读起来。
听歌嗓子好,声音婉转动听跟黄鹂鸟似的,透着那么一股欢快劲儿,让人听了。心都跟着愉悦起来。
程微对二哥拿来应付她的故事书不感兴趣,只听小丫鬟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听得入神。心中美滋滋地想,等二哥拿回来水镜记,再让听歌这么读给她听,她还要沏一盏蜂蜜红枣茶,那可就太享受了。
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心急。
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呢早知道让他先把书给了自己,也不知他把书藏在书房何处了。
门口传来说话声:“微表姐。我说怎么连个守门的都没有呢,你这伤者可够舒坦的。”
程微抬眸,就见一身簇新粉红衣裙的陈灵芸立在门口。笑盈盈往里张望着。
程微把蜜水放到一侧,示意听歌等人退下,淡笑道:“怎么还有羡慕伤患的,陈灵芸。你是来看我。还是来埋汰我呀”
陈灵芸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想来,还不是我哥哥,非要过来看看。”
她说着,侧身,伸手把一个少年从外间拽了进来,口中道:“大哥,你瞧,人家可不欢迎我们呢”
被拉进来的少年个头颇高。浓眉大眼,肤色微黑。一笑就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微表妹”
只喊了一句,就戛然而止,一脸惊讶望着斜倚在床头的少女。
少女只穿了家常翠色衫子,头发随便挽起,有碎发落下来,调皮的垂在耳侧。
鸦黑的发,如雪的肌肤,少女就像是水墨画中的人,有种不真实的美感,少年一时看愣了。
陈灵芸跺脚踩了少年一下,嗔道:“大哥,你傻啦”
少年猛然回神,微黑的面颊爬上红晕,冲妹妹笑笑,又冲程微不好意思地笑:“微表妹,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程微坐直了身子,招呼道:“瑞泽表哥、灵芸表妹,过来坐吧。”
原来这少年,就是陈灵芸的兄长,陈瑞泽。
程微对这位表哥印象还不错,许是因为长在京郊,瑞泽表哥不像京中贵公子那般精致,更像生机勃勃的野菊,爽朗中带着憨厚,与之相处,心情下意识就放松了。
可是这一次,在变得艳光惊人的少女面前,少年却有些局促,他小心翼翼坐在椅子边沿,想与少女对视,却听到自己心跳如鼓,生怕被对方听了去,眼睛赶忙盯着地面,可是偏偏,又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要是像程瑶、甚至程彤那样相貌姣好的姑娘遇见这般情景,心中多少有数,这是少年郎见到年岁相当的美貌少女自然的反应,心中得意羞涩之余,自然是装作不知的。
可是程微却不同。
她丑了十来年,平日梳妆,自己都懒得多看,哪会想到有人只是因为看见她,就会心如鹿撞。
这样的待遇,小姑娘活了十四年,从未享受过。
程微半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陈瑞泽,在少年脸越来越红时,开口道:“我看瑞泽表哥面相,身体健康的很,怎么心跳这么急,脸还红成这个样子”
这话一出,少年慌张站了起来,不小心把椅子带倒发出一声巨响,让他更加紧张,慌忙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到程微手边,磕磕绊绊道:“微表妹,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礼物,你,你拿着玩吧,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少年连椅子都顾不得扶,转了身落荒而逃。
程微望着手边的小匣子,又看看陈灵芸,颇为费解。
她虽然只涉猎了胎产科,可是一些理论总是相通的,单单望诊,瑞泽表哥确实很健康啊,她又没说什么骇人的话,怎么就把人吓跑了
“程微,你,你莫要太过分,欺负我哥哥老实”陈灵芸气得跺脚,恶狠狠瞪着程微。
程微来了火气。
怎么每次有人来看她,最终都是变成来和她吵架的
她冷了脸,淡淡道:“我怎么过分了,又怎么欺负瑞泽表哥了,陈灵芸,你有本事给我说清楚”
陈灵芸瞪着程微,见反正没有旁人,一咬牙道:“哼,变好看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是那么讨厌,见哥哥因为你好看了不好意思,就取笑他”
程微目瞪口呆:“我什么时候取笑他了”
“怎么没有不跟你说了,我找大哥去”陈灵芸撂下这话,扭身跑了。
程微抬手摸了摸脸,心想,她变好看了,怎么就成欺负人了
更奇怪的是,她忽然变好看了,自己都没有不好意思,别人干嘛不好意思又不是别人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