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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得知李行打算杀回去时,尚来成立刻对李行说道。
“没错,我已经恢复了一些战力,自保有余,而且那些鼠辈应该已经被前辈你杀破了胆,不敢再来,我们留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石昭也对李行说道。
李行想了想觉得两人说得有道理,于是扔给尚来成一个用来传递信号的烟花筒:
“如果有事就打信号,我很快就能赶回来。”
说完,他纵身一跃,然后一脚踩在飞剑上借力,御剑而去。
“真乃剑仙也!”
看着李行御剑离去的身影,尚来成和石昭心中都闪过这样的念头。
……
荒野之上,两道身影交错,狂暴的劲力掀起大片的烟尘。
“你们赤血宗想黑吃黑?!”
方翔愤怒地质问道。
在他对面和他对峙之人穿着黑袍,戴着黑铁面具,正是身中血瘾之毒的敖一清。
他几天前因为陷入渴血状态,在失去神智的情况下残杀了十几名镖师,清醒之后他就彻底崩溃了。
一直以来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念想就是战胜血瘾,让自己重回正道,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去时,活着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但神武不杀,尊重生命之人首先要学会自重……多年来养成的信念让他无法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后他想到了柳天恒组织起的这场围杀。
“北地联盟要对付小尚和那名剑客,我拼去这条性命,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对,这是最好的结局!”
于是曾经的‘无锋大侠’敖一清为自己的生命找到了最后的意义。
接下来他以赤血宗的身份轻松混入了包围圈中,得知了李行等人所在的方向后,他就快速赶了过去。
但在路上他看到了被李行杀掉了马贼和绿林,尸体和鲜血再次刺激到了他。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让柳天恒注入精血之力了,而且上次渴血之症发作后,他也一直没有去找过柳天恒,所以他这几天一直都处于渴血之症发作的边缘。
“不等了,杀了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杂碎!杀了他们!”
终于,敖一清又一次陷入了渴血状态。
好在这一次附近都是北地联盟的人,他不用担心会杀错人,所以不再压抑的他拔刀冲向了敌人。
他的‘反水’行为很快就引起了一些高手的注意,在杀掉了十几名龙腾帮的精锐后,他遇上了黑榜第四的方翔。
方翔那天晚上在峡谷内见过跟在柳天恒身边的敖一清,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赤血宗想黑吃黑!
已经陷入渴血状态的敖一清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拔刀又一次冲了上去。
“找死!”
方翔眼中杀机一闪。
他作为北地有名的大魔头,能以一己之力在北地联盟中占据一席之地,拥有不低的话语权,一身武功自然极高,战力值接近1万4,接近巅峰【天王境】的实力!
当敖一清再次冲来时,他展开了自己的小天地。
霎时间,荒野之上飞沙走石,突兀地出现了一道小型龙卷!
这道龙卷是由无数劲力汇聚而成,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毁灭性力量朝敖一清席卷而去!
这就是方翔的小天地——龙卷杀狱。
黑榜第七的赵阎曾经因为不服气方翔的排名在自己前面,公开挑战过他,结果方翔的龙卷杀狱虽然破不开对方那身黑甲,但却能让对方在这座小天地中身形不稳,只能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最终那一场比斗以赵阎主动认输而告终,而方翔之所以没下杀手,是因为担心内力消耗过多被观战的人捡了便宜,不是他真的杀不了赵阎。
此刻面对方翔的龙卷杀狱,敖一清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机。
他曾经也和‘铁甲阎罗’赵阎交过手,同样没能拿下对方,但从头到尾都占据上风,压制着对手,所以论武功修为,他和方翔大概在伯仲之间。但此时他失去神智,只攻不守,又没有使用最拿手的重剑,所以在龙卷杀狱中很快就落入下风。
几分钟后,敖一清身上被划出了几十道血痕,犹如被凌迟一般!
