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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被他抛出去了,我被他就这么抛进了旁边门户敞开的家具店里。
人在真正极度惊恐的情况下是很难挤出力气尖叫出来的,我只能在脑子里乱糟糟地尖叫一通,然后撞到家具店内部的黄色展品沙发上,顺势带着沙发一起倒了下去。
当我揉着疼痛无比的肩膀站起来之后,我看见三轮先生也心急火燎地冲进了家具店里面,紧接着,他居然使出一记下踢将我绊倒在地,然后他也跟着藏进展品沙发后,深蹲下来,突然伸出双手捂住我的耳朵,同时用身体挡住了我看向外面的视线。
随后外面响起了一声爆炸,险些把我的心脏都震出胸膛外,地面也猛烈地震动起来。
爆炸结束后,三轮先生闷哼一声,捂着腰部艰难地站起来,而外面的杀人狂则全部倒在地上,有的已经无法动弹,有的还勉强能动,却只能匍匐前行,但是即便如此,这些杀人狂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叫,这一幕本应该令人拍手叫快的画面,反而看得令人心寒。
是炸弹,他用炸弹摆平了那些家伙……我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即看向他的腰部,他受伤了,一块黑色金属碎片嵌进了他的右腰软肉里,血液将布料染成深色。
原来刚才他之所以挡住我的视线,是在保护我,以免我被炸弹溅射出来的碎片伤害。
以前在课堂上一个十分喜欢军事知识的冲绳出身的女教师向我们随口聊起过,很多手榴弹内部都会存放大量金属破片,这样在爆炸的时候破片溅射出去,会造成丧心病狂的杀伤力。
“三轮先生,您没事吧?”我担心地问。
“不用担心,只是皮肉伤。”三轮先生拔出碎片,又从后腰处取下一瓶喷雾,照着伤口胡乱喷了几下,接着他将喷雾放回原处,一脚将沙发踢回正形,疲惫地坐了上去,“先在这里躲一会儿吧,没想到胃之仪式这么快就开始了,早知如此,我应该向龙崎申请派几支精锐队伍过来接应你的,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胃之仪式?接应?”我一头雾水,“龙崎是谁?”随即不由得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轮先生您为什么会……”
“难免你会摸不着东南西北,我当初知道这些超自然的事情的时候,也是懵得好长时间才缓过来。”三轮先生苦笑着说,“先说说我自己的事情吧,如你所见,我是一个超自然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的名字叫黎明社,我是其中的……算是一个小队长吧。不过因为我这次是秘密前来接应你的,所以我的小队不在。”
“黎明社……”我念着这个名字,又追问,“那么,雪绪的事情,您也?”
“我知道,真正的雪绪已经死了。”三轮先生难过地闭上眼睛,又睁开来,“我当初就是在调查与女儿相关的事情的过程中被黎明社邀请,然后加入其中,接受了一系列军事训练的。那个披着我女儿皮的魔鬼,不仅仅夺走了我的女儿的身体,还杀死了我的妻子……在黎明社里也有很多像我这样,被黑山羊教夺走了重要的人的复仇者……你知道黑山羊教吗?”
