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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嫌疑人同时动手?”邵东愣了一下,这不符合逻辑啊。
别说是运钞车,就是一般人开车,碰到四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朝着自己围过来,也不可能无动于衷,至少锁紧车门才是对的,而且,运钞车的窗户可都是加厚的,子弹都未必打得穿,怎么可能让四个歹徒轻易砸穿并且杀害了运钞员,这怎么也说不通。
“是的,几乎可以判定是同时,因为我们法医从四名死者身上发现了四种不同的形状的伤口。”姜科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技术科也在运钞车车头看到了新鲜的擦痕,可能是歹徒开车别了运钞车一下。”
说着,姜科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张白纸,然后掏出笔画了一个大写的L字母,说道:“运钞车被抢的地方就在这个拐角点,当时运钞车在夜市街直行,遇到路口右转进入朗德街的时候,歹徒应该驾车从朗德街出来别了一下运钞车,跟着两车可能有些摩擦,然后运钞员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只当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心有懈怠,最终在歹徒的麻痹下,被歹徒得手!”
说完,姜科长意兴阑珊的搓了搓手,还一脸期待的看着几位局长。
而此时,邵东也是一脸讶异的看着姜科长,心里怪怪的,总有种外行指导内行的意思。
看到两人的表情,市局张局长打了个哈哈,说道:“邵局长,让你见笑了,我们姜科长长久以来都是喜欢破案高于本职工作,真是让你见笑了。”
有了张振刚的插科打诨,气氛明显缓解了许多,邵东笑着说了些,倒也没真去点评几句,张振刚又说道:“邵局长,你看这个案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毕竟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这些人可拿不住这个案子。”
听张振刚这么问,邵东也犹豫了起来。
其实姜科长的话里还是透露出了很多信息的,比如歹徒的行凶方式,以碰瓷逼停运钞车,而且选择了夜市街和朗德街的交接处,恰好躲避了两个路口的监控,而且邵东一来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两条街道的绿化真的是太好了,即便有监控估计也是什么都看不到,全被树荫给挡住了……
但邵东想不明白的是,运钞车上四个人,是怎么被人同时杀死在车上的?
这里存在三个问题。
第一个是什么让他们放下了警惕心?
第二个就更有意思了,既然他们放下了警惕心,被人瞬间割喉,那他们又是怎样按下报警按钮的?
第三,歹徒是怎么砸开车窗的,加厚的玻璃可不是说砸破就能砸破的,这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车内的四个运钞员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反抗?要知道,遇到这样的事,他们手里的霰弹枪完全可以反击自卫,打死无忧。
如果解释不了这几个问题,这个案件就有太多说不清楚的地方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般来说,在发生交通意外之后,运钞车的车长会下车查看情况,但是根据现场照片来看,四个运钞员全部是死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这是为什么?
摇了摇头,邵东说道:“暂时还没有头绪,估计要更多的线索才能找出蛛丝马迹,不过我们现在可以从当时和运钞车发生摩擦的车入手。”
以车找人这是公安系统里常做的一件事儿,相对而言要简单许多。
邵东说完,张振刚也是有模有样的点了点头,说道:“对,以车找人是个路子,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至于张振刚到底是怎么想的,天知道,邵东也不在意,只要能破案,他是不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
另一边,姜科长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我们技术科的同事在做分析,应该很快就能分析出和运钞车发生摩擦的车辆属性。”
“我们刑侦大队也会调派所有人手查看这一段二十四小时内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人员。”
王刚也是点头示意。
对于这样的工作安排,邵东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就算是副局长也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是他总觉得他们会做无用功,先不说嫌疑人布局精密,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就算他们找到了涉案车辆,也难保不是一辆失车。
不过此时的他,终究不适合在这里发表什么不利于团结的言论,眉头一皱,他突然问道:“对了,为什么县里的运钞车一次运这么多钱?我记得一般都是押运在一千万左右啊,为什么这次多了这么多?”
“这……”
听到邵东的问题,在场很多人都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开口。
就看他们这表情,邵东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忙久没人张口,做为刑侦大队的队长王刚不得不抬起头说道:“是这样的,在我们接到报警后,和银行交流过,发现我们县里恒天集团的老板朱厚照昨天和银行预约取款两千七百万,今天运钞车之所以会押运这么多钱,基本上都是为朱厚照准备的。”
单从这句话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疑问,一个集团老总要钱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但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邵东敏感的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第一,县局这些同行的迟疑。
第二,现在公司与公司的对接、交易,大多数都是用银行转账做的,一是方便快捷,二是安全放心,大公司就连发工资都是银行代发,可以说根本用不到大宗现金的机会。
一时间提出这么多现金绝对是有必须用现金的理由!
“是不是朱厚照家有人被绑架了?”邵东稍一琢磨就猜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话一说完,在场除了武威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了,心道,这也能猜到?
时间静止了片刻,张振刚才说道:“邵局长,真是名不虚传啊,一点点儿蛛丝马迹就让你看出了端倪!就连我们也都是刚刚才了解到具体情况。”
说实话,张振刚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空降的副局长,常言道术业有专攻,他做行政工作的确是一把好手,但是奈何在公安系统里却算不上一位业务能力出色的公安局长,如今有了邵东,无疑是他手上的一把利剑。
第115章 案中有案
这起刚刚发生不久的大案让张振刚有着满头雾水的感觉,邵东的到来让张振刚对破案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没什么,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了,总归有些经验。”邵东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急忙问道:“先说说这个朱厚照家里的情况吧。”
回到正题上,张振刚就不在言语,见此,王刚急忙站出来说道:“是这样,我们在赶到案发现场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银行和金库核对了被抢金额,当时听到数额高达三千多万后,也是心存怀疑,然后详细问了原因。
起先我们倒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但是有个同事好奇为什么朱厚照要以个人的名义取这么多钱,可能是刚发生了大案,引起了我的警觉,所以当时就让人和朱厚照联系了一番,一开始朱厚照倒也没有说什么,但当我们的同事问到他取这么大一笔钱的原因后,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引起了我们同事的怀疑。
在几番交谈之下,他终于说出了实话,在前天下午,他十三岁的儿子被人绑架了,绑匪勒索三千万人民币并要求不能报警,否则撕票,因此,他才跟银行联系准备取两千七百万交付绑匪。”
果然如此!
