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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瑕看了她一眼,她也真是被吓得不轻,脸色白中带青,跟中邪似的。
“不是救你我就不会在这里了。”苏瑕边说边走进去,却是看着顾南,“偷我手机的人,不是周芷凝,是你吧?”
顾南错开头:“什么手机,我不知道。”
苏瑕也不在乎她承不承认,对着门口扬扬下巴:“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出去,有人在外面等你。”
顾南狐疑地看着她,脚步不动,苏瑕双手环胸,闲闲笑问:“怎么?让你走你还不想走?”
顾南目光怨恨地看了一眼苏樱,绕过苏瑕朝门口大步走去,一出门,她便看到倚在门对面的墙壁,冷若冰霜的顾东!
她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一步,如果说刚才看到苏瑕是惊讶,那么现在她看到顾东就是惊恐。
“……哥……”
苏瑕不管他们兄妹接下来是怎么样的,她的目的只是苏樱,她将苏樱扶起靠在枕头上,扫了一眼她的脚说:“石膏都要被你弄裂开了。”
苏樱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倏地握住她的手:“她、她是谁?”
“顾南,顾东的亲妹妹,你的好伙伴周芷凝的朋友,当初就是她们两人合伙把我从顾家赶走的。”
苏樱怔怔地听着:“所以……真的是周芷凝……”
顾南和周芷凝是朋友,两人还曾合伙过,如果顾南想杀她,不也就代表是周芷凝想杀她?
苏樱受不了了,她无法再继续这样担心受怕下去:“苏瑕!苏瑕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害你的,你原谅我好不好?你救救我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苏瑕只觉得无比讽刺,这个人前几天还想要用命来和她同归于尽,现在居然来求她救她?
苏瑕冷笑:“那天你还跪下来求我放过你,可最后呢?你又放过我了吗?”
苏樱若是现在能起身,大概又要给苏瑕跪下,但她不能动,只能紧紧抓着她的手,一遍遍说:“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自量力,苏瑕,我不想死,真的不想……”
定定看了她半响,苏瑕掰开她的手,声音平淡冷静:“如果你不想再担惊受怕,就听我的话。”
苏樱连连点头:“我听,我听,只要能救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
“明天一早发布声明,说你的跳楼自杀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樱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继续说下去,呐呐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只要你这样做了,你就会安全。”
“可是周芷凝……”
无需等她把话说完,苏瑕就知道她的担忧,直接道:“她和你合作就是为了我,你都澄清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了,在她眼里你也就是个没用的棋子,自然不会再在你身上做文章。”
苏樱现在已经没了思考能力,只知道一味的反问:“真的吗?”
“信不信随你。”
见她似乎生气了,苏樱连忙点头,又想伸手去拉她:“我信,我信,我明天马上发布声明,我马上做。”
苏瑕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示意道:“你妈只是吃了安眠药,明天早上就会醒,我已经留了保镖在门口,今晚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你休息吧。”
说完,她迈步离开。
走到了门口,忽然听到身后她喊了她一声:“苏瑕……”
她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苏樱动了动嘴唇,第一次没发出声音,第二次才从干裂的嘴唇中跳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
为她对她造成的伤害道歉吗?
苏瑕足尖在地上碾了碾,低头笑了笑:“苏樱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记得,五六岁时,你求你爸妈让我也上学的事情。”
苏樱一怔。
苏樱已经大步出了门,‘咔嚓’一声门关上的细响,阻隔开了她的视线,也像是将她们的世界一分为二。 8☆8☆$
苏瑕靠着门,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曾经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寒心,她以前虽然不喜欢这个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还爱耍小心机的妹妹,但也说不上讨厌。
当年她心灰意冷,对她冒名顶替上了她大学的事没有追究,后来发现她抄袭她的作品,她也只是要求她退出一个比赛,这些容忍,大约就是建立在她也曾对她好过的份上。
不过不会再有了,她已经挥霍完她对她的慈悲,从今以后,她只当她是陌生人。
均匀稳定的脚步声从长廊那头传来,苏瑕歪着头看去,是顾东,他穿着棕色的大衣,白炽灯光袅袅,他在其中,让她有种水中看月的朦胧感。
“走吧,天要亮了。”
苏瑕低头笑了:“是啊,天要亮了。”
………………………………
113章 说不出口的话
离开医院时已经是凌晨,安东尼在医院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便笑着问:“”
苏瑕笑着回答:“当然。】八】八】读】书,@∞o”
“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顾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苏瑕,“你的手机,南的事,对不起。”
苏瑕将手机随手塞到安东尼的大衣口袋里,朝不远处一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扬扬下巴:“累了吗?如果不累的话,一起过去坐坐吧,我也有些事想问你。”
顾东看了她一眼,颔首道:“好。”
肯德基里没什么人,三人还是找了一个比较角落的地方坐,苏瑕饿了,点了一个全家桶套餐,戴上一次性手套就开始撕扯香辣鸡翅,安东尼赏脸拿了一个蛋挞吃,顾东完全拒绝,他从来不吃这些。
撕开一袋番茄酱挤在小碟子里,苏瑕百忙中抽空看了顾东一眼问:“手机是你妹妹拿的?”
顾东应了声:“她承认是她让一个惯偷去偷的。”
“她怎么知道那天早上我会下楼?”
“那个人一直跟着你,等待时机下手。”
苏瑕嗤笑了一声:“所以就算那天早上我不去买早餐,我的手机还是会在某一时刻丢了?”