“我知道。”我点头。
“我等下再问你怎么知道的,我先说自己了解的事情。”三轮先生说,“你刚才问了胃之仪式吧?所谓的胃之仪式,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场面——黑山羊教通过这个仪式向邪神献祭了整座城市的人命,让邪神满足自己的某些诉求,而那些杀人狂则是仪式中出现的副产物。眼下黑山羊教所诉求的,就是以邪神之力为途径,让位于其他宇宙的主教降临下来。”
“主教降临……”我想起了贝黑莱特提过的阿维埃尔。
“黑山羊教掌握时空穿梭的技术,但是这种技术有着诸多限制,其中之一就是,主教级别的强者无法通过这个技术随意降临。”三轮先生说,“但是通过胃之仪式,就另当别论……”他看看我的口袋,说了下去,“按照龙崎的推测,这次降临下来的主教,十有八九是‘阿维埃尔’,这个人是谁我之后跟你说,总而言之,阿维埃尔应该是冲着你口袋里的蛋来的,他想要复活某个人物……呵,至于某个人物是谁,我也之后再跟你说……”
他继续说,“先跟你说一下龙崎吧,龙崎就是……”
突然,他的口袋里传出了声音——“就是我。”
“龙崎?”三轮先生一怔,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枚银色金属钮扣。
钮扣继续发出声音,“三轮,把通信工具给她。”
“是。”三轮先生照做,我谨慎地接过了钮扣。
“你好,凉风青叶。”龙崎说,“我是‘龙崎’,来自于黎明社。或许你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在这里出于节省时间,我就先长话短说——我们是黑山羊教的敌人,你的伙伴。”
他这番介绍还真是“长话短说”,随即他又说了下去,“那东西就在你的身上吧?不用特地拿出来给我看,你自己保管好。那东西会按照缘的顺序移动,最终去到某个人的手里,交给别人反而会出乱子。”
我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哦……”
“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父母已经被我方安全送出城了。”龙崎说。
“真的吗?”我精神一振。
“没必要骗你,他们可比你好找多了,所以找到的时间也比较早。”龙崎的声音十分平静,“凉风青叶,你之后就和三轮一起移动,到达市政厅顶楼这个位置,我会设法把你们从城里转移出来。”
“难道要用直升机?”我顺势想到了这一点。
“现在这座城市已经成了一处闭锁空间,直升机是飞不进去也飞不出来的。”龙崎否认了我的想法,“至于是用什么办法,你到了位置就知道了。”
“龙崎,那个蛋……”三轮先生正要说话。
龙崎打断了他,“不要在通信中聊太多关于那东西的信息,不然会被黑山羊教捕捉到你我的位置。”
“好吧。”三轮先生闭嘴了。
“我这边先做准备,之后联系。”说完,龙崎雷厉风行地结束了通信。
我想把通信工具还给三轮先生,他摆摆手,示意我自己收下来。
随即,三轮先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接着说话,“走吧,不要让龙崎久等了。”
我们走出了家具店。
外面倒了一地杀人狂,颇有一些尸横遍野的味道,我的神经到现在好歹也粗了不少,起码没有呕吐出来。三轮先生用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正打算拉着我离开,但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将枪口指向不远处的巷口,厉声喝问:“什么人!?”
我也被吓了一跳,连忙紧绷全身。
只见巷口处走出来了一个人,看上去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穿着黑色警服,面容不怒自威,好像是一个地位不低的警官。
但是他的右肩不知为何受了伤,似乎被人拿刀子贯穿过。看眼神,他倒是不像那些杀人狂。
“警察?”我低声念着。
“不对,这家伙是潜伏在本地警察中的黑山羊教信徒。”三轮先生冷冷地看着那个警察,“上午在旧城区率队包围宁海的人就是你吧。”
警察好像本来打算装作一般人接近我们,这时闻言,立即眼神一变,“你知道我?”
