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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年点头:“其实你也不用太过在意,付鸣掖是付鸣掖,付鸣杰是付鸣杰,其实还十分的轻的,我看付鸣掖应该也是明白人。”
文卿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苏年点到为止。
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苏年只能作为朋友安慰两句,就这样了。
不过他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对付鸣掖并不抱太大的期待,家里面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分得清?
现在付鸣杰已经开始借着文卿的名头耀武扬威了,苏年可不会认为他以后就不会这么做了。
老吴打断了苏年的思绪,指着远处的一个老头说道:“看到那个了吗?那位就是砚山先生,那座玉雕的作者。”
苏年抬头看过去,就见到一处茶桌旁边坐着的一名老者。
以前经常有人说,看一个人的面貌,就可以看出一些人的脾性,了解他的为人和经常身处的环境。
在看到砚山先生的时候,苏年的体会就更加明显了。
以前对于老手艺人的印象,苏年一直都留在了电视上营造出来的那种形象。
或者穿着朴素的衣服,或者双手粗糙,下巴上大多留着长髯,满脸皱纹,显得十分深邃的样子。
可是砚山先生和这样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老头长得很漂亮,圆润的额头,干净的下巴,中正的眉眼鼻梁,脸上没有多少的皱纹,甚至带着一种光泽。
他一直都在笑,不多不少,微笑的程度把握得很好眼睛里也全都是温和和宽厚。
这个人,就像是一块玉一样。
这就是苏年的第一印象。
老吴悄声问道:“怎么样?砚山先生生得好看吧?”
本来感觉还挺不错的,结果老吴一开口就幻灭了。
苏年古怪地看了一眼吴老头,疑惑道:“你不会是……暗恋人家吧?”
“呸!呸!呸呸呸!”老吴狠狠地啐了几口:“你小子嘴里就不会有个正经的?”
“明明是你先开的头,什么叫生的好看?还说你心里没有脏心思?”
老吴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指着大厅里面的其他人给苏年介绍。
有些人老吴认识,有些人老吴不认识,不过应该也都是业界的大师级别的人物。
“如果不是这个级别的人,现在根本不可能在这儿。我们是第一批到的,不过我们是参观者。内部交流会的交流者,这些大师走的都是后面。”
这句话就更有味道了。
苏年勉强自己忽略了老吴的歧义,问道:“有没有一个叫俞树大师的?”
“怎么?你想认识老芋头?”
嗯?苏年看了看老吴:“你认识?”
“老芋头今天没来,听说是病入膏肓了。唉,改天去看看他好了。”
哦,没来。
苏年倒是没有太失望,他不过就是问问,想关注的还是那个叫做左逢的弟子。
果然,老吴说道:“老芋头虽然没来,但是听说这次来的是一个弟子,天分很高,很有名的那种。”
“在这儿吗?”
“我找找……”老吴抬头四下看了半天,才说道:“找到了,那儿!”
苏年顺着老吴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在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坐着一个土头土脑的年轻人,大概比他大上几岁的样子。
他就看见这个人从旁边的瓷盘里捏起了一块绿豆糕,放进了嘴里。
然后又捏起了一块小月饼,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便很自然地悄悄将手伸进了兜里,把小月饼给藏了起来。
还没等苏年反应过来,片刻他就又藏了第二块。
苏年:???
第九十九章 砚山先生被骗事件
别说是苏年,老吴也惊呆了。
“这什么玩意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头上漫天的问号,有点迷茫。
苏年问道:“你之前见过这位吗?”
“见倒是见过,不过我上次见的时候,他应该还没多大吧?没没想到转眼间二十年就过去了。”
没有管老吴的感慨,苏年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天才,实在是没有办法将天才的名头跟他对上号。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都把一盘子的小月饼藏没了。
你这么喜欢吃月饼?
