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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不管意见如何,反正目前主要是上学,真正做事的是陈天戈和党琴。
从一个国家和地区作为基础性数据根本,这需要查阅这个国家和地区的现任政府执政方针,熟悉这个国家和地区知名经济学家理论以及他的影响力。
需要查阅并标记这个国家和地区的支柱产业、物产,用图标或线形,构成其经济外交关系图。并标注各个外贸关系国的贸易逆差和顺差。
同时需要知晓这个国家和地区的五年,乃至十年的经济增长速度,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年人均消费以及消费习惯等等。
还需要调阅十年甚至更长一段时间,这个国家和地区的人文气象指标。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哥,这书买吗?”党琴拿着一本《安徒生童话》,摇着书问陈天戈。
“买……”
“呃……哥,真买呀?”
党琴纯粹就是想为这枯燥的采购工作添些乐趣,没想到这个哥哥这么不经逗。这童话……
“你不能否定安徒生在创作童话时,带着他丹麦的价值观,也不能否定他的童话对整个欧洲,乃至世界的影响力。”
“照你这样说,咱需要搬走整个书店,或者直接建图书馆。”
“哦,你说得也对。既然知道干嘛还问?小妮子!”
“呃……”
好吧,一个从不开玩笑的,一本正经的开玩笑,你真的无法判定这是不是玩笑。
这几天是不用待图书馆了,开始逛书店了,或者说是扫荡书店。
每到一家书店,就挨着人文、哲学、经济、时政等分类,不挑不拣的买下所有书。
偌大的书房终于见着书了。
每晚回来,所有人都搬一堆书往书房送,然后一面墙大小的书柜塞不下了。
“陈老弟,别忘了你老哥我的本行。这事咱自己就能行。”
陈天戈见书柜不够用,准备让战大贵帮忙找人做书柜。这时候崔宝庆开声了。
“你看我也糊涂了。崔大哥,你看能不能这样?”
“把整个书房当作地球,书柜代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做成一个圆弧形状的书柜。”
“把书桌放在中间。而书桌做成环形。人坐的的位置在环形中央。你看成不成?”
不知道崔宝庆怎么想,反正原燕觉得陈天戈是在闹着玩。都无法想象,这样的书房还叫不叫书房,躲猫猫估计实用。
“罗盘……?”
崔宝庆首先想到的是罗盘,中间空着,摆书桌,四周圆弧形书柜。若多排几排,从屋顶看,那就是罗盘,就差写卦辞了。
这陈老弟到底想做甚?
“差不多就那个意思……就罗盘形。”
呃……
看热闹的也都是一阵无语。好吧,仔细想想陈天戈也就二十岁出头,想着新花样玩也是可以理解的。大伙儿一起玩呗……
别人书房的书是按内容分类,而陈天戈书房的书是按国籍分类。不同的国籍有不同的区域,然后才有内容的分类。
时政、经济、哲学、人文等等,然后就等着崔宝庆把书柜书桌做好了。
闲来无事,突然有了一个好玩的事儿,所有人都爆发了极大的热情。
对书籍分类,做标记,摘录内容,凝炼观点,还得对照着地图,按照从东到西的顺序,逐个把各个国家依次排列。
别墅的书房够大了,近四五十平方的书房,现在发现明显不够用,有些国家甚至连纵隔的一格都占不到,有些却需要更大的空间。结果,乱了……
陈天戈已经被人吵吵的忘记了自己的本意,仿佛从开始他就是想给大伙儿找玩儿的一样,根本没有了头绪。
这事吧,参与的人越多,越没有主线。
找国家的,找书籍的,找方向的,本来杂乱的书房越发乱了。
我去!陈天戈看了一眼热闹的书房,很无奈,径直出去了。等他们玩够吧……
没人还记得什么剀的麻烦。这些天除了上学就都聚在别墅里搬书玩,要不看崔宝庆精湛的木匠活。平时无聊的生活终于有点乐趣了。
陈天戈没进去过书房,自己去了也没用,都玩的正在兴头上呢,没人搭理他。再说人家也是在帮忙,总不能打消积极性吧。
“哥,都不搬了,也不摆了,都逮着书看,说是帮忙提炼书中精华,凝炼观点。这样成吗?最后你还得重新做……”
党琴虽然不理解陈天戈的做法,但一旦决定做,基本会朝着目标做,而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胡闹。她觉得现在这群人已经开始胡闹了。
“先不说最后我是不是需要重新做,你觉得他们看到并总结出来的观点,是不是观点?……这样挺好!”