“本来你潜伏得很好,但是谁让你在上午做了这么大的动作,不暴露也难。是因为宁海这个目标太诱人了吗?还是因为胃之仪式启动在即,你也不在乎自己暴露了?”三轮先生冷笑着问。
“两边都是。”警察漠然地说,“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你不会以为仅凭你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人,就能从我的手中保护得好这个女孩吧。”
说着,他单手虚托,周围倒地的杀人狂的身上纷纷飞出大片大片的红光,在他的正上方汇聚成光球,周围也被光芒染成一片单调的血红色。
“那可难说……”三轮先生一边虚张声势,一边拉着我后退两步,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注射器,内部的玻璃管犹如双螺旋一般盛放着蔚蓝色的神秘药液。
突然,他猛地下蹲,掀开井盖,随即将我推到了下面。
我猝不及防地落进下水道中,只觉得又痛又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上方传来了三轮先生一声“快逃”的大喊,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枪响和爆炸,大量落石从上方坠落下来,让我不得不逃离原地。
这种时候就算我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况且即便回去了,除了拖后腿之外,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能咬咬牙,沿着下水道跑走。
在黑漆漆的下水道中,我已经筋疲力尽,也不知道自己移动了多远。我靠着墙壁休息起来,过了很长时间,我听见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同时照明的光芒也在往这边接近。
我有些犹豫,自己是该立刻离开,还是该出声询问?不过我的犹豫很快就被消除了,那边传来了虚弱的声音,“是我。”
是三轮先生的声音,我连忙赶了过去。
绕过一个拐角,我看到了他——他靠着墙壁,握着手电筒,面容憔悴,嘴角挂血,浑身重伤,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三轮先生,您……”我连忙扶住了他。
他摇摇头,自己坐了下来,看看周围,“这里很不错,嗯,很隐蔽,你之后就在这里等待宁海吧……”他猛地咳出来一大口血,声音越来越虚弱,“你放心吧,刚才那家伙已经被我做掉了,不用担心他追过来,然后,嗯……以你口袋里的蛋与宁海的缘之联系,只要你不动,那么宁海八成就会自己找过来……当然,也有可能是你之后会遇到不得不动起来的状况,然后碰到他……对了,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宁海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他的意识明显出现了恍惚症状。
“我听说过,好像是一个通缉犯,新闻里说他是邪教徒领袖……”我不忍地看着他,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只是污蔑。”三轮先生摇摇头,片刻后,又说,“我已经要死了。”
“三轮先生……”我手足无措。
而他只是笑笑,继续说,“虽然很遗憾……没能亲手夺走那个操纵火焰的魔鬼的命,但是……临死前,能够救下女儿的朋友的命,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无法支撑身体,倒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朋友的父亲为了救我而死在了我的面前,我却只能看着,这种悲伤,这种无力感,令我不禁流下了痛恨敌人,痛恨自己的泪水。
我坐在这具尸体的身边,抱着双膝,一时间思绪纷飞。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
就像是三轮先生说的一样,来者是宁海,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贝黑莱特”,他在龙崎的指引下找到了我。
我本以为这个世界的贝黑莱特会是一个更加沧桑的、邪恶的、冷酷的成年男性,却没想到是一个少年,虽然在冷酷上有些吻合,但是与我的想象却有一些出入。起初我有些谨慎,但是龙崎也通过通信工具确认了他的身份。
宁海与龙崎聊了几句,随即看向了我。
“已经没事了,有我在。”他说。
第310章 言归正传
我是宁海。
现在,我正在与女高中生凉风青叶一起,在这座万籁俱寂的疯狂的城市中东躲西藏。
在这一场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的杀戮之夜中,潜伏着许许多多正常人远远无法承受的危险,其中,遍布城市每个角落的杀人魔群体,仅仅是其中最常见,也是最弱小的一部分,这种好似苍蝇蚊子一样的“小角色”,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不被我认为是什么值得重视的危险,同时他们也无法从我近在咫尺的庇护下伤害到青叶。然而在这些杀人魔之外,我还必须考虑到某些鬼鬼祟祟地匍匐在看不见的影子中策划阴谋诡计的邪教徒的威胁,如果被这些家伙发现我的行踪,继而设下恐怖陷阱,那么即便是我自己也很难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青叶所讲述的自己的事情,为我带来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听完后,我不禁陷入了漫长的思索,一些过去没有察觉到的事物的原貌,也在我的面前徐徐展开。
比如说,我手中的贝黑莱特,其中居然潜伏着城主的灵魂——
尽管城主如今正处于恢复力量的休眠中,可一想到过去给自己带来重压的对手,居然就被自己贴身放在口袋里。这种感觉可真是让人浑身不舒服,如果不是这个“贝黑莱特”如此重要,我还真的想要就这么将其丢进便器里冲掉,甚至是索性就地破坏掉。
遗憾的是,我做不到,“贝黑莱特”十分坚固,恐怕黑山羊教在做出这个的时候也经过相对应的强化吧,L对此也是果然如此的样子。
又比如说,三轮雪绪和三轮先生的事情——
虽然当初就对“火人”的某些表现有过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