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青年回头示意。
青年身后跟着的数个随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捧着礼物上前,一字排开站在中年妇女面前。
“三盒两封,还请薛姨娘查验。”领头的随从明显有经验,揭开托盘上遮盖的红布,露出内里详细。
两个漆木钿螺食盒里面分别装着楼外楼的酒菜、九芝斋的酥皮点心、檀木错金银圆盒内是孔凤春的香粉,两封则是两条封好的银元,一封一百枚,压得托盘直坠手。
“哎呦,裴公子客气了,也真该教那些想吃天鹅肉的人看看,除了您,哪有人每次来都带这么些礼当,我们阿离和您亲近,那是她上辈子修的福。”
“薛姨娘客气,我们进去说话吧?”青年人明显是不想同中年妇女打交道,寒暄几句便直奔主题,“莫让若离等久了。”
中年妇女看到小厮下楼,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看到小厮点头,便心中有数,当即道:“好!好!裴公子请。”
青年也不管她的小动作,带着人步入屋内。
身后,中年妇女让人接过礼物,又冷着脸训话道:“我可告诉你们,裴公子是咱们这的大主顾,谁要是惹裴公子生气,我一定丢他去湖里喂鱼!”
众位小厮想到面前妇女的可怕手段,立刻噤声点头,连连称诺。
“哼!”见众人都没了别的心思,她这才扭着腰跟上青年人的队伍。
“若离,若离~我来了。”
屋内,年轻人将随从留在楼下,径直前往二楼,小心地叩响薛若离的房门。
“小姐正在洗漱,麻烦裴公子稍候,我给您冲壶茶。”
房门打开一条缝,阿娇探出身子。
裴明远知道她是薛若离身边的贴身侍女,和薛若离关系极好,有些薛若离不喜欢的首饰,也是送给她处理。便跟她前去坐在客厅等待。
刚在在门外,他满心都是薛若离,如今到了门口,知道自己想着的人就在屋内梳妆,他反倒耐下心来。
女为悦己者容。
“薛若离肯定是知道自己前来,特意重新化妆。”
裴明远想到这里,不仅觉得欣喜,甚至还有心情询问:“今日是什么茶?”
阿娇知道裴明远家里做茶叶生意,见过各地名茶,也没有炫耀的心思,照实说到:“回裴公子,是您上次送来的明前龙井,小姐这几日都在喝,说味道很好。”
“好,喜欢喝就好,改日我再叫人送一些来!”裴明远露出笑意。
看阿娇准备离开,又出言喊住。
“阿娇,茶叶你记得先用水洗过再泡,这样味道更好。还有洗茶、泡茶的水,切记不能用井水、湖水,那都是些不知道多脏的水,我车上有清早刚从奔虎泉打来的清泉,你去找人热了冲茶。”
换做平时,裴明远自是不会对一个侍女说这么多话。不过听到薛若离平时都在喝自己送的茶,他免不了心中得意,也更愿意说几句。
“是,裴公子。”阿娇应了一声,下去准备茶水。
不消吩咐,另有人送来刚刚热过的饭菜点心,七碟八碗,把一张圆桌铺的满满当当。
“裴公子慢用,薛姨娘嘱咐过了,等下不教闲杂人上二楼来,您要是有吩咐,让阿娇通知一声就好。”
“嗯。”裴明远随便回应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薛若离没有出来,裴明远又是常吃的主儿,拈起一块点心尝了便没了食欲。
眼神一扫,看到中间还有一盘龙井虾仁,刚打算试试,想了想,还是搁下筷子。
“算了,又没我家厨子做的好吃。”
四周无人,茶水也没来,裴明远正要催促,突然,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裴公子,你来啦?”