是啊,谁的观点也是观点,那……这到底是乱了?还是这个哥哥的本意?
有一点是肯定的:所有人都在冲着理解其中的精髓而看书。
要我做和我要做最大的区别是效率,有兴趣和没兴趣最大的区别是吸收。
对于陈天戈而言,大伙儿能自愿钻到书堆,怎么都不算错。
党琴有些凌乱,她似乎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这绝不是她哥哥的目的,偏偏好像达到某种目的。
她很明白,这样带着目的去看书的效果,也明白为了弄懂一个观点,一条定理,一个理论,仅仅看一本书是不够的,需要旁征博引……
书房里看书的人,若想要凝炼某个着作的观点,需要翻阅大量的相关资料,如此这般……可以想像,一旦观点形成,他们又将汲取多少知识量。
党琴不敢想象,只是知道自己也需要像书房的所有人一样,跟着他们胡闹去。这是胡闹吗?
“老弟,你就是为了这个……?”
崔宝庆能嗅到其中的千门味道,不由的这样想。
“捎带的,没想到会有这效果。不是吗?”
崔宝庆摇摇头,继续做手里的活了。自己这脑子容量探不到这老弟的底。
陈天戈并不是有意设局,从原燕把大伙儿召集起来,他就有意无意的引导。没想到还真成了。
赞助这么个副学位,一个觉得自个花钱了,凑凑场子算了。一个觉得已经收钱了,走走过场得了。
这那能行,自己不可能永远帮下去。天源资本,最终要靠他们自己。
………………………………
第256章 这就是决策
崔宝庆不愧为传承人,这手艺确实没得说。
战大贵是根据崔宝庆的要求采购的红酸枝原木,而书柜做完的那一刻,别墅的后院里几乎没有剩下成型或者成块的原木。
木工原来也可以精确到方寸之间。这就是大师级制作。
“崔哥,或许许师叔说的对。未来你的天地在内地,那个大市场才有你施展才能的空间。”
“香港还是太小了。你这艺道并不需要往外扩张,也没必要利用这个自由港的平台。”
“崔哥,你专注于现代企业管理吧,同时介入红木市场。等过几年,公司出资组建一个红木家具和古建筑公司。”
陈天戈也只是个设想,真正让这个设想变成实物的是崔宝庆。
书柜搬进书房并按崔宝庆指挥摆放到位后,没人再觉得这是玩闹。
浑然天成的契合度,仿佛是先有了书柜才有房间。
错落有致的高低差,左右宽窄没一丝不协调。庄重中不失轻巧,秩序间也显多变。
这不是书柜,是一件美伦美奂的艺术品。都不忍心往上面放书了,就这样看着也是很好的。
“哥,我刚才看了,崔大哥做的书柜和经纬度相似,干脆按经纬度来放书吧这样就不存在国家大小和占有空间不相符的情况了。”
每个人都将自己熟悉的国家和人物,认真的对照经纬度,并整齐的按分类放好。此时没有任何嬉闹声,只有虔诚,对传播给自己学识的那些书籍和作者虔诚。
书房整饬合适的第三天,吕子颜和秦航送来了第一次建仓的分析报告。
陈天戈将那份秦航的大豆期货合约让大伙儿都传看了。
“北美去年大豆产量五千三百万吨,占全球总产量的近百分之五十。”
“今年全球大豆产量将突破一亿一千万吨。”
“转基因大豆研制成功,目前尚未进行商业转化。”
“根据北美气象数据推测,明年北美的气象数据很有可能导致大豆欠收。”
“国内出台关于色拉油食用标准。”
各人在看到期货合约是大豆时,都分别陈述自己所学到的与大豆相关的内容。
每有人说出一项,陈天戈就会罗列一项,随着每个人都不断的陈述,陈天戈罗列的项目也越来越多。
环形的书桌几乎有一半被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指标,各项数据,各式各样的因素。
党琴没有说什么,不是她没有自己的理解,而是她被惊着了。不敢想象,她当初不在意甚至有些反感的做法,就是捯饬这个书房。