这个时候,坐在左逢桌子另一边的人一边跟人说着话,一边伸手到这边来了。
苏年眼见着那位中年大师的手伸向了小月饼的盘子,然后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
中年大师一扭头,看到一个空盘子也是愣了一下。
看了看空盘子,抬头又看了看左逢,中年大师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左逢也是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转头。
说是胡啊,苏年刚才都给他捏了一把汗。这要是被人发现,那不就丢大人了?
毕竟这么大的场合……
可还没等苏年松一口气,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他更加吃惊的一幕。
左逢和那位中年大师相视一笑之后,居然又偷偷地将一块小月饼从兜里逃了出来,放进了盘子里。
苏年和老吴都要精神错乱了。
他们两个也不干别的了,就在旁边站着假装聊天,看看这人到底想干点啥。
苏晓和吴三逊本来没看到,现在也关注到了这边。
他们就亲眼看着,左逢接着喝茶倒水的功夫,把原本藏起来的小月饼又全都放回了原来的盘子里。
别说,不愧是干手艺活的,重新放回去之后几乎跟没动过一样。
苏年四个人众脸懵逼。
更懵逼的还有回头倒水喝的中年大师,在看到那盘子小月饼的时候,他几乎是怀疑人生了。
那盘子就在他背后,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是有服务生过来换过。
可是没人换过,这盘子月饼怎么就……突然……然后突然……
???
中年大师挠了挠半秃的脑袋,又看了一眼左逢,发现这个年轻人在认真看着手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于是他只好收回了目光,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拿一块小月饼。
但是手刚伸出去就停住了,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下得了手去,这也太诡异了点吧?
摇了摇头,中年大师站起身来,给自己换了个位置。
苏年和老吴分明就看到,就在中年大师收回手离开的时候,左逢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
这算是个怎么回事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年就看到左逢一扭头,就看向了他们这边。
“曹,被发现了!”老吴吃了一惊。
左逢发现了苏年他们的注视,却根本没有生气,只是笑着站起来,慢慢走到了老吴的面前。
“吴爷爷。”
老吴比苏年更尴尬,自己偷看孙子辈干坏事儿,结果偷窥被人抓到的感觉,很是酸爽。
但是老吴毕竟是老吴,脸皮厚的可以。
“咳……是富城啊!好久没见了,难得你还记得我。你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左逢恭敬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像刚才捣蛋的人:“当年吴爷爷还带着我出去买过糖,我当然是记得。爷爷的身体……也是一言难尽。”
“嗯,等我得空,就去看看你们。”
“这样也好,爷爷经常念叨着您呢!”
苏年还有点疑惑,为什么老吴叫他富城?
老吴这才解释说道:“他大名叫左富城,左逢是匠名。”
哦,懂了,就跟笔名一样。
左逢说道:“其实更喜欢用匠名,叫大名的时候总被人叫错。尤其是在街上,老有不相干的人听到就喜欢问郭富城在哪。”
苏年他们也是都笑了。
气氛轻松起来,苏年这才问道:“你刚才是……”
“哦,刚才……”左逢指了指那位中年大师说道:“我最看不得这样的人了!”
“从进会场开始,他就占着那个地方。不过就是看角落里的桌子没人坐,所以打算用两个桌子的茶水和点心。”
“我见他尤其喜欢小月饼,吃完了他们那桌的,便知道又要吃另一桌,就见不得这样占便宜这样没风度的人。”
“所以就,小小地捉弄了一下。”
苏年倒是没行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便有些欣赏这个人。
现在这样的人课不多了,心里有所坚持,又知道分寸,生活中充满了朴实的幽默和乐趣。
尤其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玩笑,能够提醒他人,又不至于伤人自尊心。
先是见过了付鸣杰,再看左逢的时候,就更加感慨这样的人难得一见,值得一交。
想到这里,苏年便说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
左逢点点头,带着他们到了一张桌子旁边,分开坐下。文卿也跟他们坐在了一起,饶有兴趣地看着左逢这个人。
“其实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就挺喜欢你的那件仙女木雕。”
“哦,那件啊!”左逢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些狡黠:“那件木雕,名字叫叛逆的织女。”
苏年和苏晓不解:“为什么叫叛逆的织女?”