强烈的危机感刺激了他身为武者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做出了自保的举动。
他气沉丹田,暂时稳住身形,随后手中长刀翻转,气机从刀刃之上快速流过,然后从刀尖喷涌而出,但没有和龙卷气劲碰撞,而是回流,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回旋。
这道回旋迅速和周围的龙卷气劲相互摩擦,迸发出肉眼可见的火花!
从气机的数量来看,方翔的龙卷气劲明显更胜一筹,但偏偏敖一清形成的这道回旋却异常坚固,竟和龙卷气劲形成了相持。
“雁字回时?你是敖一清?!”
方翔惊讶的声音从风沙中传出。
听到这话,敖一清身体一颤,神情有些恍惚。
“清儿,你要记住,神武不杀的真意就在雁字回时这一招中,什么时候你能练成这一招,才算是真正领悟了神武不杀。”
师父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在他脑海中。
雁字回时这一招是他所习剑法中唯一一式防守的招式,也是他在对敌时用的最多的一招。
这一招几乎成为了‘无锋大侠’的标志,所以当他再次用出雁字回时,方翔一下就认出了他。
方翔的话让敖一清从渴血状态中奇迹般地清醒了过来,但原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气旋却因为敖一清心神变化而彻底崩塌!
“我果然还是没能练成这一招……”
敖一清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虽然‘雁字回时’是他用的最多的招式,但这么多年来,他却始终没能将这一招练到师父所说的那种境界,没有真正的练成。
“就这样吧,就到这里了……”
面对迎面而来的龙卷气刃,敖一清眼神闪过一抹解脱的神色。
歘!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闯入方翔的龙卷杀狱,并且将龙卷气劲瞬间撕开!
来人一把抓住敖一清,然后冲出了龙卷杀狱。
“什么人?!”
“咦?”
来人自然是李行,他远远就看到了此处的巨大龙卷。
因为一路上尚来成有给他讲过黑榜前列的几个高手,所以他认出这是黑榜第四方翔的手段,以为对方正在和某位侠客交手,于是立刻冲了过来,出手救下敖一清。
但在看清敖一清的打扮后,李行马上联想到了几天前被残忍杀害的那些镖师。
当时他就怀疑下手之人是在城内大喊的那个高手,而且打听到对方穿黑袍,戴面具,用刀。
“你就是那名剑客?”
方翔此时也认出了李行。
李行没有搭理对方,而是看向敖一清:
“四天前,宣池城外威恒镖局的那些镖师是不是你杀的?”
敖一清闻言身体一颤,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镖师的惨状。
面具之下的他惨笑道:
“你就是和小尚在一起的那个剑客?你要小心,这次围杀你们的人有很多,万沙帮,龙腾帮和双刀帮这三大帮派,还有十几个大型山寨和七八名黑榜前列的魔头结成了一个北地联盟,他们要拿你祭旗,你赶紧带着小尚逃。”
李行闻言皱起眉头,根本没有在意什么北地联盟,他只是很奇怪敖一清的状态。
他基本可以肯定眼前这人就是当初残杀那些镖师的凶手,但对方刚才又在和方翔交手,而且听对方的语气,应该是和尚来成认识的,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通告情报,提醒自己小心。
这样的人,为什么当初会做出那样的事?
忽然间,李行想到了一种可能,立刻朝敖一清体内打入了一股气血之力。
当敖一清接触到气血之力的瞬间,身体立刻就有了反应。
他没有修炼过炼血大法,没法直接吸收李行的气血之力,而李行的气血之力没有药奴血液中的那种药性,所以只能稍微缓解他的血瘾之毒。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李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他看向敖一清的眼神中有怜悯也有杀气。
“找死!”
与此同时,被彻底无视的方翔朝李行发动了攻击。
他还不知道李行杀了多少人,以为对方中了药老的毒,战力已经受损,所以丝毫不惧。
“就算不敌,我也能撑到其余人来援……”
这个想法成了方翔此生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瞬,他的龙卷杀狱就被一道流星般的剑气彻底撕裂,然后一抹金芒冲破音障,穿过再无任何障碍的小天地,贯穿了他的大脑!