而现在看着每个人陈述的理由和依据,再看看陈天戈不断的添加和撤掉。她心里对于多头大豆时仓位认识,越来越明显。
“好了,现在大家说一下。目前秦航建仓的事,大伙儿认为这个半年合约该不该建会不会赚有没有需要他改进的”
陈天戈看到没人再陈述理由,也没人建议撤掉哪一天已经罗列的项目。
“会赚该建”几乎是同声,所有参与谈论的人都表达了同一个观点。
这就是决策,这就是罗盘书房该有的作用。
而这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都是无意识的。从开始对书籍分类,逐步通读,然后尽力去凝炼观点,不得不翻阅许多的资料,渐渐的在自己的头脑中形成一个体系,衍生出属于自己的见解。
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原燕不再认为这是个躲猫猫的地儿,反倒应该是天源资本的核心区域,是智库。
而自己这个小弟天才已经不能赞扬他具备的能力了。
战魁从来不敢对任何事有特别明确的结论,这是他的性格使然。
可刚才,他分明有一种自信,对自己判断的自信。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这要比人前打脸更让他舒爽,这种感觉叫掌控。
“陈老弟,我老战谢谢你”
战魁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比他以往那些道谢诚挚多了。
没人笑话他,不止他有这种感觉。
雷鸣从来是不多说话的,刚才他也喊了。他确实认为这单合约会赚,他甚至认为秦航的仓位太轻了。
一切的判断都来自这个书房,是这种形式让他有了一个清晰明确的判断。
他们这些人,都是野生野长的。即便现在每个人都是身价几千万,可他们从来没有过自信。
每天出门有邻居打招呼,他们都有说不明的欣喜,觉得那怕是施舍也高层次的。自己从来没用平等的眼光跟人对视过。
这一刻,就在刚才,他们都找到了那种感觉自己也可以,自己也是个人物。
“哥,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大家会一致认为大豆单可以赚钱”
“你不这样认为”
“我也一样。可我想知道为什么。”
“这就是推演。”
“可你没推演呀”
“需要我推演吗每一个因素都在这摆着,大家都看得见,也理得清,同样有自我体系的形成。决策是自然而然出现的,并不需要有特定的理由。”
“可是”
“咱们传统的哲学,从来不是丁卯明确的。模糊不是现代科学,但它一样是科学。”
“我没有推演是因为大伙儿每个人都进行了推演。可能你们都没有这种自觉,或者说根本找不到自我推演的思路。”
“事实上,在每个人陈述条件和理由时,所有人都不断的把这些条件吸收,并进行了分析。从而才能做出统一的定论。”
都在静静的品味陈天戈的话。他说得对,在自己做出判断时,也曾想找到让自己判断的理由。很模糊,每一项要素都有用,似乎又都不够。偏偏最终形成了这样的结论。
“别纠结了人的脑子不是那么简单,传统文化也不是那么容易能理清的。”
所有人都还围着陈天戈罗列的项目看,重新来一次,试图找到自己形成决定的整个过程,想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来。
“以后公司的重大投资项目,都需要用这种形式来形成决议。”
这点不用提醒,这应该是每个人认定的事。
这就是天源资本以后流传的罗盘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