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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前往市政府成立的研究所,试图寻找特效药,治疗三轮先生。
然而……失败了。
特效药根本不存在。
非但如此,就连逃离城市的方案都受到了现实的否决。
向雪绪提出“只要离开河狸市,三轮先生就可能恢复原状”的设想的人是我,因此,对于雪绪之后的绝望,我认为自己应该承担一份责任……尽管宁海说没关系,可我依旧止不住内心的煎熬。
到了深夜,就连雪绪也变成了病人,被我们关了起来。
我和宁海迟早也会变成病人吧……不过,作为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我们也许是一个例外,直到现在都没有病发就是佐证之一;当然,这只是侥幸的想法,也可能是我们运气好,所以病发的时间比较晚而已。
为了打破绝望的现状,宁海开始外出,执行黑幕的短信指令,摧毁地图上的据点。
直到第三天的上午,黑幕给我们的指令被宁海完成了。我还以为会花很长时间,但是,宁海果然很厉害。
黑幕给我们发来了新的指令,内容是要求摧毁仪式的核心。根据宁海分享给我的情报,接下来只要摧毁这个仪式的核心,仪式就会被瓦解;而只要仪式被瓦解,河狸市就能得到拯救。据说红眼病也是这个仪式的产物,那么是不是说,在解除仪式之后,雪绪和三轮先生也会痊愈?
我有一种感觉,这可能就是黑幕的最后一条指令了。只要完成这个指令,我们就能“通关”。通关这个词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吧,可是……假如我们的经历真的如我所设想,是一场游戏,那么河狸市就是游戏舞台,红眼病就是核心设定,邪教徒就是反派,黑幕的短信指令就是主线任务。摧毁仪式核心就意味着拯救河狸市,也可以视作为噩梦的结束,主线的完成,游戏的通关。这样解释一下,就会显得很有道理了吧?
我也知道,这可能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把现实比喻成游戏真是太不谨慎了。
现在,宁海已经开始前往仪式核心的地点。
弱小的我只能坐在家中,等待宁海的消息。
有时候,我也会羡慕宁海,羡慕他的超能力。只要有超能力,我是不是也能像宁海一样勇敢地战斗?我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结论是不能。
雪绪也没有超能力,可她却敢和病人拉近距离战斗;而我现在已经有了宁海给的手枪,却依旧提不起面对病人的勇气。虽然宁海曾经对我说过,他是一个除了超能力之外就一无是处的庸人,但是在我看来,即使没有超能力,宁海不也有着十分强大的勇气吗?能够勇敢地面对恐怖之物,这也是一种值得钦佩的强大。
从最初相遇开始,直到现在,宁海一直都是那么的冷静、从容,仿佛永远都不知道害怕,不会被困难打垮;反观我自己,如果不依靠宁海,恐怕早就已经被疯狂的病人们撕碎了吧。
我问过宁海的年纪,当时他来不及答复,就被突然发生的异变打断了。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我觉得,宁海的年纪应该是比我小的。
被比自己年纪小的男孩保护着,每当想起这个事实,我就会感到脸皮发烫,并且痛恨自己的懦弱。
……
咚咚。
突然,玄关处传来了敲门声。
是宁海回来了?可他不是正在前往仪式核心地点吗?现在的话,他应该才刚刚抵达那个地点吧?
在一楼客厅待机的我坐了起来,正想去开门。
紧接着,我就意识到……
不对。
宁海与我约定过一个暗号,他在敲门的时候,一定会按照这个暗号敲门;但是现在敲门的人没有遵循这个暗号,只是非常普通地敲门而已。
我悄悄地走到了玄关处,力求不发出一丝声音。
是谁?谁会在这种时候造访这座别墅?
宁海对我说过,他在去超市收集食物的时候,遇到过一队试图抢劫他的幸存者。由此可见,虽然大家都是幸存者,但却未必值得信任。现在正在敲门的人,八成也是哪个幸存者;而在别墅里的,就只有我和两个病人。如果宁海在的话就好了,即使敲门的人心怀不轨,也能轻松地收拾掉。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次门。
该怎么办……
会不会敲门的人真的是宁海,只是他忘记用暗号了?