其实之前李行出手一直都很‘隐忍’,因为他毕竟中了毒,需要持续耗费内力压制毒性,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他多是靠招式取胜,打得很‘节约’。
但敖一清的遭遇勾起了他的怒火,于是方翔这个黑榜第四的大魔头就被动了真怒的李行全力一击的逆星河+超音速飞剑给秒掉了……
“你……”
敖一清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前一秒他还在提醒李行赶紧带着尚来成逃,结果下一秒李行就让他见识到了恐怖的战力!
黑榜第四的高手,就这么没了?
“你是被赤血宗的人所害,身中血瘾之毒,对吧?”
秒掉方翔后,李行都没有多看一眼,而是转头看向敖一清。
敖一清这才回过神来,对上李行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缓缓说道:
“不管我是不是中了血瘾之毒,那些人都是被我所杀,所以我也算死有余辜,大侠尽可杀了我,替那些无辜之人报仇。”
听到这话,李行反而更加愤怒:
“告诉我你的身份!”
“过去的我已经死了,何必再提……”
啪!
不等敖一清把话说完,他的脖子就被李行一把掐住,脸上的面具也被剑气切开。
“看着我的眼睛!”
露出真容的敖一清脸色苍白,他下意识地看向李行的双眼,然后神情一怔。
一直被血瘾之毒折磨的他,心神早就千疮百孔,再加上这几天一直被渴血之症影响,心力早已憔悴,所以面对李行施展的变天击地大法,很快就心神失守。
李行获得了无锋大侠的记忆……
第三十六章 唯刀百辟,唯心不易
敖一清的父亲敖光正是六扇门的一名捕头。
武艺不俗且嫉恶如仇,在北地小有名气,算是一位名捕。
在敖一清十二岁那年,敖光正带他去刑场看犯人斩首。
“清儿,你可知为什么那些人杀人,人人唾弃,而我们杀人,则人人叫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官,他们是贼!”
敖一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血腥的场景让他觉得害怕和恶心,但他立志要成为父亲那样的名捕,所以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嘴里重复着父亲说的话:
“我们是官,他们是贼!”
回去的路上,敖一清突然开口问道:
“爹,那万一我们杀错了人呢?”
敖光正闻言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
“清儿,你要记住,唯刀百辟,唯心不易。只要你的心没有迟疑,你的刀就能一往无前!我们是官,他们是贼,官杀贼,天经地义!”
这个时候的敖光正在敖一清心中是无比高大的。
直到有一天,敖一清看到父亲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中,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像丢了魂似的。
之后有两家人找上门来,在门外又哭又骂,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敖一清这才知道:父亲在一次追捕行动中杀错了人,误杀了两名无辜者。
那天,那两家人在敖家闹了很久很久,闹得街坊四邻人尽皆知。
再之后,敖光正被降了职,从捕头降成捕快。
但这件事没有就此结束,从那以后,各种风言风语不断,敖一清走在街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听说他爹杀错了人。”
“对,杀了两个没罪的。”
“哼,我看啊,这些当官的没几个好人,他爹这些年当捕头杀了那么多人,指不定有多少是你我这样的无辜之人。”
“对啊,说不定他爹的捕头就是这样杀出来的呢。”
“……”
敖一清的母亲因为受不了街坊邻居的风言风语,想要让敖光正申请调到别的地方去,但敖光正死活不同意。
为此,两人大吵了一架:
“老子走了才是心虚!我敖光正光明磊落,有什么好怕的?”
“你懂什么?当时情况危急,我根本收不住手!”
“难道就因为老子做错了一件事,老子就成坏人了?!老子这么多年来立了多少功?”
“老子偏不走!老子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
最终敖家还是没有搬走。
而没过多久,敖一清的母亲就病倒了,最后郁郁而终。
敖光正从此一蹶不振,成了一个酒鬼,嗜酒如命,再也不会说什么‘唯刀百辟,唯心不易’,甚至连刀都没有再摸过了。
敖一清因为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