左逢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你们果然没看见,哈哈!那座木雕的衣袖里面,藏着一根赶牛的鞭子。”
两个人满头黑线,感情这是织女藏了牛郎的鞭子离家出走的形象……
“咦?你……”
左逢突然眼前一亮,看向了苏晓。
苏年也是笑了,问道:“有点像吧?”
“缘分即此,便是命运的指引了。看来这尊叛逆的织女,从诞生的时候就已经选定了它的归宿。”
老吴也不含糊,当场帮苏年砍价:“小子,说吧!打算卖多少钱?不过我可告诉你,要是要的太离谱了,下次我让你爷爷打你屁股!”
左逢笑道:“既是有缘,那还说什么钱不钱的?等到展览结束了,我亲手奉上。”
“这还差不多。”老吴志得意满,就好像左逢是因为自己的面子才没要钱一样。
苏年也是笑了,看向苏晓,小声问道:“开心吗?”
苏晓连连点头:“嗯!”
文卿在旁边看着苏年和苏晓,心里面突然有点酸溜溜的,便扭过头去不看了。
老吴若有若无地看了文卿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问道:“砚山先生的那尊摆件,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左逢点头:“略有耳闻。”
他开口之后,苏年和老吴才知道这次出手的这尊摆件原来还另有情况。
砚山先生是澜城本地的大师,其实已经半隐退很多年了,很少有作品流出来。
所谓半隐退,就是指没有具体公开说明自己隐退再也不制作作品,但是也再没有具体署名的作品出售的状态。
一般来说,这一类手工匠人,比如雕刻、木器、瓷器之类的手工艺人,在一定年纪之后,总会进入这样的状态。
毕竟年纪大了,就算身体支持,精神也会有不济的时候,不再是可以连续一整天聚精会神工作岁数了。
所以这个时候,一般他们都会修身养性,很少认真出手。
平时的时候也许会有一些小作品问世,那也不过是平常用来动手玩玩的,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品。
砚山先生就是这样的大师,他已经将近耄耋,虽然身体康健,可也不能继续再有什么大动作。
这些年砚山先生一直都是很少出现,更没有作品流出。
但是突然之间,就有一尊砚山先生的玉石摆件要出售,而且他亲自出现,却不是他亲自卖出,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这件东西本就是砚山先生雕刻给人家的,所有权不属于大师自己。
而这样的情况,不要说是现在,就算是砚山盛年的时候都没有过。
很多人都十分好奇,到底什么天大的交情,让砚山先生年近八十还要亲自出手给人雕刻这样一件东西?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左逢作为业内的认识,玉雕、石雕和木雕又向来同源共流,才知道一些内情。
原来砚山先生这一次出手,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人出手。
没有什么交情,也没有什么恩情,更没有什么高雅的故事。
据说,是因为砚山先生别人骗了个倾家荡产,不只是赔光了自己的积蓄,还捎带上了自己儿媳妇。
似乎是有人用一块五色玉骗了砚山先生。
砚山先生此生虽然作品不断,出手也很多,可是除了家里的车房和一家玉器店之外,也没有多的明面资产。
因为他喜欢收集奇石,花费很大。
不管是天然形成的岩石,还是各种稀奇颜色的玉石,又或者是什么天外来的陨石碎片,他都喜欢。
为了这些东西,砚山先生很是花了不少心思,当然也花了不少钱。
当年他儿子结婚,砚山先生就干过卖作品给儿子买车买房的事情。
不过好在儿媳妇家里也不差钱,家里面开了一个不错的玉器店,所以当初也没让老先生太狼狈。
这次就不一样了。
听说是有人找到了老先生,说是有一块稀世珍宝五色玉想要出手,但是玉售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