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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凝甩着脸,不再看他,意思是随你吧。
室内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一切到了尽头了,成屹峰就开始叹气:“唉!”。
这口气可真绵长,在沉闷的室内余音袅袅。
然后秦凝就听见他口气特伤感的说:
“好吧,小凝,不逗你了。我回来一趟,多么的不容易,我能看见你,多么的不容易,可……我刚才去接外公的时候,我跟外公也谈过了,外公说,我不好强求你。
好,我知道了,我不黏着你了,让你为难。但我们总还是……嗯,表兄妹对吧?你自己也说了,我们还是亲戚,我打算带外公去苏州玩一天,你就真的不能陪我和外公一起出去一下?我一个人照顾不来他啊!”
嗯?什么意思?他是说,他打退堂鼓的意思吗?
秦凝狐疑的看着成屹峰,成屹峰眉头微皱,一脸伤感落寞:
“不行吗?外公年纪大了,平时不得出去,我现在正好有个车,可这附近路况也不好,我路也不熟,少不得要注意着些,你带着外公坐着,我才放心开车带他出去玩啊,这也不行?”
听起来非常合情合理啊,表情也很到位,不像装的。
秦凝脸松动了,嘀咕一句:“你,你让我娘陪你们去好了,正好让我娘也看看苏州啊。”
成屹峰干脆坐了起来,不装病了,背脊挺直,脸色很认真很认真的说:
“我倒也想过的,让你娘陪着去。但你也知道我舅舅家那个样儿!我今早把买的东西拿过去了,舅妈还话里话外的打听,‘给你外公买的是什么,怎么他的比这个好’什么的话一箩筐。
我要是让你娘陪着去,我舅妈肯定又说,怎么没有让他们陪着去?他们才是最亲的啊,回头我一走,不定又对外公说多少戳心的话呢!可是,我要是让他们去,他们肯定得连上孩子,那我还怎么陪外公玩?我光照顾他们了!
我想了想,只有我悄悄的接了你一起出去,才比较妥当,回头我在县城买一点东西带给他们一家,就说我带外公去了趟县城,也就完了。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一说,秦凝对着成屹峰认真至极的脸,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了。
看不出来啊,还以为他就会耍无赖呢,这男人,还挺懂人情世故的嘛,东升叔家,可不就是这样。
东升叔吧,现在舅公没发生什么大事,看着为人还行,进门出门说笑几句,其他还不知道;
就是这东升的老婆房秀娟吧,就显见的眼皮子太浅,什么事都爱计较。
比如说逢年过节,秦凝给任贵均送一点东西,那决不能少了他们那边一份,不然等秦凝一走,她就在屋子里指桑骂槐的说老人,什么“以后都靠外人去吧”这种闲话。
房秀娟自恃是任贵均名义上的儿媳妇,总认为什么都是她该得的,任贵均年纪越来越大了,不想和他们有矛盾,总是尽力迁就着,房秀娟就更加觉得自己重要的不得了了。
这儿媳妇当的可轻巧,该照顾老人的事情她一样不去做,却又什么都想拿进手,还偶尔的给老人端了一碗青菜,就可以在乡邻亲眷面前讲十八遍,搞得人人都以为她是孝顺的好儿媳妇。
可其实呢,到底好不好,只有任贵均自己体会了,他一个老人,也是一个男人,总不好和房秀娟似的,四处的去说儿媳妇的闲话,只好孤苦往自己的肚子里吞。
这种其实算组合家庭的、隐忍的小问题,一般人看不出来。
但秦凝很早就察觉了,所以进出任贵均家特别的小心,昨天她不是还特意的把书包翻出来,让房秀娟看到,好证明她啥也没拿走嘛。
秦凝对任贵均倒是很放在心上的,老人一向对她很好,人也和蔼讲道理,虽是乡下半独居的老人,但不邋遢,自己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内务整理好,身上也没有老人那种肮脏腐败气。
有些特别大件特别厚的东西,任贵均自己洗不了,才会留着让秦阿南去帮忙洗洗晒晒,属于比较爱干净又懂得感激的老人。
秦凝过继到秦阿南家之后,秦阿南要出工,这些帮任贵均洗洗晒晒的活,秦凝大多都揽了过来,有时候老人和她讲讲人生经历的典故,秦凝也是受益匪浅的,时不时的去看看他。
老人那种对她的期盼和感激总是溢于言表,这让秦凝很心软,这么一来二去的,倒真是有点祖孙情。