听完王刚的话,邵东没来由的陷入了沉思,这刚发生了一起惊天的运钞车被抢案,却又冒出了一宗绑架案。
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关联呢?
从直觉来说,邵东不相信者两个案子没有一点儿关系,但是从理论上来说,他又找不到两个案子所存在的内在联系。
“这样,我们先过去看看,然后待会儿去朱厚照家里问问。”
没有更好的办法,邵东也只好按部就班的先了解一番。
指挥车与案发现场其实也就三五米的距离,邵东跟张振刚几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过去,王刚和姜科长等人自然而然的跟在了后面。
因为案情过于严重,现场勘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做完,就连几个运钞员的尸体都还留在车上。
当邵东走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各个部门的人都还在忙着,王刚准备说句什么,但是邵东摆了摆手自己四处看了看。
看到被劫运钞车的第一时间,邵东心里就一凉,说实话,他从今早在市局接下这个案件开始,就尽可能的在一直高估这群无法无天的悍匪,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这群家伙。
“运钞车里一共四人,除了驾驶员还有两名押钞员,一名解款员。”王刚解释道:“坐在副驾驶的是押钞员也是这辆运钞车的车长,理论上他应该是全车上最警觉的一人,但现在看来……”
王刚话没说完,看了看已经玻璃满地的运钞车不再言语。
邵东也没说话,自顾自地围着运钞车转了一圈。
整辆运钞车的玻璃都被砸碎,四名运钞员分别死在自己的座位上。
咽喉部位中了两刀,所有人都是头部靠着窗户,好似被人从外面搂住脖子瞬间轧穿了脖子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案发现场的这一幕,邵东总有种异样的感觉,觉得这副场景非常的不协调,至少让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至于究竟是哪里不舒服,他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
“现场勘查工作还要多久?”找不到原因,邵东随口问了一句。
王刚道:“快了,现场取证工作基本结束,然后就是等技术科的同志进一步的进行化验了。”
“那好。”邵东说道:“这样,我们先去朱厚照家里看看,了解一下他孩子被绑架的事情。”
接连发生两起大案,邵东也是有些头疼,而且这个朱厚照也不是一般人,虽然他是第一次来H县,但对于这个全省都闻名的商界大亨也是早有耳闻。
再说了,他总觉得这两个案子发生的时间点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对于王刚来说,这接连发生的两个大案也是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自打今儿早接到电话以后,他都是一脑门的浆糊,H县不是没发生过大案,但是像这种能捅破天的大案还真没发生过。
此时,有个市局的能人帮他分担这份压力,当然是求之不得。
当下也没二话,开着自己的车就带着邵东直奔朱厚照家里而去。
至于武威,终归是技术出身的专业人才,自然是留在了运钞车被抢案的案发现场指挥县局的同事一起做最后的现场勘查取证。
朱厚照家在市郊临河的一片别墅区,邵东等人到的时候,县局的同事正在他家安装技术设备。
按理说,这也是大案,理应有职位更高的人现场指挥才对,但因为今天突发了运钞车被劫案,现场还死了四个运钞员,所有的警力都布置过去了,正所谓事有轻重缓急,相对于已经发生的运钞车被劫案,一起绑架案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当然,在邵东看到这边的安排后,心里是很不高兴的。
先不说接连两个大案一点儿头绪都没,最起码的,绑架案里还有一个生死未明的孩子是有可能得到救援的,当即,邵东就说道:“王队长,马上从县局调集人手到这边支援。”
因为初来乍到,邵东虽然愤慨,但也并没过多的表现出来。
“邵局长,现如今局里所有的人手都扑在了运钞车被劫案上,哪儿还有多余的人手啊?”
对于王刚来说,已经发生的运钞车被劫案实在是太过严重,影响太过恶劣,毕竟死了四个人,而且已经捅到了省厅,相对来说,这绑架案就无形的渺小了许多。
当然,也不能说,在这个问题上,王刚就没有私心。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的,但是邵东是不可能将案子划分三六九等的。
于邵东而言,生命是平等的,大案也好小案也罢,只要犯案了,都是需要侦破的,更何况在这个案子中,还有个孩子是可以营救的。
基于这个原因,邵东当即就说道:“不管怎么样,先从县局抽调人手过来,要知道被绑的孩子现在还有营救的希望,不要因为我们的过失,丧失了孩子的性命,到了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这也就是刚到地方上任,邵东心里非常急,不愿意过多争执。
当然,王刚也不是傻子,见邵东态度如此坚决,加上早就听闻过这家伙的大名,也不再继续坚持己见,当下就做了安排。
县局虽说也是警力匮乏,但是遇到这种案子,还是抽调了不少人过来帮忙。
邵东则朝着别墅客厅走去,此时,朱厚照夫妇正焦急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的愁容。
而县局的同事也是在急忙的调试着各种仪器。
因为这里的同事都没见过邵东,只是知道他是和王刚一道进来的,所以也就没人招呼他,都是自顾自地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