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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车辆厂……恐怕是在某些人眼里是香饽饽了,是块大骨头,不舍得丢啊!
肖成汉还是笔直的腰杆,七十多岁的人不显一丝老态。
从屋里拿出一份文件的复印件:关于遴选部分国有企业开展产权改革的实施方案。
“老赵,车辆厂是不是在试点范围,能不能在这一轮开展产权改革,这涉及到领导的工作思路。我一个退下来的老头子,不适宜介入过深。”
“这本身又是国有资产处置问题,方方面面涉及很多。我一个退下来的老同志,干预一项敏感的事务,不可取,也容易招人非议!”
肖成汉这算是实话实说了,没有云山雾罩的打机锋。
的确,锦成集团是肖成汉扶持起来的民营企业,这在武汉某个层面几乎是众所周知。这也是这些年来,锦成集团在武汉顺风顺水的主要原因。
锦成集团跟官方协商,明晰车辆厂产权,从而推动车辆厂走向一个新高度。这点,肖成汉还是乐见其成的,但让他深度介入……对于他这一辈的老革命,很珍惜自己的名声,他不希望有一天会被人指责,因为他导致国有资产贱卖。
“肖老,我并不是想着占国家便宜,就是按现在的资产折算,让我全面接收车辆厂也可以。只是不想一直拖下去,早一点上马,就能早一点打开市场,就能提升品牌的认可度。”
“咦……这两句话说的挺有道理。”
“锦成集团赞助了武汉大学的一些科研项目,同时征得武汉大学同意,我把锦成分公司副经理以上的人员全部送到武汉大学回炉了。我也听了几节课。”
“老赵不错!知识需要更新,企业管理更需要适应时代。你很好!”
“这样吧,你去找一下陈斌,就是我当初那个秘书,他现在是副市长,虽然不分管这块工作,排名也靠后,递个话,牵个线还是可以的。”
“老赵,人情是需要走往的,我看不了一辈子锦成,你也管不了一辈子锦成。有些事该让小辈们担起来了。”
肖成汉最终还是没忍心扔下不管。对于锦成他是真的有感情,对于赵锦成也是他很看好的人。只是,老赵也老了,真正的成了老赵……
陈天戈很享受现在的日子,若是气温没有逐天上升就更好了。
陈天戈真正成了闲人,除了他所有人都很忙碌,一大早就会被胡氏派来的工勤车接走,晚上才要送回来。
每周都会有一次畅所欲言的交流,各人讲述他们在胡氏的见闻和体会。这样能让陈天戈对各自能力以及适应那个方向的工作有个初步的了解。
“人情观点很薄,或者说根本没有人情。”
“关键是制度的执行。胡氏的制度很繁琐,也很全面,为了能把制度执行好,不得不设置一些无关紧要的部门,纯粹为保证制度的执行。”
“他们的奖惩很细致,甚至对于公司成本节约都有详细的细则。更别提对于效益的奖励了,很高,有些员工的薪水甚至高过了他们的主管或者部门经理。”
“有尊卑,有阶层,但具体到某个业务时,尊卑和阶层又不存在了,甚至连人情也不存在。”
“他们似乎不像咱们,面子并不是最重要的,为公司谋利,从而得到赏识,提升薪水和职位更重要。”
“不靠论资排辈,唯能力唯效益,纯粹的谁有用用谁,没用了就让道,不讲丝毫情面。”
这就是观念的冲突!
陈天戈本意是让他们去学习,胡氏企业的规范管理没有让他们震撼,反倒是冲击了他们的文化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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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情分礼节有真假
陈天戈很庆幸有这一次的安排,否则他真怀疑最后的天源资本会被大伙儿的人情观断送。
人情和面子在传统文化里是远远高于钱财的。别说像他们这群屠狗辈,就是党琴似乎也对胡氏的那种管理颇有微词。
陈天戈静静的听着他们的陈述,都是他们从内地过来的人,没什么忌讳,真正的畅所欲言。
也都是用心了,真正去熟悉胡氏的管理了,可结果是莫名的排斥。
虽然都没有明说,话里话外都表明胡氏的方法不可取。
“我想问一句,抛开在座的所有人,如果对待他人,比如说咱们天源资本以后的雇员,甚至包括吕子颜和秦航。你们觉得胡氏的管理是不是适用?”