所以现在成屹峰这么一说,秦凝就抿着嘴,不讲话了,为难了,或者说,动心了。
老人在乡下呆的很苦闷,白天队里都出工,人影不见一个,到了晚上早早睡觉,连说话都没人听;说的不好听一点,简直就是等死的节奏。
这种日子,现代那些爱跳广场舞的老人只怕一天都过不了,要是真的能让老人家出去看看,老人不定多开心呢。可是,和成屹峰一起,这……
秦凝不出声,成屹峰似乎看出了秦凝的为难,低低的央求一句:
“真是难得的机会,要是没有车,我也不敢想带外公出去走走,你要是肯帮我这个忙,我感激不尽。”
“那,你是不是不装病了?”秦凝斜着眼睛看他。
成屹峰摊手:“不装了。我装着,你也不会心疼啊,我本来就是逗你的嘛!我就是刚才听外公说到城里什么的,我忽然想到的,我就是找个机会和你单独说一下这个事,我再装,外公要担心了。”
秦凝自恃自己挺敏感的,这时候仔细端详他。
成屹峰的样子非常认真,眼里也很正经,一点也没有要算计或者什么的意思,这让秦凝不得不跟着很认真很正经。
秦凝心里真是对成屹峰没有一点男女想法,就也不会真的对他事事逃避到完全不接触,毕竟还是亲戚,此时见他这么正经这么认真的说了,想了想,答道:
“那,好吧。什么时候去,怎么去?要我带些什么?说清楚,可别想再搞花样惹我讨厌。”
成屹峰摇摇头笑了:
“脾气不小啊!我看,你不是啥不婚主义,是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嫁不出去吧?”
“你要再废话,信不信我反悔?”
“好好好,我不说,那这样……”
两人很正经,主要是成屹峰,非常非常正经的、跟之前像换了个人似的,把时间说好了,他就干脆的一抬腿下了炕,说:
“哎,那我走了啊,不过,这炕你先别收,改天外公回来,让他先歇歇,跟你娘把一路见闻唠唠,我再带他回,要不然老人高兴了一天没人听他说话,这高兴就打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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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该剁手的玩意儿(2更)
秦凝听成屹峰说了这番话,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她心里嘀咕着:“哎哟!还真是……NND,真是体贴呀!所以,这男人,整个就是个心机BOY啊!”嘴上低低的“嗯”了声,算作答应了。
成屹峰就很干脆的大步出门。
秦凝低着头跟在他后头,正琢磨着他刚才说的事,她怎么去怎么走什么的呢!哪里知道成屹峰忽然的转身,秦凝措不及防的,就撞在他怀里。
“哎哟!”
“小心!你没事吧?”
秦凝惊呼一声,成屹峰赶紧扶住她。
秦凝立刻甩开他,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抱住额头吐槽:“你怎么走路的啊?干嘛突然转身啊?”
“我……我就是想和你说一下,这事你先别和外公说,等我回去跟他说。对不住,撞疼了没有?我看看。”
成屹峰凑近过来看,秦凝赶紧的后退:“没事没事,行了,真是的,你怎么长的跟石头似的!”
成屹峰就笑的胸口起伏起来,笑了好久,才说:“呵呵呵,这就是男生和女生的不同,对吧?”
“你!”秦凝脸大红,愤怒的指着门口说:“滚!”
成屹峰还一脸委屈:“哎,我说什么了我,你干嘛突然翻脸?”
“你走不走?信不信我不陪舅公出去了?”
“哎真是,好好,我走!我真不明白你干嘛翻脸,我哪句话说错了嘛……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歪了,我的意思是,男生要是真撞疼了,肯定直接给人看了,你们女生撞疼了,不给人看,还就生气,唉,算了,我走了啊!”
成屹峰嘀嘀咕咕的走了,扶着老人出了门。
秦凝都被他吵吵的烦死了,最后就站在门口喊了声“舅公再见”,都没出去送,眼看着成屹峰瘦长瘦长的影子彻底离开了院门,她“啊啊啊”的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才算完。
成屹峰,是她穿越来以后遇见的,最难缠的一个年轻男人,没有之一!好像她的招数都不好使了!