这种时候开口问一下就好了,但如果是心怀不轨的幸存者……那还不如不发出声音。
对了,有办法了。
我拿出紫色手机,给宁海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青叶?怎么了吗?”宁海问。
我倾听了一下,门外的人没有发出说话声。
果然,那不是宁海!
“不,没事……”我小声地说。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宁海现在正忙,我应该试着自己解决问题。
不能总是依赖宁海。
但是,应该怎么办……
门外的人开始第三次敲门,声音比起前两次更加响亮,透露出了不耐烦的情绪。
我走到门前,踮起脚,透过猫眼看了一下外面。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魁梧的巨汉,穿着一身黑袍,上面画有红色的图腾花纹。
不好!是邪教徒!
而且还是邪教徒之中的高级成员——宁海对我说过,穿着有图腾花纹的黑袍的邪教徒,很可能都是会施展法术的角色!
突然,门外的巨汉与我对上了眼。
他知道我在看他!
一定是通过猫眼的亮度变化注意到的。
他猛地对门挥出一拳,粗壮的前臂打穿了坚硬的木质门板,从我的身体侧面擦过。
差点就被打中了!
我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身就跑。
为什么邪教徒会出现在这里?
该怎么办?要往哪里逃?
逃离别墅吗?但是别墅外面都是病人,如果逃到外面,恐怕立即会被病人们杀死。
等等,逃到外面……这个办法……
可行!
我有宁海给我的面具!只要佩戴那副面具,就不会被病人们攻击!
我跑到了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面具,戴在脸上;然后,我还拿起了雪绪曾经持有的手枪,转身跑到了窗户前。
这时候,门已经彻底被巨汉摧毁,他跑到了客厅,看向了窗前的我。
他迈开双腿,向我冲来。
我连忙跳出窗户。
面对生死的危机,就算是体力孱弱的我也跑出了很快的速度——至少对我来说是很快的;但是,这种程度的速度却比不过后面的巨汉。
我才刚跑出别墅,来到路上,后面的巨汉就快要追上我了。
最多再过二十米……不,是十米,就要被他抓住了!
就在这时,在周围徘徊的病人们注意到了追逐我的巨汉,他们向巨汉冲去。
与我不一样,巨汉并没有佩戴能使病人们无视自己的面具。病人们的袭击拖住了巨汉的脚步,让我好不容易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向后看去。
只见巨汉大喝一声,像是扔垃圾袋一样逐个扔开了缠住自己的病人们,接着继续向我冲来。
我顿时心中一寒,回过头去,一个劲地向前冲刺。
跑了没多久,我就感到体力急剧消退,忍不住开始喘气。
一路上的病人们都对我视而不见,反而去阻止向我追逐的巨汉。如果不是他们的帮忙,我早就已经被追上了吧;但是,如果我因为疲惫而停下脚步,即使有他们帮忙,也肯定会被那巨汉追上。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我想起了自己的手枪,离开别墅的时候我还顺手带上了它。
要用它向巨汉开枪吗?
虽然对手是活人,但那也是让河狸市变成如此惨状的凶手,于情于理都是说得过去的……可是,我依然对向人开枪抱有忌讳。如果是宁海的话,他会怎么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向对手开枪;换成是雪绪,肯定也会作出相同的抉择。
我跑到了一条街道上,逃跑的速度已经降低了不少。
巨汉紧追不舍。
终于,经过一段犹豫,我拔出手枪,对着巨汉扣下了扳机。
巨汉距离我大约有十几米,这个距离的话,对于从未开过枪的我来说还是太困难了。好在巨汉体型巨大,而我的运气似乎又不错,我的初射击成功命中了对手。
子弹打在巨汉身上,嘣地一响,被弹开了。
巨汉脚步不停,继续奔跑。
根本没有起效!