“当然适用……应该可以用……完全照搬都可以……”
大伙儿说着说着突然不说了,也都想明白了。
“如果我是一个新雇员,本来对公司挺有归属感,却发现公司的管理层和老员工对自己排斥,甚至公司有两个管理标准。以己度人,我该怎么做?我会怎么做?”
“咱们是江湖道出生,把道义看的比天高,比命重,这没有错。但这是私情,不适于一个企业的管理。”
“一个统一遵守的规矩才是让道义得以续存的长久之计。大家注意胡氏的员工是否有怨言就能清楚,这样的制度到底是不是应该借鉴。”
陈天戈也不想把公私分得太清了,可他知道不得不这样做。若想让这个团体长久下去,若想让道义长存,不因利益纠葛变质,必须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没有把自己强加于众人身上的想法,只是引导大伙儿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并不比授课简单。
要我做和我要做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主观能动性。
陈天戈希望他们所有人都能主动的接受香港的企业管理理念,真正把天源资本当作企业去管理,而不再是大伙儿攒起来的一堆钱,也不是一个家长制的产业。
“小戈,你是在为你离开做准备吗?”
原燕很不想提及陈天戈离开的事儿,总又避免不了。比如这样坐一起像闲聊一样的理念灌输,总能感觉到他是有目的的,他从来不做无为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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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五六年吧!可我也想了,完全脱开似乎不可能。姐,我只是不太喜欢这样的生活氛围,但不不能强求你们跟我一样。”
“咱们的生活经历不一样,对生活的理解和追求也不一样。唉!折腾这么大的摊子,又有你们,我所谓的找个道观,怕是不可能了。”
其实在团聚的时候不太适合讨论分别时的日子怎么过,那会让团聚也过成分别的日子了。
“小戈,我的确舍不得繁华,做不到陪着你去山里,姐也觉得不该是我陪着。只希望以后你的离开不是永远不联系。至于其他,无所谓了。在繁华处想你做道士的凄凉也是很好的。”
“姐知道,是我们牵绊了你,让你不得不负累这么多。放心,姐会给你看好这些产业。”
“小弟,我和原姐姐一样,从小在寨子里长大,出来十几年又经历太多磨难。人活着就是经历,现在的生活也的确是我想经历的,也希望后半生能安逸的活。”
“再有五六年,我跟原姐姐都快四十了,人老珠黄了。有这几年满足了!可说好的你得给我们留个孩子……”
党琴害羞,不像这两个女人,包裹着被单偷偷的听。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接受这样的事儿,还是心甘情愿的。
“哥……我……”
党琴也想表明心迹,可突然无从说起。
她跟原燕和蒙莲不同,她俩比陈天戈要大,从传统概念上的确不是陪伴的合适人选。而她跟哥哥算是同龄人,自己该怎样说……
“哥,我从小就被人看不起,上大学躲着人也是怕再被人看不起,甚至辞职跑这么老远也有逃开熟悉环境的成分。”
“哥,我知道如果我想跟你走,你会带着我,可我怕我以后会后悔。我想活出个人样来,你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我不甘心,我想试试……”
这该不算是贪图富贵吧!毕竟各人的际遇不同,就会有不同的期望。
其实真正不适应这个社会的是陈天戈。他不会也不想要求任何人跟他一样执着的追求平淡。
陈天戈伸开臂膀,党琴脸上的忐忑一下子没了,有种会心的笑。也没羞的靠过去,抱着陈天戈……
唉!挺混乱的,情缘这东西谁又能说的清?