顾东靠在椅背上,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耷着眼皮,只露出眸光一线,神情有些说不出的晦涩,苏瑕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不知道他为何露出这种神情。
安东尼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将苏瑕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道:“除了来的人不是我们要等的周芷凝外,其他的都在我们的意料之中,这个局也算是做得成功。”
苏瑕顿时骄傲起来:“那是,也不看是谁想的办法。”
设局还要从今天早上,媒体曝光所谓‘发给苏樱的求和解短信’时开始说起。
看到报道时,苏瑕和安东尼断定偷手机的人是周芷凝,但他们没有证据,没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短信是别人发的,更无法证明苏樱自杀和苏瑕没有半点关系,而且这种负面新闻拖越久,对苏瑕的影响越不好,安东尼情急之下想要花钱堵住媒体的嘴,不准他们再报道这件事,但苏瑕觉得没用,她认为堵不如疏。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先去了医院,故意对苏樱说出那些话刺激她,苏樱本就患有抑郁症,加上她的性格多疑,摇摆不定,只要她将她激怒,她的情绪便会不受控制地被她引导,到那时,她再灌输给她‘周芷凝会对她不利’这个讯息,让她若有若无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们的计划便完成了第一步。
离开医院后,苏瑕立即给顾东打电话,让他假装无意间泄露出‘苏樱要向媒体坦诚一切’的事让顾南知道。当时他们想的是,让顾南知道这件事,就等于是让周芷凝知道这件事,以周芷凝的性子,就算不会对苏樱下杀手,也一定会亲自来和苏樱对质,到时候他们便瓮中捉鳖,周芷凝定是无可辩驳。
只是没想到,手机竟然是顾南偷的,来的人也是顾南。
苏瑕将汉堡包的两片面包皮拿开丢在一旁,只吃中间的夹着的炭烧鸡排,顾东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伸手将两片面包重新合在一起,苏瑕差点被呛到,匪夷所思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对他的强迫症感到震惊。
“顾南,你要怎么处置?”苏瑕挑眉,“就这样算了?”
顾东默了默道:“这件事是她的错,我不会袒护她,我让司机先将她带回去关起来,你想怎么处置,我听你的。”
苏瑕只是点头,不置与否,转而问:“她去医院是想对苏樱做什么?”
“她想威胁苏樱,如果敢坦白一切,就让她没办法在设计界混下去。”顾东说道。
她还以为她是想去杀苏樱呢。苏瑕抽了一张面巾纸擦拭着手指,耸耸肩道:“坦白讲,在这件事里,顾南也就做了偷手机冒充我的名义发短信这件事,我还能将她只能样?算了,你自己教导她吧,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安东尼忽然抽了一张纸,去擦她唇角的番茄酱,苏瑕对他笑了一下,顾东错开目光,声音依旧冷静:“我会让她当面和你道歉。”
“我不稀罕。”苏瑕冷笑,“她欠我的,何止这一声道歉,一万句都还不起。”
顾东深究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苏瑕只觉得喉咙发硬,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不上不下,难受得紧,连忙伸手端起可乐灌了大半杯,可乐里的冰块让她重新镇定下来。
苏瑕站了起来,微低头对安东尼道:“我去上个洗手间,然后我们就回去了。”
安东尼颔首:“好。”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淋在脸上,苏瑕深呼出一口气,每次提起顾南,她总是想起那个突然存在又突然消失的孩子,尤其是在顾东面前,每次对上他深究的目光,她总是会不受控制想说出些什么。
她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离开洗手间时,迎面碰上顾东,她脚步在不动神色间慢了数秒,随即又重新迈开,想从他身边经过,他却先喊住了她:“苏瑕。”
苏瑕没办法,只好停下脚步看着他,听听他想说什么。
“五……”话一出口,顾东自己先停住了,他想起苏瑕曾崩溃地冲他喊,不想听他再提起‘五年前’这三个字,半响,他换了说法,“当年,你是不是也丢过手机?”
苏瑕奇怪:“怎么这么问?”
顾东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收信箱,将手机递到她面前问:“这些是不是你发的?”
屏幕上的信息一行行看下来,每一句都那么陌生,但她看的出来,这些短信都是以她的身份发出的,而当时的顾东也将那个发信息的人,当做了她。
“你去爱你的爱的人,我去找我爱的人?”苏瑕明白了,随后低下头沉沉地笑了起来,“我写不出这么抒情的句子。”
“但这些却是从你的手机号中发给我的。”顾东捏紧手机,“妈的突发脑溢血,还有这些短信,是我同意离婚的原因。”
他早已确定当年泄露公司标书的人不是苏瑕,那么当年那些‘承认错误’的短信便来得莫名其妙,她原本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今天看到周芷凝偷走苏瑕的手机,以她的身份给苏樱发短信时,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当年他也被如此骗过。
苏瑕仰起头冲他笑了笑:“我知道,我们会走到离婚这一步,是有很多误会,可如果我们足够信任,足够了解,足够爱,这些误会其实都很不堪一击。”
是,她说的没错。
如果他们足够信任彼此,又如何会有能让周芷凝和顾南趁虚而入的机会?
如今她已经看破一切,对当年的事可以轻轻提起也可以淡淡放下,放佛那些回忆已经成了无足轻重,无论对错都没关系,只有他还难以释怀,固执地想要将一切都说开,即便知道就算误会解除,他们也没有可能。
两人面对面静静站了好久,顾东才干涩的问:“这件事之后,你要回巴黎了吗?”
“大概吧。”
顾东点头,没能说出什么,静了半响,又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开。
苏瑕想,在沉默的那段时间,他是不是想说,祝你幸福?
苏瑕眼眶微红,心中酸涩难当,终是没有说什么,重新回到安东尼身边,安东尼说:“顾总裁先走了。”
“哦。”
两人一起离开肯德基,在车上,苏瑕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她想明天苏樱的声明一出来,再有安东尼找的公关加入处理,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