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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夏洛特。”我说,“而是理查德。”
“理查德……怎么回事?”她愕然地问。
我将之前的一切告诉给她,顺便说了医生对我提起的关于理查德的事。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医生之所以会突然对我说那些事,恐怕就是因为接下来要用尸体人偶来对付我了,所以打算在我去死之前,将心中埋着的事对我这个将死的知己倾诉一遍,不过他却没想到我是一个超能力者,这种程度的刺杀是杀不死我的。当然,如果当时理查德不打算演戏下去,而是拿出全力来对付我,那就胜负难料了。
她听完了我的讲述,厌恶地说:“居然会有这种人渣。”
从理查德之前的发言来看,不止是妻子和儿子,或许就连父母都遭了它的虐待,实在很难将这个人与小镇居民们眼中的“温柔礼貌的好男人”联系到一起。
“说起来,神父呢?”她张望着。
“他给警局打了电话,在树林里等警察过来收拾尸体。”
“这样啊。”她点了点头,“说起来,你打算抱我抱到什么时候?”
“你现在可以走路吗?”
“我试试。”
我将她放了下来。她双足落地,眉毛皱得更深了。
“能扶我一下吗?”她问。
“可以。”我说。
片刻后,我们走到了林间小径的出口。夏目正等在那里,他见到我们,立刻迎了上来,询问我们之前的事。我和白井将事情告诉给了他,他听完了,叹息了一声,说:“医生死了吗……”
白井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款茶色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问夏目:“你收到新指令了吗?”
“不,我没有。”夏目摇头。
这两个人之前收到的短信指令是“调查真相”,而我则是“寻找真犯”。很显然,虽然我已经找到了真犯,但是他们却还没有将真相调查得水落石出,还有谜团没有解开,而对于要如何调查,我倒也不是没有头绪。
在离开树林之前,我从医生的身上搜出了一串钥匙,用这个应该可以进入他家,不过问题是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我将这件事对两人说了一下。
“地址的事不用担心。”白井说,“我知道在哪里。”
第89章 死者苏生(十三)
从进入剧本的第一天开始,白井就对医生抱有与我相同程度的关注与疑心,并且做过简单的调查,其中包括他的工作地点与家庭地址。如果是我和夏目,在对一个人进行调查的时候,多半会先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开始入手,但是白井的切入角度却是他的基本社会信息与过去履历之类的东西,有种警察一样的感觉。
她将医生的住址告诉给了我们。
过了一会儿,我们回到了小镇上,并且将她送到了一家诊所——不是医生那家。小镇里没有医院,为了迅速处理她的伤势,也就只好到这里了。她似乎不想先休息养伤,但是这时候夏目却一反常态地强硬了起来。
“医生的家由我和宁海调查就行了。”他说,“白井你先休息吧。”
平时他都会听白井和我的建议,乍看之下仿佛缺乏主见,只会随波逐流地听从别人,但是强硬的时候却意外地能说服人,作为旁观者的我也产生了“就连他都这么说了”的念头,白井大约也有相同的想法。她哑然了几秒钟,看了看我。我对她点了点头。她皱着眉毛摸了摸自己断了骨头的地方,也只好对夏目点头了。
接着,我和夏目离开诊所,将白井留在了那里。
夏目似乎对小镇诊所的水平不怎么放心,频频回头。
“放心吧,不是特别重的伤。”我对他说。
他愣了一下,问:“不是说断了好几根骨头吗?”
“是的。”
“那就是很重的伤了啊。”
“是吗?”