可他们走了,秦凝还得应付秦阿南。
秦阿南一边洗脸洗脚什么的,一边看秦凝,看了一眼又一眼。
秦凝被她看的心痒,就直接开口了:“姆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哦,囡啊,你觉得,屹峰这么样啊?”
“不怎么样。”
“啊?不怎么样啊,那,你要怎么样?”
“我?我不要这么样,我就这么样。”
“呃……囡,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姆妈,不管你说的是什么,我都就这么样。”
这是要把天聊死的节奏啊!
秦阿南留意着女儿的神色,不大的脑容量也稍微应用了一下,挺识相的选择了暂时不问,灰溜溜的回房间休息去了。
算了,反正屹峰说了,他一定会把小凝说服的,好吧,她就等着以后和阿山姐姐共享儿子女儿了。
秦凝松了口气。
没有办法,对付秦阿南,她只能这样了。
这位姆妈心里对任阿山有种很浓的依恋,虽然秦阿南在领养秦凝这件事情上是坚定的,但任阿山的不同意,是她心里的刺,总想着要怎么样弥补,怎么样讨好。
现在成屹峰要追秦凝,秦阿南肯定是支持得不得了的,背后不把秦凝卖了算不错了。
秦凝这么想着,还不知道,她家姆妈早就投到敌军阵营了呢!
她赶紧的回房了,这两天被成屹峰烦的,她都没有回空间好好看看呢,今天得去好好的休息休息。
秦凝在空间游了个泳,随意的套上一件自己做的吊带长裙,就在空间里漫步。
真舒服啊,空间现在有很多花了,栀子花清冷浓香,夜饭花素雅热闹,蔷薇花温柔醉人,再加上大片竹林形成的清幽感觉,她这空间,真是神仙般的所在啊!
秦凝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提着裙摆走到一丛草边,这些草,就是当初为了给生产队交草种的,今年秦凝没再割草赚那两个工分了,她现在看不上了,小猪都长成大猪了,再有半年都能卖两百块钱了呢!
但草丛她还留着,因为里头是她放小猪的地方,现在,她得去看看前儿个她逮的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青青草丛里,躺着三只大猪,粉红的皮毛都把白毛染红了似的,安静酣睡,只肚子那里微微起伏着,看起来睡的好不惬意舒适。
它们的旁边,有一只灰黄色的猕猴,四仰八叉的躺着,身上还穿着一件红色绣金线的小褂子,看起来很是逗趣可爱。
这猴子并不很大,长度不过五十公分,看起来像是猕猴中的未成年猴,此时它前爪向前伸着,想要抓什么东西似的,保持着当时想抓秦凝的样子。
秦凝揪了根硬些的草下来,戳了戳它那抬着的手,猴爪子自然是不动的。
秦凝用脚给它翻了个身,露出猴子背部灰黄色的毛发,它短短的尾巴晃了晃,那身上的小褂子也被秦凝翻的抖了抖,“簌簌”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小褂子里掉了出来。
秦凝凑近些看,在它灰黄的肚子毛下面,竟然是一大把散乱的钱。
秦凝拿手帕包着手,把钱捡起来看看,都是些面额不大的钱,有的五毛有的一块,也有两张五块的,但张数多,倒约摸有二三十块呢。
秦凝正要把钱给猴子的小褂子里塞进去,却看见其中一张五块的钱币上,歪歪扭扭的,写着“秦松”两个铅笔字。
秦松?
毛玲娣那天哭诉,似乎是说过,她还让儿子在钱上面写过名字的。
靠!这么说,还真是这小猴子和那耍猴的偷的钱呢!
没冤枉他们了,真是些该剁手的玩意儿啊!
人家辛苦一年赚的钱,他们几秒钟就给人偷了,害人家差点跳河,真是可恶!
可惜,她这有空间收了猴子的事情,绝对不能随便的让人知道,要不然,她可就有证据把耍猴的送去公安局了。
现在可就没法子了,她这收了猴子,似乎已经落在人眼里了,耍猴的她倒不担心,她死不认账就是了,但成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