如果不是巨汉的黑袍被打出了破洞,我还以为是自己打偏了!
这是法术的力量吗?这个巨汉拥有的法术,是能够提升自己的防御力的种类?
我再也不敢回头,全力逃跑。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跑到了市中心区的一座办公楼的正门口。
我的体力已经几乎见底。
每一步奔跑,都像是企图从一条干毛巾中拧出水分;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正在刺激胸膛中不存在的伤痕;每一次死里逃生,都像是又透支了一份未来的幸运。
多亏了病人们的纠缠,我才没有被追赶上。
但是……这里就是极限了。
说实话,能够跑到这个地方,都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奇迹可不会接二连三地发生,这是任谁都清楚的常识。
我吃力地拖动无比酸痛的双腿,进入办公楼内部。
巨汉仿佛永远都不会疲惫一般追了过来。
我一边缓慢地跑动,一边观察四周,顿时心中一凉。
不妙,这里没有病人……
没有病人的话,就不能拖慢巨汉的速度。
不应该进入这座办公楼的。
我只好寻找,寻找一处可以躲藏起来的地方,让巨汉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地方。
第18章 红眼病(十八)
“那个女孩……是叫凉风青叶?我已经让手下去抓她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你直到现在都在保护她,应该不会希望她出事吧?”
邪教祭司的发言令我心中一沉。
既然他能说出凉风青叶这个姓名,又知道我正在保护她,那就说明他肯定对我们的近期活动有着一定程度的把握,并且一定知道青叶此刻位于雪绪家别墅的事实。他可不是区区幸存者,而是统率邪教徒们的祭司,他的确有着派遣手下捕捉青叶的能耐,我不能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我虽然给了青叶手枪,但是实在不认为,她能够与邪教徒正面抗衡。
万一这个祭司派遣的是掌握法术力量的高级邪教徒……
我已经对青叶成功逃脱不抱有多少期望了。
“如何?加入我们吧。”祭司游刃有余地微笑,“我承诺,只要你开这个口,我就给予你只在我之下的地位。有朝一日,就算是晋升到与我同等的地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与你同等的地位?”我问,“你不是这个邪教中地位最高的人吗?”
“说是邪教可真难听,不过在你加入我们之后,解开这种误会的机会要有多少就有多少。”祭司说,“我就回答一下你的提问吧。你说错了,我并不是教派中地位最高者。在我之上,还有五位主教和一位教宗的存在。他们才是教派的真正领袖,而我不过只是这小小的日本地区的负责人之一罢了。”
“五位主教,一位教宗?”我继续问,“他们也在河狸市吗?”
“不,都不在。因此在这河狸市中,就是我的地位最高。”祭司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既然主教和教宗的地位在我之上,那么肯定也有着比我更加强大的实力吧?你想对了,他们远比我强;但是哪又如何?你面对我,依然没有一丝胜算。放弃你那无谓的小心思吧。”
虽然他说的话很不客气,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对抗他的精神控制的把握。因为我对精神控制这种超自然力量一无所知,所以自然谈不上思考如何破解这种力量。
“只要我献祭了这座城市的所有市民,就能大大地取悦神灵。”祭司的神色中隐约地露出了不可抑制的渴望,“这可是一整座城市的人口啊,创教以来又有多少次这样的壮举?想必只要我立下这次功绩,神灵就会赐予我更多的力量。此次之后,就算是成为教派的第六位主教都不是梦想。”
他的话语中飘出了对全城市民的生命的漠然气味,令我深刻地感受到了他的疯狂。
“而你,只要跟随我,我就许诺给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祭司对我说,“像你这种尚未入教就持有超凡之力的人才,神灵一定会关注你,并且赐予你更多的力量。怎么样?这种好事可是千载难逢,你也一定不会拒绝变得更强的机会,对吧?”
这一番简单的劝诱令我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更加强大的机会……
对于除了超能力之外就别无所长的我来说,还有什么是比起变强更有吸引力的事情?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