其实仔细想来也确实如此。在一般人的认知里,但凡伤筋动骨的伤势都是重的,想岔的是我才对。在我过去经历的战斗中,有过我割开对手喉咙使其毙命的时候,也有过我被对手绕到后面挖出心脏捏爆的时候,在看见白井被理查德正面打中的那一刻,我还以为她要死了,结果事后过去一看,原来只是这种只要送进医院诊所治疗一下就可以的伤势,心中就放松了,不过在夏目看来,之前还好好的队友之后突然变成了这样,大约是很可怕的事。
我们走出了很远,这时候已经看不见诊所了,夏目也不再回头,而是向我打听起了先前那场战斗的详细内容。
“理查德在逃跑之前说的‘测试失败’指的是怎么一回事?”他问。
“它之前一直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扮演医生的尸体人偶,目的好像是为了观察医生的行动。”我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如果医生的行动让它满意了,它就会带医生加入到某个地方……从语境判断,那应该是某个组织才对。”
“也就是说,我们真正的对手是这个组织吗?”
“不一定。”我说,“我们调查员需要执行的指令与自己扮演的角色的立场有关,就我来说,只要杀死理查德,这个剧本估计就没我的事了,即使后面调查出了什么组织势力,也与我所扮演的这个世界的宁海无关;而以我过去的经验来看,调查员们都是一起离开剧本的,只要我离开了,你们大概也会离开。”
或许也存在三个调查员中的其中一个通关了,但是另外两个却没有通关,必须要留在剧本中继续活动的情况。不过这种煞风景的话我还是没有说出来。
接着,我又想起了自己收到的短信指令,守秘人要我杀死理查德,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宁海是有杀死理查德的动机的,那么这个动机又是什么呢?是因为理查德以夏洛特的尸体复活了,并且杀死了医生吗?可是医生说过,这个世界的宁海的本质是冷漠的,这种人真的会因为朋友的死而涉险追杀一个有着特异功能的尸体人偶吗?
说不定就连医生都看错了,这个世界的宁海其实真的是一个关心朋友的热心者。
过了一会儿,我和夏目来到了医生的家的门口。
医生的家是那种在美国电影中经常可以看见的独栋别墅,位于小镇的南边。我用钥匙开了前院的门,和夏目一起走了进去,然后又打开了别墅的正门,进入玄关,随手把门关上了。屋子里面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一片寂静。
“打扰了……”夏目小声地说。
然后,我们经过走廊,来到了客厅。
“要从哪里开始找?”他问。
我也暂时没有头绪。这栋别墅很大,搜索起来肯定很费时间。话说回来,虽然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寻找真相的线索,但是这个条件也太笼统了,线索具体是指什么东西呢?目前我们已经知道真犯就是理查德了,要说还有什么没解开的谜团,大抵上就是“理查德是如何附身到夏洛特身上”这样的问题了。这对于医生自己来说或许也是一个不解之谜,他明明只是想做尸体人偶,却让理查德附身了上去,难道是他的处理环节中出了什么差池?
当初他将夏洛特的遗体盗出,然后将其处理成尸体人偶,这应该不是一蹴而就的简单之事。他需要一个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的地方来完成这项工作,而作为一名单独居住的男人,他自己的家无疑就是比较良好的选择;再具体一点,这个地方,会是家里的哪个房间?