第52章 私奔
“若离!”裴明远听到声音激动地站起身。
“怎么这几日都没见到你?又被你父亲禁足了?”薛若离知道裴家家风严明,对直系子弟禁行令止,只道是他被禁足。
“哪能!我爸带我去申城谈生意了。茶博会,知道么?就是全国茶商在一起交流买卖,还有洋人过来!”裴明远有心显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
“你看看,这可是上好的法兰西香水。就是一个法兰西洋人送我的。听洋人说这还是他们法国皇室专用的。若离你试试,用了你也是法兰西公主一样的人物。”
“不……不用了吧。”薛若离推辞到。
“给你的,你就试试。”裴明远不由分说把香水塞在薛若离手里。
“那,好吧。”薛若离拗不过裴明远,只好拿起香水,在自己腕间轻喷几下,又搓揉在耳后。
“真香!那个洋人果然没有骗我。”裴明远抬起头轻嗅着空气中的芬芳。
“嗯,是挺香的。”薛若离也露出浅笑,她终究是个女人,对化妆品还是没有什么抵抗力,“明远,谢谢你。”
“谢什么!赶紧吃菜。都是你喜欢吃的菜。”裴明远赶紧招呼薛若离坐下。
“这次出门,我爸已经给我说了,家里的茶山、铺面,还有其它的家业,以后都会慢慢交给我。这以后啊,我多来临州城内走动,就能常来看你了。”裴明远斟半杯酒,自酌自饮道。
“那你可要好好学着做生意,莫辜负你父亲一片苦心。”
“大早上的,少喝点酒。我给你倒茶。”
薛若离说完,看着桌上连茶壶都没有,眉头微蹙:“茶呢?阿娇!”
“小姐,来了!”阿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接着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裴公子,茶来了。”阿娇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小紫砂壶,旁边是四只茶盏,离得老远都能闻见茶香。
“洗过茶了?”薛若离接过茶壶问道。
“我亲自安排的,肯定洗了,这味道错不了。”裴明远帮阿娇答道。
“退下吧。”薛若离没说什么,挥手示意阿娇离开,给裴明远倒好茶,双手送到他面前。“明远,喝茶。”
裴明远接过茶,先嗅了一下茶香,露出满足之色,这才吹口气,啜饮一口,含在嘴中细细品味,数秒后才咽下,吐出一口芬芳。
“好茶!”
“茶都是明远你送来的,自然是好茶。”薛若离跟著称赞。
“不,我不是说这茶好,我是说我家茶山上的茶好。”裴明远眼里露出几分狂热。
“这有什么区别么?我这罐茶,不就是你家茶山采来的?”薛若离不明就里。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裴明远故意卖关子。
“你好烦人,故意吊人家胃口,再不说我可不听了!”薛若离故意娇嗔道。
“这次去申城,我跟着我爸谈生意,可算是见识到商场上面的事情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薛若离听他说得口气大,也有些好奇。
“自然是不如咱们临州的茶叶。”裴明远哼一声,继续说:“那些商人,一见到我们临州茶商,全都面露恭敬,纷纷递帖子要请我们吃饭。”
“你是没有看到那副场面,我爸在台上,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欢迎诸位来申城,能来这里的朋友是给我裴某人面子……茶叶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如今世道不安,我们茶商更要联合。不趁机哄抬市价,不以次充好,不掺假卖假……’足足说了十条禁令。最后还号召大家捐款捐物,支援北方战争。”
“都捐了?”薛若离惊讶道。
“我们裴家带头捐了十万大洋,哪个还敢不捐?武灵那边的茶商联合捐了五万,滇南的凑了八万,多多少少,总得意思意思。”
“哦,哪个洋人也捐了,说什么代表反***联盟。你说,搞笑不搞笑。法兰西自己反***。”
薛若离也捂嘴笑出声来:“真有意思。”
“不过你们什么茶博会,为什么还要制定那些禁令,难道偷奸耍滑的事情很多么?”