做一个平常人也好,还是想闻达于世也罢,都是一种态度,没有对错。情分都是真的,这就够了。
说实话,赵锦成根本不觉得他跟陈秘书,现在该叫陈市长了,不觉得他跟人家有情分。
当初几次相助,在赵锦成看来那是在替肖成汉跑腿,他似乎并没有刻意去结交陈斌。
这不是他看不上陈斌这个秘书,而是在他心里一直就排斥跟官面上的人交往过深。当初就是跟肖成汉走往,更多的是二哥的渊源在,即便如此,他好像也是被动的时候多。
现在生打生的找陈斌,还是有求于人时才想起来找人家,这心里真不得劲。
“这次我还带着你俩来,以后跟人陈市长的交往得你们自己用心!唉!你爹我都七十了,还得干这些没名堂的事儿!”
已经到市政大楼门口了,赵锦成心里还是有点别扭。没这样做事的理由,太特么磕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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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壮胆,他带着儿子赵仁锋和儿媳王文倩,也算是给他们小辈们铺路吧。
“陈市长……”
来之前已经预约了,这是规矩。否则自己连大门都进不来。
“赵董、赵总,王总快请进。”
人家也是有秘书的。还不用像以前那样喊,看见有人进来,就很自然的倒茶,完了还是后退着出了门,轻轻的把门带上。
这动作要比陈市长当秘书时专业多了。
赵锦成七十岁老头了,秘书倒水时还欠了欠身,伸了伸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没办法,这是礼节。
也幸亏这秘书是先给赵锦成倒水,否则就赵仁锋这几年养成的颐指气使的做派,说不定真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王文倩也是有样学样,都显得很恭敬。那怕是故意做出来的,并不由心,那也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国人就讲究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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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云山雾罩的话
气氛略显尴尬。
陈斌在请了进,让了座,就重新坐回去了。
办公条件还真不咋地,比锦成大厦里差远了。
两间房子里,挺古式的办公桌椅,还有那种套了布艺套子的沙发。
一点都不紧凑,坐沙发上的赵锦成他们,感觉跟陈市长说话不是说话,是喊话。
这是有怨气吗?干嘛这般疏离?
应该是有些怨气的。这些都算是语言的一种,这该是行为语言吧。很含蓄的透露一点信息:不亲近。
陈斌早年替肖成汉跑腿,给锦成帮忙,当初是认为锦成会念恩的。也确实,前几年自己做秘书,逢年过节赵锦成也会去家里转转。
只是没想到,肖书记退二线,自己外放到县里,锦成这边居然断了来往。
陈斌主政一方时,曾想过让锦成在他的治下投资,也好提升一下辖区经济。终归是没落下脸去上门。这锦成也太不知趣了!
既然你们是牵着肖书记,也罢!咱们就顺着肖书记呗。
“陈市长,这次来是求您帮个忙……”
不管怎样吧,有没有怨气都得把事说出来。气是肯定得受,事也不能不说。赵锦成干脆开门见山了,没想着套交情,主要是怕套不上,那点情分被自己丢了。
“赵董,你们锦成的事儿昨晚老领导给我打电话说了,我不太清楚这块工作,需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需要了解了才能给你个答复。”
我尼玛!直接关门了。压根懒得听你扯太多。
赵锦成那叫一个憋屈呀!还不能说这事麻烦您牵个线,若真这样说,那就彻底把陈斌得罪死了。相当于明着表明,你办不了这事!
又不能说麻烦您看在肖书记的面子上,费费心。这就意味着情分来自肖成汉,咱们之间没情分。
赵锦成终于体会什么叫如坐针毡了。走不是,继续待着也不是,忒特么难受了。
有一点赵锦成清楚,一旦他们就这样走了,那这事能不能成不好说,陈斌是绝对得罪下了。
其实有一点赵锦成自己没觉察到,就是锦成集团的摊子让他忘记了早年的筚路蓝缕。
他早忘记了他第一次到广州,死皮赖脸在酒店里跟人凑脸的事儿,也忘记了他印帕橙ダ羁瞥ぜ依锏那樾巍�
人就是这样,随奈何走,怎样的地位决定怎样的处事方式。
陈斌没出言送客,说完那句话就继续低头看桌子上的文件,一副我很忙的样子。