地窖,或者说地下室。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我向夏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接着,我们开始寻找地下室的入口。在此期间,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将别墅的其他房间也都大略地查看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十几分钟之后,夏目在一楼某处放置杂物的房间中找到了一扇铁门,将查看二楼房间的我叫了下来。
这扇门用的是密码锁,我的钥匙无法打开它。
不过……在夏目的通灵能力面前,密码锁反而更好解决。他将右手放在了数字键盘上,闭上双眼。很快,他就将双眼睁开了。
“如何?”我问。
“我知道密码了。”他说,“而且……我还看见了医生背着夏洛特的遗体进入里面的画面,门的后面是通往地下的阶梯。”
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下室了。
他将密码输入进去,按下了确认键,随即抓住铁门的把手,将门打开了。
就如他所说,门的后面是往下的阶梯,下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抬起手,按下了位于门口旁边的开关,阶梯上方有灯管亮了起来,将前路照明。
我们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不大,十分杂乱,刚才的开关也将这里的照明打开了。里面布置得像是一个黑魔法房间,地上刻绘着红色的魔法阵,内侧外侧放着很多用途不明的工具与蜡烛,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臭味。墙壁旁边放了一个铁笼子,关着几只猫狗的尸体。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虽然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但是这些猫狗却都对我们两个来者作出了反应——它们陆续爬了起来,开始用力地冲击铁笼子,发出了一阵阵响亮而吵杂的动静。
夏目吓了一大跳。
“它、它们……”他后退了几步。
“应该都是医生的实验品。”我说,“他对我说过,在从理查德的遗物中得到那本书之后,他拿动物的尸体做过实验。”
接着,我走到了铁笼子前面,用念力切下了这几只猫狗的脑袋。
猫狗很可爱,毛茸茸的小动物总是惹人喜爱的,但无论是什么动物,长得再怎么可爱,变成尸体之后继续行动也只会让人觉得恐怖与恶心。虽然它们看上去无法冲破铁笼子,也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但是就好像看见了蟑螂就一定要踩死一样,对于这些会动的尸体,我觉得还是先收拾一下比较好。
然而,即便掉了脑袋,它们的身体也没有倒下,而是依旧如故地冲击着铁笼子。
老神父说过,想要销毁尸体人偶,一般的办法是行不通的。我之前也只是听说,原来真的是这样。一想到就连那个理查德也有着这种不死之身,我就感到一阵棘手。
我转而切下了它们的四肢,让它们变得无法行动。
“真可怜。”夏目叹息着。
“这里估计就是医生处理夏洛特的遗体的地方了。”我环顾周围,“你有感觉到邪气吗?”
“邪气……”他顿了一下,“唔,虽然跟夏洛特的家的时候不一样,但确实有种阴冷的感觉。”
因为夏洛特是被咒杀的,所以她家也有邪气。
随即,我在室内的一角看到了一张书桌,走了过去。上面放着一本书,深黄色封皮,又薄又旧,书页的边缘都有毛边了。我拿了起来,翻开来看了一遍,每一页都用黑色的笔迹写满了陌生的蝇头小字,都是手写的,还配有粗糙的草图,有的画着动物、有的画着人体,还有几页是画着魔法阵的。
这是医生提到的写有将尸体变成傀儡的法术知识的书吗?
夏目也走了过来。
“这本书……”
“你能感觉到什么吗?”我问。
“有种奇怪的感觉。”他的表情有点古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却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书被我放了下来。接着,我开始调查书桌的抽屉,内部放着笔和白纸之类的东西。我从中找到了一本旧笔记,拿出来翻看了一下。这一回里面写的不是陌生的文字了,而是我也看得懂的英文。
这好像是医生的日记:
“十月二十一日,多云。今天又来了很多病人,名气大了也不见得都是好事。夏洛特做了饭给我吃,本来以为是她做的,问了一下才知道是她买来的,白感动了。”
夏目见我翻日记,问:“这是什么?”
“医生的日记。”我说。
然后我快速翻了几页,上面都是大同小异的日常记录,少有值得在意的事。几页之后,我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十二月三十日,小雨。夏洛特说隔壁搬来了两个亚洲人,一大一小。我去看了一下,大的那个工作很忙所以不在,小的那个叫宁海,对人很冷淡的样子。”
这个世界的宁海是一年前搬来小镇的,这件事我之前就听说过。我继续翻了下去,后面又是一篇篇琐碎的日常记录,于是很快又是几页过去,日记记录的时间经过了一个多月:
“二月九日,晴。经过那几件事之后,我和宁海成为了朋友。很奇怪吧,我这个人几乎没有真正知心的朋友,但是却在宁海这个比我小好多岁的人身上感觉到了这种可能性。如果是他,兴许能成为我的知己。”
我往回翻了几页,日记上没有写那几件事是什么,我也无从知晓宁海是怎么与医生成为朋友的。
下一篇日记又出现了令我在意的信息:
“二月十日,晴。我听说那个人突然生病了,他用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