“你就是见识太少!奸商,奸商!为什么说无商不奸,那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人,要是能有办法多挣一块大洋,他们绝不会少挣一块。”裴明远嗤了一声。
“前几年,我爸去武灵那边收茶,说好的是上好的大红袍。当场验货,装袋,封箱,结果还是被人调包了。”
“啊,这怎么做到的!”薛若离一脸震惊。
“他们早早安排了人在火车上,故意用装有次品的箱子把好茶给换了,却又不多换,十箱只换两箱。这样上好的当季茶就变成了陈茶、霉茶。”
“偏偏你还不能用此说事,不然他们还会反咬一口,说什么当初验过货,八成是自己保存不当又来讹钱。真是恶心。”
“呸!”裴明远没忍住唾道。
“消消气,都过去了,现在不也挺好的么?”薛若离倒一碗茶安慰道。
“那还不是我爹闯下偌大的名声,现在整个国内茶商圈子,谁不知道临州裴家才是茶业行当的老大!”裴明远说起自家产业,更是挺直腰板。
“是啊,茶王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薛若离呢喃着,神色低落下去。
看到面前人神色有异,裴明远立刻拉起她的手:“若离,我说过,一定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让你风风光光嫁到裴家。”
“呵。”薛若离抽出手,摇摇头,“你裴家的大门,只怕不是我这种人可以高攀的。你忘记你父亲说过么?如果你敢给我下聘书,他就敢逐你出裴家门墙。”
“额……现在,自由恋爱,他……”裴明远气到一时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清倌人,说什么临州名媛,还不是要听姨娘的话待客,只不过比那些花舫里的少了些皮肉生意,像样的人家都不可能让族中子弟娶我当正妻的。”
“那我就纳你为妾!”裴明远说得激动,连茶盏都打翻。
“妾么……”薛若离看向窗外,轻叹口气,藏了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若有真心,何谈为妾。”
见薛若离还是不开心,裴明远站起身:“大不了,我与你一起私奔,到时候学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到那山清水秀的村子里去种茶去,你采茶,我炒茶,咱们双宿双栖。”
说得坚定,站如青松。
“真的么?”薛若离声音都带上颤音。
第53章 变欧皇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裴明远笑着牵起薛若离的手。
“不过可惜,到时候就吃不到家里的龙井虾仁了。”
“龙井虾仁?”薛若离听到裴明远的许诺,已经换上一脸笑意,用筷子夹起一块虾仁:“这不是你最爱吃的龙井虾仁么?”
“嗯……我吃不下。”裴明远摇摇头。
“怎么?吃饱了吗?可是你还没吃多少东西呀!”薛若离问道。
“是这个味道,不如我家厨师做的。”裴明远喝一口茶,慢慢说道。
“差别很大吗?”薛若离知道裴家有自己的厨子,听说还是早年间御厨的徒弟,不过她参与过的宴会也不少,自诩吃过的龙井虾仁不少,从味道来说,楼外楼的也绝对可以排在前三。
没想到裴明远斩钉截铁道:“很大!”
“且不说外面做龙井虾仁用的是什么茶?我家若是做龙井虾仁,一定要用最顶级的茶叶。连我爸一年也不过屯几斤,可知有多么珍贵。”
“而且你再看。”裴明远用筷子夹起一只虾,示意薛若离观看。
“外面的龙井虾仁,就算是楼外楼,用的虾至多是鲜活的野生太湖白虾,虽然是上品,但是却不是做这道菜最好的选择。”
“我家茶山上,为了种茶,特意从泉眼处引水绕山,沿着茶田遍布清溪。”
“茶溪里面天然生活着一种河虾,大小和白虾差不多,却因为生活在流水中,所以肉质更加紧实。”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茶树生长和采收的时候,总会有茶叶落进溪水,这些虾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就这样?”薛若离流露出几分失落,“还以为会有很大不同。”
“我问你,茶叶加水,是什么。”
“茶啊。”薛若离回答道。
见她已经领悟到答案,裴明远嘴角翘起,停住不语。
“等等,你,你是说……这些虾,相当于从小就是在茶水中长大的?”推导出这个结果,薛若离也感到吃惊。
“寻常人家随便用些死虾陈茶,好一些的酒楼能用鲜虾当季茶,可是又怎么比得过我家,用顶级的龙井和茶溪中养出的虾。”
裴明远说这句话,自带一股傲气,看着桌上的那盘龙井虾仁,眼里满是嫌弃。
“如这般货色,吃几口,也便罢了。”
裴明远没有注意到,他说完这几句话,薛若离的神情竟是又慢慢低落下来,垂下头来,小声呢喃:“是了,你连虾都不肯将就,又何况人呢。”
“可能,这就是有缘无分。”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抱有幻想。”
“你裴明远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茶王裴,我薛若离只是这平湖墅一个普通的清倌人。”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